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发疯,是因为他大哥?


    可她刚才说的话,哪句能看出来她喜欢薄循?


    棠栀忍无可忍,伸手想推开他,可手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周身的力道定在原地。


    薄肆非但没退,反而一步步逼近,黑暗中身形压得更低,几乎整个人都抵在她身前。


    两人身上同款的洗发水与沐浴露气息缠绕在一起,清冽干净的味道混在凝滞的空气里,氤氲成某种让人无处可逃的暧昧。


    她听见,薄肆的气息变得有些粗重。


    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明显不少。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这过于贴近的距离热的。


    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下一秒,他温热的呼吸几乎贴在她耳畔,阴恻恻地问:


    “你喜欢我大哥什么?财富,权势,身份,地位,还是他的脸和身材?”


    薄肆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是啊,喜欢他哥的理由,多得能数出一长串。


    可身前的人却紧紧蹙起眉,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口,语气又急又恼:


    “你发什么疯?我喜欢你大哥,是因为他比你大,行了吧?”


    薄肆瞳孔骤然一缩,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周遭气压瞬间低到刺骨。


    “他比我大?”他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看过我的,还是摸过我的?”


    危险的气息几乎溢出来。


    棠栀满脸无语,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能不能倒一倒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我说的是年龄!年龄!”


    “年纪大的会疼人,你是你哥的弟弟,难不成你还能比你哥大?”


    薄肆:“……”


    趁着薄肆深吸一口气、戾气反倒更重的间隙,棠栀灵活一挪,直接从餐桌上跳了下来。


    好在眼睛缓过一阵,眼前已不再漆黑,勉强能看清进门的方向。


    她没再理薄肆,径直朝电表箱走去。


    只是这老房子的电表装得实在太高,棠栀本就只有一米六几,脚上还踩着拖鞋,伸手也只能勉强掀开表盖,根本够不到跳闸的开关。


    她不甘心地又踮了踮脚。


    就在这时,一股强势而熟悉的气息从身后逼近,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覆上来,将她整个人圈在电表箱与他胸膛之间。


    他伸手轻易就够到电表箱,却没有去合闸,反而直接按住表盖,连带着她搁在上面的手也一同扣住。


    两人贴得极近,后背几乎贴着他紧实的胸口,呼吸在昏暗中交缠厮磨,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耳尖,连发丝都被轻轻拂动。


    他语气低沉危险,带着几分偏执的暗哑,一字一顿,慢得撩火:


    “我年纪的确比我哥小,可其他地方,不一定比他小。”


    顿了半秒,他气息更沉,贴着她耳廓低问:


    “要试试吗?”


    第19章


    薄肆此刻的举动,更多是被激怒。


    从前不知多少女人挖空心思往他身边凑,谁敢贸然靠近,他都是直接让人滚。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他主动靠近,她却只想着逃,半点留恋与心动都没有。


    是她即便和他大哥分了手,心里也依旧只有他哥?


    还是说,比起他大哥,她根本不觉得他有任何魅力?


    薄肆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压不住的愠怒,到底是因为她的毫不在意,还是因为他大哥看似不在却又时刻横亘的存在。


    棠栀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不是说这位少爷有厌人症吗?


    怎么反倒一个劲往她身上贴?


    还有他说的话。


    问她要试试吗,试什么?


    简直虎狼之词!


    这么一个大帅哥这样抵着她,在她耳边说这些,真以为她能把持得住?


    她索性理直气壮开口:“真让我试?那我可上手摸了啊。”


    话音落下,她直接抽回被薄肆扣在电表箱上的手,作势就要往下伸。


    啪的一声。


    电闸被猛地往上一推。


    伴随着轻响,屋内灯光骤然亮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棠栀抬头,正好对上薄肆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几乎是立刻抽身,猛地与她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他分不出,她是真的想摸他,还是在故意挑衅他。


    “你这女人,就这么随便?”


