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缕清苦气息再嗅不见,被Alpha的信息素侵袭,碾碎,淹没,彻底覆盖。
沈霁涣散迷乱的双眸里,终于恢复了清明。
腺体处躁动的高热褪去的瞬间,Alpha终于从这场混沌,失控,荒唐的春梦里彻底抽离。
他的易感期,长达一个月的折磨,终于在他厌恶的将那条抹布一样破烂,毫不留情的丢到地板上,而宣告了彻底的结束。
沈霁低头,定定看着床面上那一片干涸的湿痕。
一动不动的看了很长时间。
半晌,他才缓缓挪开视线,翻身,抵上冰冷的墙壁。
后背贴着刺骨的凉意,大脑缺氧般发空,耳边嗡鸣不止,像有无数细虫在鼓膜里钻动。
他低垂着头,指尖嵌入发丝,猛地攥紧,拉扯,指骨泛白,那阵强烈的轰鸣被硬生生压下去。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近三分钟,终于卸力,沈霁松开自己对头发的桎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沈霁一向以他的S级Alpha的身份引以为傲,哪怕性格偏激,冷戾,阴鸷,也从来不认为有什么,只觉得是公平的等价交换。
唯独这个充斥着难堪和失控的易感期,他从来不敢回想。
即便他在生理课上学过,这是正常的现象。
躁动,不安,失智,失控,露出野兽疯狂的本性,只知道发泄和渴求,掠夺和占有。
在这个算不上多大的安全屋里,在这个除他以外没有任何在的狭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所有人必须服从他,被他所主宰,包括清醒的他自己。
所有Alpha的易感期都是这样的。
这就是Alpha的天性。
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状态不对。
可沈霁还是会在每次易感结束后,感到深深的自我厌弃。
他讨厌理智无法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讨厌被信息素左右,无能的自己,更讨厌自己会服从生理本能,露出那样一副不堪,丑陋的模样。
他好像和很多普通平庸的Alpha并无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在信息素和第二性征面前,他们都是一样的,没用,废物,任凭本能摆布。
沈霁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认知。
易感期于多数Alpha而言,是合法肆意发泄的突破口,可于沈霁而言,是深重的累赘。
他丝毫不需要。
不需要宣泄欲望,不需要Omega的安抚信息素,更不需要这个毫无用处,仅仅只是能短暂离开那群废物,包括裴忱在内下等人的易感假期。
他不需要用强烈到令人畏惧,望而却步的信息素,来证明自己是S级的Alpha。
沈霁烦倦的揉了揉眉心,连日来持续高昂亢奋,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些松弛。
这些天,这一整个月里,他还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甚至连完完整整的睡一觉都是奢侈。
欲望的蛊虫侵袭脑海,啃食着他岌岌可危,或者说本就浅淡到近乎空白的清醒。
睁开眼,只能在自己的浓郁的信息素浪潮里自暴自弃的继续沉浮。
闭上眼,又要进入那些晦暗暧昧的春梦,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被折腾。
揉搓眉心的手移开,露出掌心下一双疲倦不堪的双眸。
沈霁的皮肤冷白,更衬得那双因为纵欲过度的眼睛,眼眶湿红得明显。
沈霁缓缓抬眼,看了眼床头已经关机许久,彻底黑屏的手机。
恍惚间,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污秽嘈杂的声音,随着思绪迟缓转动,一点点重新爬回脑海。
喘息,水声,咒骂。
两个人炙热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绞绕同一片空气。
白光骤现,手心间黏腻的汗液混杂着腥甜咸涩信息素气息。轰然炸开,同频熄火。
爽了吗?
