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没太理解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这场无聊恶作剧结束的日期,还是其他的。
裴忱这次没有继续卖关子,他深深望着沈霁,直直望进沈霁眼底,一字一句告诉他:“十天,我会让你全都想起来。”
沈霁闻声紧紧皱眉,觉得裴忱实在不可理喻。
话也是疯话。
沈霁已经告诉他了,不认识,毫无印象,他认错人。
可裴忱还是像个神经病一样,说什么忘记,说什么想起。
明明沈霁的记忆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他这个人,没有过这个叫裴忱的人的任何存在的可能。
对一个陌生人,要他想起什么?病得不轻。
荒唐又可笑,甚至沈霁看着裴忱的眼神,竟然破天荒觉得他很可怜,固执的蠢货,认错人的疯狗。
可裴忱荒唐事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对比看来,这一句疯话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至少这个期限并不算多,即便沈霁本来就没必要陪他玩什么过家家游戏。
但比起毫无期限,漫无目的的被强关在这里,有一个确切的,短暂的,能让沈霁知道裴忱发完疯病的死期,以此打发时间似乎也不错。
于是沈霁不以为意的嗤笑着,答应了裴忱荒唐的话。
“好,你说的,十天后会放我走。”
裴忱没立刻应声,只是沉默看着沈霁脸上的笑意,很久才说:“是。”
沈霁想了想,补充:“无论我想不想起来?”
沈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想起来。
想一个疯子臆想症发作里的东西,别可笑了。
这次,沈霁很清晰得看到了裴忱眼底的细微颤动。
“对。”
他的喉结滚动,说出这一个字,对他而言好像都有些艰难。
沈霁懒得去想他假惺惺什么,思绪微动,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变淡,视线重新抓上去,沉声道:“我腺体上的药......”
沈霁其实不怎么相信,裴忱真的敢对自己下什么要他命的药之类的事,毕竟裴忱确实没有对他表现出要杀人的心思,更多的是羞辱和玩弄。
况且,沈霁的腺体原本就不正常,不过是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发作常见的表现。
而会变得比以往都强烈......沈霁想,那也只是因为裴忱对他用了药——
比起毫无根据,恐吓意味居多的“毒药”,沈霁更相信那让自己腺体发烫,身体炙热的东西是“情药”。
但他的戒备心很重,裴忱的话既然说出来,难免不会在他心里落下疙瘩。
“十天后,解药我会给你。”
可裴忱依旧在装,装得毫无破绽,煞有其事,沈霁甚至都被他脸上的表情淡然,看得有些分辨不清真假。
“期间,按照我的要求做。”
裴忱忽然换上令沈霁很熟悉的语气,冷沉淡漠,一时间,沈霁怀疑自己是在实验室。
想起裴忱表面人模狗样的,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一堆实验数据,背后,却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不知道多少次用多么恶心的眼神看过他,对他心怀过多么肮脏的心思,沈霁心里突觉一阵恶寒。
沈霁没说话,静静听着裴忱对他提的要求:“这十天里,你不能离开这间房间半步。”
这是第一条。
不许跑。不能跑。
“我是人。”沈霁面无表情的提醒他,“我需要吃饭,洗澡,上厕所。”
这间被暗红充斥的情趣房,除了那一墙令沈霁胆寒厌恶的刑具外,就只有这么一张床,和囚笼无异,完全没办法处理生理需求。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合理合法,很正常,很好理解。
不过对于一个把他囚禁起来的神经病而言,似乎有些多余。
毕竟自裴忱的话里话外,沈霁能听出来,这些从来不在裴忱的考虑范围内。
出乎意料的是裴忱竟然没拒绝,而是轻描淡写道:“这些事我会陪你做。”
陪。一起做。
倒不如说是亲自监视。
沈霁在心里笑他惺惺作态,要是真的怕他跑,怕被报复,就不该做这些畜生事,报应不爽也是活该。
裴忱没在意沈霁脸上明晃晃的讥讽,继续道:
“在这期间,你要听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第二条。
听话。顺从。
沈霁后知后觉这些话术莫名熟悉。
只微微一想,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很冷:“你训狗呢?”
