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空调风柔柔地吹在身上,吃着清甜爽口的草莓,一身奔波的疲惫全都散了,舒服得不想动弹。
她抬眼瞥了下墙上的钟表。
也不知道薄肆在浴室里磨蹭什么。
难道有钱人家的少爷,洗个澡都这么讲究费劲?
简单一个澡,硬生生洗了快四十分钟还没出来。
这得浪费多少水!
少说也得耗掉一块钱的水费了!
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半点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她皱着眉,掏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翻开一页又刷刷往上记了一笔。
-
浴室里。
薄肆对自己满心不耻,甚至唾弃。
只觉得自己今天跟有病一样。
反复确认把所有痕迹都冲得干干净净,他才终于关掉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拿起先前新买回来的毛巾擦身体。
毛巾粗糙的棉料蹭过皮肤,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劣质质感,硬邦邦的,和他在家用的柔软亲肤的面料完全没法比。
可显然,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还在后面。
等他拆开棠栀准备的一次性内裤,薄肆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最普通的黑色,料子薄得发脆,粗糙的无纺布触感硌得慌,版型又松又垮,毫无版型可言,简直丑得可怕。
在薄家,一整个衣帽间的抽屉全是他的贴身衣物,用的都是最顶级柔软舒适的面料。
他这辈子,从来没穿过这么粗糙、这么难看的内裤!
套上的一瞬间,牙都快咬碎了。
咬牙忍下那被磨着的不适感,又伸手去拿棠栀给他准备的短袖和裤子。
是件最简单的黑色短袖,纯棉料子,没图案没印花,素得不能再素。裤子是一条灰色运动短裤,版型宽松,料子倒是轻薄透气。
连那种丑得不堪入目的一次性内裤都穿了,还有什么不能穿的。
他拎起短袖准备往身上套,目光一扫,正好瞥见衣服背面还没撕掉的价签。
硕大的价格明晃晃刺着眼——19块9。
他又捏起那条灰色短裤翻了翻,价格更离谱:15块9。
薄肆牙齿瞬间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都快绷出来。
这女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舍得给他花钱。
给他买衣服就买19块9一件的地摊货,裤子更是便宜到15块9。
他明明都说过,欠她的钱会一分不少还她。就不能多花二十块,给他买个29、25的衣服裤子吗?!
终于,浴室的门传来动静。
薄肆总算是洗完澡出来了。
棠栀原本正盯着电视,手上还叉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草莓,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看清人的那一刻,她不自觉倒吸口气。
只见薄肆穿着那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短袖,宽松的灰色运动短裤,脚下还踩着一双十五块钱买一送一的人字拖,全身加起来不过五十块的地摊货。
湿发还滴着水,几缕凌乱地垂在额前,松垮衣料掩不住肩背利落的线条,领口微敞,锁骨冷白,腰线被宽松衣料衬得愈发窄而挺括,垂在身侧的手骨相分明。
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野性交织,松弛又极具压迫感,随便往那儿一站,硬是把十几块的老头衫和人字拖穿出了巴黎世家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建模怪?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薄肆一出来,就撞见棠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时不时往上翘一下,傻笑似的。
那模样,活脱脱是被他的脸和身材彻底迷住了。
薄肆心底冷嗤一声,却又莫名泛起几分隐秘的爽。
这女人先前就没把他正经当男人看,这会儿还不是照样被他的魅力折服?
可他万万想不到,此刻棠栀脑子里转的全是:瞧瞧这脸、这身材,得帮她赚多少钱回来啊。
越想越开心。
嘴角都压不住。
“你总算出来了,洗个澡洗这么久,真不知道你在里面磨蹭什么,浪费的水费我已经记上账了。”
“我要上厕所,你别挡路。”
说着,她起身就往卫生间挤。
手腕却忽然被薄肆条件反射般一把扣住。
他神色莫名紧绷,语气生硬:“……你等会儿再进去。”
棠栀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哪有拦着人不让上厕所的?”
又骂他有病!
薄肆气得胸口一阵起伏,耳根却隐隐发烫。
他拦着她,当然是因为——浴室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知道有没有散干净,有没有被沐浴露的气味盖过去。
万一被她闻出不对劲……
两人正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下一秒,屋内骤然一黑。
啪的一声,电视的光亮瞬间熄灭。
四周一片漆黑。
停电了。
第18章
屋内骤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薄肆和棠栀都站在客厅中央,两人同时一愣。
他俩的手机一个不知随手扔去了哪儿,另一个则是没电了还没充,丢在了沙发上。
薄二少爷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毫无预兆的停电,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眉头当即一拧,该不会是这女人穷到连电费都没交吧?
“你没交电费?”
棠栀愣了愣,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闪过一点印象。
这老房子线路老化,好像是会动不动莫名其妙跳闸。
“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电表箱就在进门玄关旁的墙角,离他们站的地方并不算远。
棠栀说着,便摸索着往前挪,想去找电表箱。
可实在太黑了,眼前浓得像墨,她才刚迈出两步,就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应声倒地,滚出一串哗啦作响的声响。
棠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缩,膝盖又重重撞到餐桌旁的椅子,疼得她不由得抽了口气。
再下一秒,她整个人便撞进一堵温热紧实的人墙里。
清冽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还带着男人刚洗完澡的体温。
干净又侵略性十足,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薄肆语气冷硬,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这么笨?就这么两步路,左撞一下右撞一下。”
棠栀又疼又委屈,不服气地顶回去:“这么黑,我又看不见。”
“笨死了。”薄肆语气更差。
棠栀也来了脾气,仰头就呛:“你说谁笨?好歹我也是你前嫂子,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前嫂子。
长辈。
尊重。
这几个字砸过来,猝不及防扎在薄肆心上。
她要他把她当长辈看待?
凭什么?
就因为她曾是他大哥的女人?
从先前就在说,她收留他、照顾他,是因为她是他的前嫂子。
所以就算她和他大哥已经分手,就算现在要朝夕相处的人是他和她,她的心,也依旧跟他大哥绑在一处,自始至终都把他排除在外?
为什么就算他离开了薄家,得到的东西还是跟他大哥有关?
薄肆原本只是看不惯棠栀摸黑乱撞才下意识拢住人。
可此刻听她一口一个“前嫂子”、“长辈”,一股压不住的无名愠怒混着说不清的烦躁,猛地从心底窜上来。
眼见棠栀压根不理他,又摸索着要往前去,薄肆忽然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她出声,俯身而下,猛地双手握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直接将人抱起来,动作冷冽又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棠栀惊得在黑暗中猛地睁大眼睛,人已经被薄肆放在餐桌边缘。
餐桌偏高,她一坐定,视线便堪堪落在他胸口,仰头才能对上他模糊的轮廓。
薄肆俯身站在她双腿之间,整个人居高临下地将她笼罩其中,两只手分别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
臂弯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把她完完全全困在自己身前。
他呼吸微沉,胸口因情绪翻涌而起伏,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又灼热,一呼一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棠栀也没想到薄肆忽然会这样,心跳一乱,声音瞬间绷紧:
“……你,你干什么。”
大概是今天看薄肆落魄又处处迁就,她都差点忘了,这人本就是个阴晴不定、极易被激怒的性子。
搞不好刚才哪句话戳中了他,下一秒就要翻脸不认人。
“棠栀。”
这是薄肆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嗓音压得极低,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棠栀甚至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真名的。
他声音阴冷,一字一顿:“你就这么喜欢我大哥?”
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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