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心中一阵不安,他焦躁的闭上眼,去重新标记那件衣服。
那阵低语重新出现了。
而这次,他终于听清。
“裴忱......”
是裴忱。
他听到的那个名字是裴忱。
而呼唤这个名字人,正是他自己。
骤然睁开眼,心脏一阵剧烈的跃动,几乎要刺破胸膛,钻出皮肤,跑出来。
沈霁不可置信的回想自己口中吐出的那两个不堪回想的字。
难以启齿。
“叮咛——”
随意丢到枕边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震动。
沈霁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心里慌乱的厉害,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直到这个消息的提示铃声无限拉长,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条消息,而是一通电话。
沈霁烦不胜烦的捞起手机,本欲挂断,却在看到那一串陌生号码时,蓦然顿住,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接听。
“谁?”沈霁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心中无法言说的隐蔽的期待。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并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霁都要怀疑这通电话是错打的,耐心消磨殆尽,伸手想要挂断。
“沈霁。”一个陌生的,十分沙哑,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房间响起,喊的是他的名字。
沈霁挂断的动作顿住。
明明是陌生电话,陌生声音,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就是骚扰他的那个神经病。
沈霁屏息听着,想要在对方嗓音里辨别出对方是谁。
“真想弄死你。”
下一秒,直白的,露骨的,带着浓烈刺激的话语,轰然在沈霁耳边炸开。
沈霁愣住,堆积在眼底迷乱的旖旎,瞬间凝滞。
冒犯,羞恼,?愠怒,这些理所应当存在的情绪,甚至都没来得及出现,沈霁大脑一片霎时茫然的空白。
太阳穴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钢针狠狠刺入。
恍惚间,和很多年之前,他做过的一场混乱,不堪入目的梦境重合。
那实在是一个很荒唐,很可笑的梦。
浓稠夜色,繁星如数,沈霁就躺在长满野草的地面上。
不算多大的帐篷里,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按在地上疯狂的亲吻,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要融化在那样细密的吻潮里。
后面自然发生了理所应当会发生的事。
沈霁一直在叫,并不是因为疼痛,并不是咒骂,而是他自己都难以启齿的,欢愉的呻 吟。
身上的男人俯身,带着一身炙热的体温靠近他,贴近他的耳边,粗沉的呼吸,炙热滚烫。
动作起伏间,汗水顺着男人的额顶往下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沈霁的侧脸颊。
霎时,沈霁的鼻息间充斥着潮湿粘稠的青苔草气,他闻之欲呕,恶心和厌恶在眼底清清楚楚的晃,几乎快要把他眼底的欲壑难填的神色遮掩。
身上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却一言不发,下一秒,却用力到恨不得将沈霁玩弄死。
沈霁永远记得那个梦境中,喉咙被紧紧锁死,濒临窒息的感觉。
男人喊他的名字后,也说了和今天一模一样的话。
真想把你干死。
干到你说不出话。
干到你不会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后面的话是没有的,可男人的那个眼神却在这样告诉他。
在沈霁怔忡时,猝然俯身,死死咬住了他的后脖颈,往里面注入更多这样恶心黏腻的信息素。
腺体处尖锐的刺痛,沈霁伸长脖子,痛苦的尖叫。
他是Alpha。
沈霁清楚的知道自己是Alpha,是主导这个世界一切弱者的S级Alpha。
一个Alpha怎么可能会被人咬入腺体,注射信息素?
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个梦境可笑荒唐,只是自己压力太大而产生的春梦而已。
事实上,那场梦过后,他也确实为此发泄出来了。
只是身处下位,为一场梦把控不住住,显得十足荒诞,匪夷所思,所以他从来不去回想。
而今天,这个人要他好不容易忘记的梦境重蹈覆辙。
愠怒后知后觉的爬上来,吞噬理智,额头上青筋跃动,沈霁攥紧手下的衣服,用嘶哑的嗓音质问:“你到底是谁?”
