很熟悉的地方,裴忱好像又感知到了五年前,那些混乱夜晚里每一次接吻时的隐隐作痛。
他微微退开一点,一条细长的银白色涎水这是他们唇瓣垂落,旖旎而情 色。
他们两个呼吸都有点喘。
沈霁皱眉,轻“嘶”一声,低声骂道:“你是疯狗吗?”
其实说沈霁咬他,倒不如说是他们互咬,沈霁的下唇被Enigma的利齿咬出了两道血痕,比裴忱严重得多。
“抱歉,一时没忍住。”裴忱哑声伸手将沈霁嘴边的水渍抹去。
他的手指很烫,沈霁被磨红的唇瓣一阵发麻,偏偏裴忱还故意一样将指腹停在那里,沈霁忍无可忍的将他的手打下去,用手背自己擦。
空气中,他们的呼吸声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再对视,沈霁大脑还乱着。
他真觉得自己刚刚是疯了,就在餐厅门口,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他竟然就能和裴忱旁若无人的接吻。
即便他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他的回答能换得裴忱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
“你……喜欢我吗?”
“你送我回去。”
好死不死,这两句话竟然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该说他们有默契还是没有默契?
刚刚沉默的时候一起沉默,现在好不容易从沉默里脱离出来,刚说第一句话就又是两个语义截然不同的字句。
一个还想继续追问,直白直接,语气隐隐发颤,却不死不休的就要一个答案。
一个在说今天要结束,却又用了“送”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气氛比刚刚接吻时还要怪异。
一道火热的视线焦灼的落在他脸上,沈霁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
沈霁终于无可奈何的抬眼看向裴忱。
裴忱也在看着他,一向冷漠淡然的眼睛里,原来窜上火,也和五年前根本没区别。
沈霁指尖一阵发麻的震颤。
他仓促垂下眼,小幅度的掐了一下指腹,故作镇定的说:“等回去再说。”
好像是觉得刚刚那个“送”字用的太过突然,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说:“我喝了酒,没找代驾。”
这话说完就想咬舌头,刚刚还在嘲讽裴忱借口找得烂,现在就有样学样了,甚至连词都没改一下。
但裴忱却丝毫未察一样,或许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很爽快的答应了,说:“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甜你打4我口牙!!
下午去过生日 所以提前更~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还在外面打暑假工
因为是十八岁嘛
肯定是要回家陪爸妈过的
所以和朋友约好提前去庆祝
但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定好的蛋糕在冷冻层快变成冰淇淋了
虽然非常疲惫但还是超级幸福
于是酒配蛋糕畅聊到凌晨
第二天美美错过回家打的车……赶上暴雨很晚才到
去年夏天真的特别难忘
十八岁里 我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高考 第一次离家工作 第一次住出租屋 第一次步入大学 第一次成为签约作者 第一次写完一本书
感觉真的好神奇呀
十九岁的生日阴阳历竟然会和十九年前重合
不知道下一个六月初八要等多久才能是7.21呢
希望还能等到吧﹥ ﹤
第84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俩今天都开了车,但毕竟是沈霁主动提出要裴忱送他回去,于是理所应当的上了裴忱的这辆黑色奔驰。
沈霁打开车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浅淡的车载香薰气味,好像是薄荷草。
沈霁坐在副驾驶,打量着这辆几乎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车,边系安全带边随口问他:“新车?”
“不是,早就买了。”裴忱也在系安全带,回他:“之前开过几次。”
沈霁想了想,但确实没什么印象,只好不怎么感兴趣的“嗯”了一声。
之前,裴忱口中的之前,肯定要往前推很久,久到他对裴忱一无所知,也根本没有了解的兴趣。
就连对方就住在自己隔壁小区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是一辆不起眼的交通工具了。
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
毕竟谁会闲的没事主动观察讨厌的人的衣食住行?
当然,往需要报复的人家里安摄像头,这种事,也就只有裴忱能做得出来。
但沈霁现在并不在意这个,他想知道的,想要问询的另有其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适合在此刻提起。
“裴忱,你......”
难得他有一天也会在裴忱面前变得迟疑。
汽车平稳的驶入主道,融入车流和夜色,裴忱注意到沈霁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动开口:“想说什么?”
沈霁见裴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干脆的问出来:“你现在回裴家了?”
果然,这个问题是不合时宜的,因为它让刚刚还松弛平缓的气氛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变得微妙。
裴忱直视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霁能感受到他身上降低的气压。
他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不喜欢有人提到“裴家”。
很明显。
沈霁也知道,不然也不会纠结要不要说。
但现在已经问出来了。
他也确实想要知道答案。
“没有。”
十字路口,裴忱边打着方向盘,边偏头目光沉静的看向沈霁,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沈霁看他的脸,并没有撒谎痕迹。
不着痕迹的移开眼,沈霁看着前面,随口一样说:“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确实是应该好奇的。
从五年到现在,他对裴忱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最后一幕还停留在南城的海边小镇上。
那天是个阴天,裴忱要去便利店工作,和往常一样,提前给他准备了晚饭。
但没有吃上。
下午的时候,沈霁在裴忱离开后,拿着对方口袋里的钱和那瓶以备不时之需的信息素喷雾去了医院。
之后的一切就错轨了。
那场标记清洗手术后加重的信息素紊乱把沈霁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整年,他都待在医院,睁眼闭眼都是天花板,上药换药,疼痛和清醒交替,和外界彻底断联。
记忆清除术导致他的脑海里彻底没有了这个叫“裴忱”的人。
刻意的遗忘远比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还要深刻。
这个人在他生命里留下很多深重的痕迹,转眼就烟消云散,甚至连存在都抹去。
太彻底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会更加想要知道,当时的裴忱都面对过什么,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所以会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我没有回去过。”裴忱语气平静的说,“一直都没有。”
沈霁想了想,还是问:“他们没来找过你?”
这次裴忱没有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而是很冷淡的说:“我和他们没关系。”
他叫裴忱,姓的是裴家的裴,那他和裴家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当然一目了然。
况且,裴忱的身份背景,没人能比沈霁更了解了。
滥交风流的父亲,卖身早逝的母亲,还有一个留下一间简陋偏僻房子作遗产的外婆。
这些构成了裴忱的人生所有的亲属。
而据他所知,裴映早就在四年前脑梗去世。
最后一个直系血亲离世,裴忱除了这个姓,确实是和裴家没有关系了。
但也就是这个姓,这一身的血,他就永远不可能和裴家没关系。
毕竟明面上,裴映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
其他私生子是不是有?有多少?没有人知道。
沈霁只知道,裴忱就是其中那一个。
裴家从已经去世的裴映往上数,除了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还有对家产觊觎已久的叔伯——他们真的能毫不在意裴忱身上流着谁的血,能丝毫不介意他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不在意,当初为什么要把私生子接到家里,送他进只有沈霁这样的人才能进的贵族学校呢?
可如果真的在意,又为什么能冷眼看着他退学,离开,搬到那么偏僻破旧的地方,每天为一百块的工作忙碌呢?
沈霁能听得出来,他们一定是找过他的。
但裴忱很排斥就是了。
没什么值得深入的话题到此结束。
车程没多久,裴忱开得不算太快,道路平缓,沈霁酒劲上头,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
其实睡不着,就只是单纯想闭上眼而已。
耳边,裴忱突然出声,声色冷淡的说:“我当时有求过他们找你。”
沈霁神色一怔,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向裴忱。
裴忱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前面,只留给沈霁一个稍显冷漠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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