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努力在记忆里拨动,回想这个混乱漫长的一周,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一切都是迷蒙模糊的,他的身体只能记得快感,和几个瞬间里发生的零散画面。
他和裴忱做 了。
期间,迷迷糊糊说了很多话,接了很多次吻。
可他不记得说了什么,也不记得那条由他解开的绳子什么时候落到了他身上。
他只记得被占有,被紧紧拥抱时的舒爽和欢愉。
那扇门被打开了。
他被裴忱抱出去。
浴室,沙发,楼梯阶,甚至窗台,桌面,全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浑身赤 裸,却丝毫不在意,专心致志的做伴侣该做的事。
他记得窗外阴沉呼啸的海风,骤然落下的一道道惊雷轰鸣,刺激得他浑身颤栗。
中途其实也清醒过几次,可上一秒甩巴掌,掐着脖子让裴忱滚,下一秒又忍不住浑身的热意,主动攀缠上去。
沈霁唾弃,厌恶着这样的自己,眼泪流得眼睛疼,牙齿咬得嘴巴流血。
他恨不得将裴忱这个不知节制的疯子千刀万剐。
可当裴忱的信息素给他了之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沉沦于情 欲带来的快感。
反反复复,翻来覆去。
除了剧烈心理刺激的那几个画面外,沈霁将其余的,全部抛之脑后。
也就自然而然的忘记了,裴忱曾在他神志不清时,将枕边的手机打开。
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一抹微光,耳边有“咔嚓”的轻微声响,沈霁浑噩的意识被拨动,可等他睁开眼再去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裴忱压着他吻过来,将一切搅乱。
眼前除了裴忱的脸,什么都看不见。
沈霁就这样,浑噩大于清醒的,把一整周都过完了。
最后,记忆里唯一深刻的画面,竟然是最后一次结束时,裴忱往濒临枯竭的腺体里面注射Enigma信息素,强硬的填满,加覆标记。
痛苦,煎熬,却又极尽满足。
更形象一点形容,应该是觉得爽。
爽得头皮发麻。
爽得恬不知耻。
在那个疯狂的,混乱的,情迷意乱的七天里。
沈霁陪着裴忱度过了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易感期。
以裴忱虚假伴侣的身份,以一个被迫发 情的Alpha身份,陪在主导一切,将自己视为泄 欲工具的Enigma身边,耻辱的度过了那一场发 情期。
那个夏天里,这场混乱和疯狂,曾经是沈霁最厌恶,最肮脏,最憎恶,最不愿提及,甚至回想的一段记忆。
后来,他如愿得以尽数忘记。
可没想过,时隔多年的某一天,他终于弄懂了那一声被刻意忽略掉的“咔嚓”声,原来就是自己淫 态尽显时,被拍入照片的快门声。
现在,变成了唤醒他那些不堪回想的记忆的钥匙。
记忆从大脑抽离时抽丝剥茧的剧痛,沈霁在彻底丧失最后一段记忆时,真真切切为这阵痛苦撕心裂肺的喊叫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记忆回溯,只是平淡无波的将那些画面一一送回脑海,排列整齐后,逼着他承认这些画面都曾真真正正的发生过。
“孩子……”
很久很久,他无声念出这两个字,主动承认了五年前的那些熟悉的,不堪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记忆。
身体和灵魂也终于在这一刻,像相嵌的榫卯,彻底归位。
身体和心里空荡荡的缺口,也被填得满满当当,终于完整。
沈霁跪伏在这间为自己精心打造,密不透风的阴暗房间里,地板冰冷依旧,可颤抖的脊背却慢慢平复,连带着失控的呼吸,也跟着渐渐平稳。
瞳孔聚焦,视线顺着他缓缓抬起的头颅,一寸寸缓慢上移,迟钝滞涩,像生满锈迹的老旧齿轮,终于,落到裴忱阴沉冷漠的脸上。
他站在沈霁面前,居高临下的漠然姿态。
阴影将他大半身形吞没,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可沈霁却不需要灯光,也能临摹出裴忱此刻的模样。
他脸上的皮肤是冷白的,不动情时见不到血色,眉峰冷冽,时不时就会蹙起来,却没什么威慑力,一双眼睛狭长漆黑,看向人的时候,总是冷漠阴郁比里面更深的情绪先到达。
太熟悉,所以哪怕时隔五年的空白再见到,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甚至在他拥有的最后的记忆里,他们相贴得实在太过紧密,到了这一刻,还会觉得不真实。
到底哪一个才是梦。
梦里还是梦外。
沈霁竟然有些分不清。
“裴忱。”
从喉咙里念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沈霁忽然就笑了。
他凌乱的发丝贴在泛红潮湿的眼尾,眼底还残留着不久前崩溃过后的水汽,可那双眼睛却再也看不到一丝茫然和恐惧。
