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当然不害怕,甚至还能饶有兴趣的回到案发现场,欣赏他留下的一切罪行。
从沈霁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裴忱的视线一直都在沈霁的脸上逡巡。
眸光淡漠平和,并不多狎狔,倒更像是在检查一件自己所有的物品是否完好。
可隐隐约约好像又不只是这么一点的情绪,在裴忱眸光深处,沈霁似乎有些看懂了,那一点捉摸不透,莫名其妙的情感。
沈霁脑海里骤然想起,昨晚裴忱在他耳边不断提起的那三个字——真漂亮。
漂亮。裴忱一直在对着沈霁这张脸说漂亮。
一个Enigma会对Alpha说漂亮,原因无非两点:喜欢或者羞辱。
很明显,裴忱是后者。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沈霁恶狠狠的盯着他,双眸通红,冷声道:“恶心的强奸犯,你活不过明天。”
如果说昨天,沈霁遭受那一切时,他有羞耻,有愤恨,更有藏不住的恐惧。
确实该恐惧的,要害怕的。
鬼使神差的走进裴忱早就准备好的牢笼,在亲眼见过他面无表情分尸后,转眼就浑身赤裸,双手双脚被禁锢在镣铐下,后面的一切,不堪回想。
裴忱将他自己所有的,卑劣,阴私,龌龊,一切劣根性都在沈霁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现,暴露得干干净净。
所以沈霁没想过,自己还能活过昨天晚上。
昏迷之前,他拼命的残留着最后一丝气力,神智。
咬得嘴里满是鲜血也不肯晕过去,脑海里循环转动着四个字:杀人灭口。
他害怕,当然害怕,没有人会不怕死,沈霁这样的人就更加惜命。
他有的东西太多了,太好了,太在意了。
所以舍不得死,太怕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把唾手可得的一切,这样荒唐而可笑的被迫丢掉。
他做不到,接受不了。
所以沈霁至今还记得自己昨晚那几句示弱的祈求。
“我求你,算我求你,放过我。”
“我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裴忱,到此为止!”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更?鄙俗可憎的羞辱,难堪屈辱的对待。
已经到了现在,沈霁睁开眼,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就等同于已经知道——裴忱不会真的杀他。
至于什么原因,他猜不准,但昨晚,在他那样脆弱,最容易被奸.杀的好机会里,裴忱却没有动手。
醒后也能感受到体内的那些肮脏的液体被特意清洁过......况且,裴忱现在还敢出现。
一切都在说明,裴忱不会真的敢杀了他。
那就只是磋磨时间的羞辱和折磨而已。
他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沈霁想,如果真的要他顺着一个疯子,用可笑的示弱和祈求,来换他的放过和高抬贵手,这种蠢事,昨晚一次就足够了。
他不会再做第二次。
强奸犯。裴忱对这个很贴切的称呼不置可否,看起来丝毫无动于衷。
反倒是那双向来平静的死人眼,因他后面那句没什么威慑力的诅咒,有了一丝波澜。
他垂眸看着沈霁愤恨的脸,心情看起来不错,嘴角微动,扯出一丝笑意:“我以为你会说点有新意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沈霁会觉得很奇怪,别扭。
这种感觉从裴忱暴露自己的第一天就隐隐在心底躁动,不断的翻涌,变得更加强烈。
裴忱承认自己是那神经病之后,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很莫名其妙,总有一种,诡异的违和。
陌生,却也熟悉。
——这不是他的感受,而是裴忱给他的感觉。
好像他们的相识并不只是这四个月。
还要推延到更久之前。
甚至裴忱亲口提到了,以前。
我们以前这样做过很多次。
以前?为什么总要提到以前。
明明沈霁对他毫无印象,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可如果真的只是陌生人,又为什么这样清楚他的一切隐秘,要这样折磨羞辱他呢。
太多疑点。太多破绽。
所以沈霁会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或许。
“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
——这是他的回答。唯一的,最后的,正常的回答。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带着鲜血的吻,将他所有的问题,牢牢堵住。
再之后,便只剩不堪入目的淫靡混乱,完全没办法思考这个话题。
可是后面,他依旧不间断的向他传递着相同的信息。
现在,沈霁皱眉,忍不住再次问他:“我以前和你有仇?”