    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棠栀当场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这位少爷脑子根本不正常。


    灯亮了,她也懒得再跟他纠缠,重新刷了遍牙,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手机,就转身回了卧室。


    不多时又抱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新枕头,往沙发上一丢。


    “就委屈少爷您今晚睡沙发了,我去睡我的大床了~”


    说完,她压根不管薄肆是什么脸色,径直转身关上房门。


    刚买的床柔软又舒服,棠栀往上面一躺,整个人都陷进一片松弛的惬意里。


    果然比起出租屋,还是自己的房子住着安心自在。


    等以后攒够了钱,她一定要在京市买一套带大落地窗的、属于自己的房子!


    抱着对美好未来的畅想,棠栀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薄肆眼睁睁看着棠栀自顾自回了屋,东西一扔真就不管他了。


    他长这么大,从没自己动手铺过床叠过被,对着被子枕头折腾了半天,动作笨拙又生疏,最后还是一脸憋屈地蜷在沙发上,满心不爽地躺下了。


    -


    另一边。


    临近午夜。


    薄家的私人宴会早已散场。


    二楼卧室的衣帽间里,薄循抬手解下腕间腕表,身上只着一件高定黑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禁欲。


    视线落在袖口那颗精致的纽扣上,他忽然想起昨日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的话。


    [他只穿定制西装和衬衫,袖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喜欢黑色和深灰,从不爱花哨颜色……]


    那个女孩,对他的习惯和喜好谙熟于心。


    他的人生本就有着近乎刻板的规整。


    或者说,他这个人,本就习惯了极致自律、让一切循着他所设定的轨道前行。


    他又想起那张朋友圈照片——女孩骑着电动车,笑容鲜活干净,衣着简单,脸颊带着淡淡红晕,一双眼睛亮得盛着星光,满是蓬勃鲜活的气息。


    薄循动作微顿,缓缓解开了袖口的纽扣。


    就在这时,衣帽间外传来管家轻缓的脚步声。


    他允人进来,抬眸淡淡开口:“怎么了?”


    管家神色带着几分忐忑:“大少爷,二少爷恐怕是离家出走了。”


    “我先前听见他在书房和夫人吵了一架,夫人停了二少爷所有卡,逼他去和宋家千金见面。之后二少爷便直接在宴会上离开了。”


    “他身上只带了一部手机,也不知去了哪里。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薄循听完,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这个弟弟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母亲想强行控制他的婚事,他必定不会妥协。


    要说担心,倒也谈不上。


    薄肆平日再怎么肆意张扬,也是二十三岁的人了,不至于让自己在外流落困顿。真熬不下去了,自然会回薄家。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薄肆看似放浪不羁,这么多年来,却从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该过怎样的人生。


    借着这次机会,让他在外好好想清楚,也未必是坏事。


    于是他淡淡开口:“不必,等他想回来了,自然会回来。”


    管家应声:“是,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管家正要转身,却被薄循叫住:“等等。”


    “大少爷还有吩咐?”


    薄循目光扫过自己所在的衣帽间。


    一整面墙的高定西装与衬衫整齐陈列,面料考究、剪裁精准,清一色黑与深灰,疏冷而低调,处处透着刻入细节的矜贵与秩序感。


    “以后我的西装和衬衫,多备几种款式与颜色。”


    管家一愣,随即立刻躬身:“是。”


    “还有,”薄循抬眸,语气平静,“今早那份煎饼果子,明晚让厨师再做一份,打包好。”


    管家更是意外:“大少爷的意思是,要再做一份那煎饼果子送人?需要我明晚让人送去吗?”


    “不用。”薄循淡淡道,


    “我亲自去。”


    第20章


    棠栀这人向来没心没肺,在哪儿都能倒头睡得香甜。


    再加上她上午本就起不来,一觉醒来通常都得过了十点。


    薄肆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了。


    在窄小的沙发上蜷了一整晚,浑身骨头都像被拧过一样憋屈酸胀,几乎就没怎么睡着,不到八点就醒了。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那张脸依旧轮廓凌厉、气场慑人,只是眼下凝着淡淡的青黑,本就沉郁的脸色,更添了一层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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