“……”
没有回答。
但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通话中。
沈霁能听到对面传来的窸窣声,似乎隐隐还有水声,有些加重的呼吸声。
沈霁眉心狠狠一跳,凭借他现在的状态,推己及人,很快就意识对面在做什么。
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欲望重新变得躁动起来,沈霁拧眉,却怎么都控制不住探头的地方。
“疯子。”沈霁狠狠咬牙切齿,“你在做什么。”
“叫我。”对面终于不再把他当空气,发出来自那句找死的话后,今天的第二句话。
叫我。
叫什么?
沈霁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只是莫名的感觉,这个低沉沙哑,裹挟着浓浓欲色的声音有些熟悉。
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的……
“继续叫我。”
沈霁的思绪被打断,对面那个神经病还在动,他的呼吸声更重了,急切的,透过屏幕,渗透到沈霁面前。
沈霁顿觉浑身不适,梦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黏腻的错觉再度缠上来。
几乎一瞬间,他忽然就知道男人说的“叫我”是什么意思了。
沈霁刚刚只喊了他一个称呼,一个名为“疯子”的称呼。
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沈霁强忍着想吐的心情,死死捏紧手机,指尖泛白青紫。
不难想象,对方是在什么状态下打来的这通电话,又是怀着怎么样肮脏龌龊的心思听着他说话的。
龌龊,无耻,下贱,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沈霁在心里疯狂的咒骂他,犹觉得不解气,好啊,他不是想听自己喊他么,那就听着好了。
“发 情的公狗。”沈霁轻笑一声,一字一句的喊他,他听到对面呼吸很明显的一滞,嗤笑道,“你的主人还没有送你去绝育么。”
高岭之花沈霁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只是一个处在易感期,极度具有攻击性,毫无道德素质的Alpha。
几乎可以野兽来形容。
哪怕仍存人类的理智,也可以装作不清醒,毕竟对面这个人知道他一切肮脏不堪的想法和秘密。
他完全没必要继续隐瞒自己的刻薄和恶意。
“听爽了么?”
“要不要我继续叫,贱种,野狗,下贱货,阴沟里的死老鼠。”
既然已经知道对面完全窥见了他,既然已经毫无秘密,既然无所顾忌,那还有什么演戏的必要呢?
沈霁无限畅快的发泄着,嘴上一句句,越发不留情面。
隔着手机,清清楚楚的传到对面耳朵里。
对面又陷入了安静,沈霁听得到他粗沉的呼吸,频率规律的摩擦声,还有隐约的水声。
全都无限放大的传回沈霁耳朵里,令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沈霁深觉对方是个该死的神经病,可还是因为这点动静,欲火一触即燃。
冰凉的手掌渐渐向下,触碰到一片酥麻的滚烫。
两人的呼吸在手机的音筒里交汇。
暧昧的,迷乱的,无法言说的。
恍惚间,沈霁觉得对面那个人,似乎已经和梦境中那个并不存在的人,身影重合。
他们刚刚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现在带着深欲的嗓音也是一样的。
他们是一样的。都附在自己耳边,将绵长的如吻一般炙热滚烫的呼吸,扑在沈霁耳廓里。
他们是一样的。沈霁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着。
欢愉,空虚,失控,上瘾。
最后一秒,短促闷哼,呼吸戛然而止。
对面的声音也紧跟着落下来,哑得像淬了火。
明明只有一个字,却瞬间将沈霁所有的欲火重新点燃。
“爽。”
沈霁的耳廓发烫,听筒里的呼吸声被放大到极致,像贴着他的皮肤滚烫起伏。
他说爽。
什么爽?
沈霁骂他贱狗骂得爽,还是现在他们同频高潮迭起更爽?
或者全部都有。
沈霁看着眼前那一片濡湿的浅白,深深闭上眼,这个神经病有一句话确实没有说错。
同类。
他们确实是同类。
都是疯子。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了一章存稿!
掐腰自豪耶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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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在听《瞌睡》
爽死了
第8章 你叫了我的名字。
已经不记得那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等沈霁有意识去想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将手里的那件衣服撕咬得不成样子。
浓烈的氰苷草信息素将衣服湿漉漉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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