他换了一个问法。
裴忱这次却并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看着他,眸光渐深,直直看得沈霁打怵,心脏跟着颤,故作镇静的对视着。
裴忱先移开的。
“沈霁。”裴忱喊着他的名字,却并不急着回答,反倒是伸出手去碰他腿上的镣铐。
指腹刚刚接触到皮肤,沈霁便反应很大的猛然一颤,开始挣动。
“你干什么!”他惊慌的喊叫着,声音里还有情事过后的嘶哑,“滚开——”
“怕什么?你不是想知道答案么。”裴忱不以为意的捏住他的脚腕骨,有点用力的收紧,不让他乱动。
“告诉你也可以,前提是,要听话。”
在沈霁急促的喘息间,裴忱将他的脚铐解开了。
沈霁酸胀的脚腕骤然一轻。
他惊愕地低头看过去,再次确信,裴忱将他的脚铐解开了。
昨晚做的时候,他拼命挣扎,要死要活的崩溃,他不解开。
一晚上,他昏迷着,浑身骨头拆了一半,毫无反抗能力时,他不解开。
现在,沈霁意识恢复,有了反抗能力,裴忱却居然选择了放开。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霁一时间不太敢乱动。
他故作硬气的对着裴忱喊:“你说啊。”
“有。”裴忱将视线沉沉落到他脸上,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
有仇么?有。
“你欠我一条命。”他看着沈霁的眼神,情绪很浓重,说不出是什么,憎恨,怀念,迷茫,什么都有,什么都像,唯独不像债主对欠债者。
甚至已经扯上了命,却还是好像无动于衷,至少沈霁没看出太多恨意。
“你欠我很多东西。”裴忱声音放轻,近乎喃喃自语。
沈霁拧眉,不明所以。
他实在不知道裴忱对他的这些情绪从何而来,因为他的记忆根本没有这个陌生人。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沈霁皱眉,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他。
“我根本不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昨晚+今早爆肝6000字
拆成了两章
下一章明天发
这周榜单是本周书单
人物字数:0
芥末要更字数:20000
谢谢大家喜欢﹥<
第23章 你把我的手弄湿了。
裴忱听着他的话,很明显的怔住,复又露出一抹深觉荒唐的笑意。
“我找错人?”他嘴里重复念着这四个字。
在沈霁不解的视线下,裴忱像个精神病一样,笑着,皱着眉,神情兴奋,又隐隐落寞。
沈霁再次确信,这就是个神经病。
裴忱低声说:“我倒宁愿你不是沈霁。”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沈霁却在里面听到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沈霁的疑惑没有了解答,裴忱选择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真的回答沈霁的问题。
裴忱抬眼,沉默平静的目光落到沈霁脸上。
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沈霁却被他这个眼神看得顿时一僵,后背很快窜上一股寒意。
身体很明显的一颤。
沈霁的脚踝还被裴忱握在掌心,有些温热的触碰,却又忽然攥紧,沈霁顿时吃痛的皱眉,从裴忱的手中挣,往回缩,气急:“干什么,放开我!”
“别动。”裴忱面无表情的,一字一句沉声道,攥得更紧,快要把他的脚踝骨捏碎。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生气,明明沈霁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明明他刚刚还在笑,还在平静的沉默。
这个神经病。
这一系列的挣扎,甚至不到几秒钟,沈霁全身都开始疼了起来,尤其是牵动到那处难以言说的隐秘,沈霁倒吸了口凉气,没再动。
见沈霁终于肯老实,裴忱又开始把他另一只脚上的镣铐解下来。
他的动作相较刚刚,已经开始变得缓慢,手下的力气也在放松,沈霁能感受到。
只是对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碰上脚背,拇指不知道是在摩挲什么,细微的痒意漫上来。
沈霁脚上有些敏感,下意识绷紧身体,想抽回来,可眼睛却仍旧一动不动,死死看着他,很戒备的眼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