爽。
“操。”
沈霁猛地闭上眼,哑声骂出一句脏话,喉间滚着浓重的懊悔与恶心。
*
沈霁从地下室的安全屋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
他恨不得把身上的这张皮,全部撕下来,用刺骨的冷水冲刷个干净,将那些肮脏的,曾沾到身上的体液彻底剔除。
最后,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紫,青色血管隐隐浮现,突突跳动,薄弱处近乎渗血,才终于停手。
浴室的湿气慢慢浸到客厅,沈霁周身还带着沐浴后的凉意。
他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正在充着电,快要开机的手机。
漆黑的屏幕缓缓亮起地瞬间,映照出沈霁清隽冷白的脸色,眉目间凝着冷淡森然的阴郁。
后颈处贴着阻隔贴的腺体,依旧因为使用过度而隐隐作痛,发丝上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带来一阵酸胀发麻的颤栗。
好在沈霁身上现在已经闻不到任何恶心的信息素的气味,好的坏的,自己的其他人的,全部被沐浴露浅淡的薄荷草香掩盖。
这一个月里,意识是浑噩的,没办法完全彻底拼合的,却在现在眼前这些已读不回的消息里,找到了残存的影子。
沈霁冷淡垂着眼,长睫覆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指落在屏幕上,散漫的打字,对那些无聊的话语一一回复,并告诉导师他的易感期结束了,明天就会回去。
导师并没有回复,应该还在忙。
沈霁深吸了一口气,本来是要把手机关掉的,可下一秒却还是点进那个人的消息栏。
这次只有一个未读红点,应该是电话因为电量耗竭,被迫挂断后,对方才发过来的。
有什么可看的,都是些用下身代替大脑,上不得台面粗鄙疯话,看着也是徒增厌烦。直接把他拉黑算了。
沈霁敛眸,这样漠然的想着,手指悬停在半空,并没有点进去。
反正对方已经完全知道了他的秘密,沈霁也已经清楚,那就是个下作低贱的疯子而已。
谈忌惮,尚且还也犯不上,毕竟哪怕对方发疯,要揭穿他,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就算是那些不该从他口中讲出的,粗俗的咒骂,被特意留存,又能怎么样。
那只是易感期毫无理智的胡言乱语,没有人会相信,光风霁月的沈霁,会在清醒状态下说那些话。
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相信。
沈霁这样想着,已经长按联系人,快要点上【将该联系人拉黑】的绿色按键上。
就在按下的前一秒。
戛然而止。
屏幕顶端探出一条消息——
【醒了。】
沈霁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他瞪大双眼,深深看着那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句号,不是问号。
陈述事实而不是询问。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易感期已经过去,彻底清醒了?
甚至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易感期时间?
思绪随着那抹信息素消退而清醒,这天天断断续续的短暂清醒里,那些不以为意的细节渐渐变得清晰,恐怖。
他想起中途清醒时,那句莫名其妙的发情期。
还有为什么这些天一直都没有消息,却在他拿到手机的这一刻忽然发来消息。
一切都精准的恰到好处。
因为他知道沈霁在易感期,所以故意用发情期挑衅。
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无法回复消息,所以不发消息。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无所不知,这样精准,准确到近乎可怕。
沈霁呼吸霎时一窒。
即便清楚对方是知道他的具体家庭住址的。
可那些类似于“第一只兔子拆了四十分钟”“藏在冰箱最下层”“看着你”的这些话,他只当是对方装腔作势的言语骚扰和挑衅而已。
毕竟除了一个月固定一只的动物死尸,一份详细的揭破视频,一大堆毫无营养的骚扰信息外——
这个人突兀出现,沈霁的生活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沈霁从不认为对方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即便他能知晓自己的一切暗秘,也只是认为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把柄被抓到而已。
可现在,沈霁却开始不安。
【藏在冰箱最下层,以为没人知道?】
【看着你。】
脑海里骤然回荡响起这两句话,心猛地一沉,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后背一阵冰冷的寒意窜起。
他指尖颤抖着点进消息界面。
红点消失的瞬间,他看清了那一条,来自两周前的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下面。
【你喊了我的名字。】
轰——
耳边有什么东西豁然炸开。
大脑在这一刻,这一瞬间,被扔进一片死寂的,布满盐碱的深海。
窒息,冰冷,天旋地转,又在呼吸的瞬间被溺毙。
指尖僵住,沈霁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态的惊色。
他已经完全无法正常的思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