裴忱掀起眼皮看他,没反驳,没否认,只是看着,要他答应。
沈霁没同意。他要沈霁听话。现在沈霁就直接无声中告诉他可能性。不可能。
“沈霁,你可以不听。”
裴忱看着他凶狠的目光,扯动唇角,去碰他头顶的链条,轻轻一拨动,开始清脆作响。
在脆响和沈霁的瞪视的目光下,裴忱无所谓道:“什么都不用听。”
裴忱将沈霁左手处的链条轻轻往上扯,扯得高过沈霁的头顶,骤然一痛。
在他闷哼里,微微俯身,靠近,裴忱看到他手腕上刺目清晰的红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声音有些哑的说:“我不介意就这样一直关着你,关到你听话,关到你死。”
声音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沉,沈霁能感受到手腕上明显的拉扯痛觉,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鼻息里传来一股淡淡的铁锈气。
见裴忱手上还在收力,沈霁手腕一阵刺痛,脸色骤然一白,忍无可忍的喊他:“裴忱!”
裴忱垂眸,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并不退让。
沈霁眼睛瞪大,恶狠狠盯着他,咬牙忍着手腕上的痛意,也不退让。
无声对峙。
一个要满足掌控欲的温驯,一个要被碾磨过的自尊心。
都不重要,都没有意义,可都固执的不退步。
其实这样的体位,这样的场景,就知道,他们本来就不是对等的,这也不是竞争或者谈判。
沈霁被裴忱锁在床上,听他的要求,照他的话做,以此换取本就属于自己的自由,和以后报复的机会。
他们都很清楚,是需要沈霁退一步,说一句,可以。
已经到这一步,第一句都能答应,后面大大小小,又有什么区别?
没必要抓着不放,总要有人妥协。
于是,终于,有人妥协。
沈霁酸痛的手腕骤然一松。
链条垂下去。
“没关系。”
根本没有人说什么,裴忱却忽然说没关系。
沈霁皱着眉,手腕上的痛觉还在,他目光防备的提防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的神经病。
“不听话能怎么样呢?”裴忱的语气很自然,他扯唇,面无表情的笑道,“沈霁,我不会松开你的镣铐。”
不听话也不会怎么样,沈霁的一切掌控在裴忱手里,对待他如同所有物一样,还需要在意他的主观是情愿听话或是被动温顺吗?
没有区别。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像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心甘情愿又怎么样,他除了听话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条。”
“好好忍着。”裴忱幽幽的看着他,在沈霁下意识屏息下,扯唇,残忍道,“后面我会对你做的事还有很多,撑不下去提前死了,十天约定期限作废。”
他的语气很平静,几乎没什么起伏,可沈霁心里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裴忱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会对自己做什么?
为什么要有一个“死”字。
沈霁不相信他真的敢弄死自己,可裴忱煞有其事的语气并不能令他真的做到毫不介意。
不要随意揣测疯子。沈霁深喑这一点。
沈霁下颌微微绷紧,指尖无意识收紧,眯眼,审视着裴忱,分辨他话里虚张声势的威胁和提前说明哪一个可能性更大。
什么都没看出来。
裴忱就只是毫无波澜的看着他,眼底一片冷漠,沈霁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凉了下去,寒意漫彻四肢。
“裴忱,昨晚的事只有一次,再有第二次,我不会放过你。”沈霁冷硬的眉骨微沉,声音是陌生的,毫无温度起伏的冷漠,不像警告,更像叙述既定的事实,“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裴忱对他做过很多事,很多羞辱,镣铐,下药,囚禁,但他最在意的,是那一场强迫的性 爱。
不止是因为强烈的Alpha基因在抵触,反感,憎恶这样反生理结构的事。
更重要的刺激,是在心理上。
对于沈霁而言,和裴忱这种对他使用卑劣手段的下等人有肌肤相贴,亲密相连的关系,才是沈霁最恶心,最无法忍受的事。
再来第二次,沈霁大概真的会疯掉,死掉,也要化作厉鬼来找裴忱寻仇。
“不会。”裴忱深深看着他,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沈霁甚至下意识愣了下。
裴忱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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