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棠栀面对薄循,再也没有陌生和拘束的感觉。
不管是从前的沈聿,还是现在的薄循,都只是她眼前这个人而已。
大概是听了她和薄肆的话,薄循真的给自己放了一个月长假。不是决策性的重要事情,都让慕风去处理。
对棠栀而言,生活的变化,就是从原本两个人过日子,变成了三个人朝夕相伴。
从第二天起,棠栀便开始变着法子帮薄循调理睡眠。
为了带动全家养成规律作息,她自己也不决定以后不熬夜了,每晚九点,就催着薄循和薄肆洗漱准备休息,早上七点准时起床。
棠栀还记得,自己这辈子睡得最香的时候,莫过于上高中时。尤其是下午的第一节数学课,每次都困得睁不开眼,还得硬撑着。
她那数学老师讲课慢悠悠,简直比什么都催眠,常常坐着就能犯困睡着,哪怕只偷偷眯上一小会儿,偷睡三十秒堪比补觉一小时。
这天夜里,棠栀特意找来一位讲解高考数学真题的博主视频。
视频时长足足一小时,出镜的是位戴眼镜的老教师,说话语速慢,尾音拖得长,网友们都打趣这是专属助眠视频。
九点半,薄循躺到床上。
他身着宽松的棉质睡衣,棠栀也洗完澡换好了一身软乎乎的可爱睡衣,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点开视频陪着他。
她单手撑着下巴,一心想试试这个法子能不能帮薄循入睡。
可她早上起得早,本来就犯困,才听了五分钟,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没多久直接睡着了。
这视频简直比安眠药还有用!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将自己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昏沉中分辨不出是薄循还是薄肆。
她进房间前,薄肆还在吃醋,说她都没这么早陪着他睡觉过。估计他也没想到,她才待在薄循房间待十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朦胧里,她听见薄肆的声音不可置信响起:“这就睡着了?”
“嗯。”薄循的声音传来,“你抱她回房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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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棠栀跟着小红薯上一个博主的教程,研究了一锅酸枣仁百合莲子的药膳汤。
评论区都说这个汤坚持喝几天,入睡快了,夜里也不容易醒。棠栀也决定试试,把需要的食材都买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她就开始去厨房忙活,往炖盅里依次放入炒酸枣仁、干百合、去芯白莲子、茯苓、桂圆肉、一小片远志和麦冬等,按比例添够清水,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汤炖好后,她盛了满满一碗,兴冲冲端进次卧放到床头柜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薄循:“你快尝尝,试试有没有效果。”
薄循低头看向碗里。
她煮的这汤应该不算中药。但汤色暗沉发黑,各类食材炖得在里面黑乎乎什么都分不出来,比中药还像中药。
对上她满眼期待的眼神,薄循拿起勺子,舀起一口送进嘴里。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棠栀一脸认真问道,“我忘了买冰糖,就用白糖替代了,还多放了不少,应该不会难喝吧?”
薄循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把嘴里的汤咽了下去,开口:“好喝。”
棠栀顿时喜滋滋的,伸手就想去拿勺子:“那我也尝尝。”
手腕刚伸过去,就被薄循伸手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艰难吐出三个字:“…你别喝。”
话音刚落,厨房就传来薄肆的声音,带着几分纳闷:“宝宝,你刚才做啥了?家里盐罐怎么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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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棠栀想开了。
前两次的尝试全都宣告失败。
数学催眠视频,把自己哄睡得死死的。精心熬制的助眠药膳汤,简直是灾难现场,还空了家里一整罐盐。
棠栀决定不在自己没有抵抗力和不擅长的领域下功夫了,换个赛道,改走玄学。
她之前刷小红薯,刷到一个很火的催眠方法,博主声称专治顽固失眠,搭配道具效果绝佳,评论区全是一觉好眠的好评。
棠栀当即种草,火速下单了同款复古亮面怀表。
今晚怀表刚到货,她就迫不及待拉着薄循尝试。
九点半,薄循乖乖躺好,靠着床头任由她折腾。
棠栀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一脸严肃,俨然一副专业催眠大师的模样。
她学着博主的样子,让薄循双眼平视前方,全身放松,均匀呼吸,随后捏着怀表的挂绳,悬在他视线正上方。
“跟着它的节奏看,不要眨眼,放松身体,慢慢放空脑子。”
她压低语速,模仿温柔舒缓的语调,匀速晃动怀表。柔和的灯光下,怀表泛着微光,左右轻晃。
薄循很配合,眼眸半垂,视线牢牢锁在晃动的怀表上,呼吸渐渐放缓。
棠栀心里暗喜,果然玄学比食补靠谱!