它变得平静,变得沉寂,变得释然。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里面不合时宜的落下。
他用这样潮湿通红的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裴忱,唇瓣翕动,嘴里也在喊裴忱的名字。
裴忱瞳孔微缩,身形猛地一怔。
从来没有那一刻,裴忱会觉得这声呼唤如此陌生。
隔绝了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天,遥远而陌生的呼唤,终于真真切切落到他耳中。
“好久不见了。”
他说,好久不见。
哪怕这句<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话句,距今天,已经迟到了很久很久,可裴忱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他在沈霁眼底看到了自己。
茫然。无措。忐忑。
明明是自己要把人叫醒,可对方真的清醒了,他又不知道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雕塑,可浑身的血液却在滚烫的流淌,冲撞,一下下往他的高频率颤动的心脏上撞。
沈霁在看着他,裴忱也在回视。
真奇怪,他们两个明明应该是仇人,几分钟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撕碎彼此,将对方咬死的心态,这一刻却又都变得温和,沉默。
彼此都陷入一股诡异,安静,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中。
沈霁是因为还没有从记忆里那一场又一场肌肤相贴,淫靡混乱的xingai余温里彻底脱离。
他半梦半醒的状态,忘记了五年多长,忘记了此刻他们不再是沈霁和裴忱,忘记了现在自己遭受的处境。
只是看到裴忱的眼睛,忍不住幻想他贴在颈侧温热的呼吸,神情和对视忍不住放轻,放缓。
那裴忱呢?
他没有失忆过,也没有恢复记忆,却又为什么流露出和沈霁如出一辙的表情呢。
没有答案。
“你想起来了。”
最后,裴忱听到了自己喉咙溢出的,沙哑的声音。
他缓缓低下身,身后浓重的阴影褪去,沈霁看清了他的脸。
两相对视。
终于。终于。
“沈霁。”
一切尘埃落定。
沈霁和裴忱,这两个名字,多年前就相交过的两条直线,终于在交点无限延长,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的某一刻,相汇,碰撞到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空间。
如果四个月之前,他突兀出现,连带的那句“学长好,我是沈霁。”是裴忱眼里的重逢。
那这一瞬间,从裴忱喊出“沈霁”这两个字开始,才是真真正正,时隔五年,沈霁和裴忱的再次相见。
尽管现实已经一地狼藉。
一切面目全非。
没有一个人会真的为他们的重逢欢呼叫彩。
至少这一刻,呼吸缠绕在一起,心跳是同频振动的。
作者有话说:
现在线开始(艾克神)
时间线拉在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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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决定日更
但手速跟不上脑子
遂
日更更新时间不太稳定
只能保证一定会更
不一定会在12:00
第67章 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怎么不说话?”
空气中莫名胶着古怪的气氛被沈霁主动打破。
裴忱一瞬不落盯在他脸上审视的目光,仿若实质的游弋在心头,沈霁已经能隔着胸膛听到里面混乱的跃动声。
他撑起胳膊,身体微微后仰,和裴忱拉开距离,扫视着这个装满他和裴忱难堪记忆的房间,脸上浮起一抹类似于嘲讽的笑意。
“既然这么想看我恢复记忆,现在目的达到了,为什么又不说话?”
是啊,为什么不说话。
要沈霁恢复记忆不就是他把人特意困在这里的目的吗?
为什么现在目的达成,裴忱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盯着沈霁,变成哑巴。
沈霁平静的看着他,说:“想问什么就问吧,等我出去,你就听不到了。”
可是。裴忱想,能问什么,能说什么呢。
他能和失去记忆后,一脸茫然无辜的沈霁谈论那些被遗忘的曾经,索要一些明知不可能有任何意义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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