可她盯着晃动的怀表太过专注,没一会儿自己也眼花了。
指尖一滑,怀表不小心脱手,直直朝着薄循的眉心砸去。
棠栀吓得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薄循迅速抬起完好的左手,稳稳接住怀表,堪堪避开一击。
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棠栀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凑上前查看他的眉心,满心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砸疼你吧?”
薄循捏着这块闯祸的怀表,看着她慌张自责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沉纵容:“没事。”
连薄肆都看不下去了,抱着手臂站在门口道:“宝宝,虽然我哥还是挺难杀的,但要不你还是放过他吧。”
棠栀也是没招了,忍不住问薄循:“你之前有没有入睡快睡得很好的时候?不如复刻一下当时的场景吧。”
薄循看着她,开口:“有。”
棠栀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他嗓音低沉清缓,缓缓吐出几个字:“抱着你睡的时候。”
棠栀一愣,想起之前住在薄循公寓,第一晚和离开前的最后一晚,都是薄循抱着她,陪着她安稳入睡。
只是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她醉酒的那一晚。
棠栀还没说话,原本倚在门口的薄肆忽然大步走进来,咬牙切齿道:“我看刚才那个怀表催眠挺好的,要不再试试?”
最后的结果是,薄肆抱着她转身就走,理直气壮对她道:“我哥手上打着石膏,你睡觉不老实,夜里乱动撞到他伤口怎么办。”
话音落下,不等棠栀回话,就抱着棠栀径直回了隔壁房间,直接杜绝了复刻场景的可能。
次日一早,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棠栀低头看着自己餐盘里烤得金黄松软、火候刚好的吐司,搭配着油亮多汁的烤香肠。
再看向薄循的餐盘,盘里的吐司边角全烤得焦黑,煎蛋也糊了一大半,卖相惨不忍睹。
她当即看向一旁的薄肆:“薄肆!他好歹是你哥,还是个病人!”
他肯定是还在记仇昨晚的事。
薄肆一脸不服:“我这是失误。”
棠栀只好拿起刀叉,把自己完好的吐司和香肠均匀切成两份,推了一半到薄循面前,温声道:“我们一起吃。”
一旁的薄肆见状,眼看就要吃醋发作,棠栀眼疾手快,飞快咬了一口自己的香肠,将剩下的大半截直接塞进薄肆嘴里,堵住他即将出口的话:“你也有份,乖乖吃。”
薄肆瞬间熄火,心里从吃醋变成暗爽。
比起他哥,他才有资格吃她吃剩的。
正宫果然是正宫。
第161章
薄循搬来养伤的第一周,就这么表面平和,私底下暗暗较劲地度过。
这一周夜里,棠栀都是和薄肆一起睡的。
薄循搬来的前一晚,是棠栀和薄肆的第一次。
二十三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尝过那一晚极致的温存,怎么可能轻易安分下来。
整整一周,每到夜深人静,薄肆都会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燥热的呼吸缠在她的颈间,心里翻来覆去的躁动,身体的渴望直白又浓烈。
只要稍微贴得近一点,心底的欲望就疯狂叫嚣。可每次他快要失控的时候,棠栀都会脸颊发烫,不得不伸手按住他,软声拦住。
薄循就在隔壁的房间,中间就隔了一堵墙,也不知道房间隔音好不好。
万一声音被听见,那也太尴尬了。
因此,薄肆硬生生忍了整整一周。
直到今晚。
明天一早,他就要动身去外地处理公事,一走就是整整一周。
以前永远连轴转、全年无休的工作狂一直是他哥,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他哥留在家里安心休养,反倒换成他四处奔波忙碌。
薄肆心里清楚,他这一走,家里就只剩下棠栀和他哥两个人独处。
这一周以来,他明里暗里处处和他哥争风吃醋。
能推的工作全推了,能早回家绝不拖延,时时刻刻黏在棠栀身边,拼尽全力霸占她所有的注意力,生怕她多看他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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