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循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或许是女孩在窗边那副惶恐无措的样子,让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他竟生出了替她圆谎的心思。


    于是他微微蹙眉,语气平静:“棠栀?你是说,你摔下楼和她有关?”


    这下,僵住的人换成了薄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认识棠栀,棠栀真的是他的女人?


    难不成,真的是他也看上了棠栀,还给她塞了纸条,叫她今晚来薄家找他?


    薄肆只觉得三观轰然崩塌。


    迎着薄循探究的目光,他下意识改口,语气都僵了:“……不是,我是自己喝多了摔下去的。什么棠栀,大哥听错了。”


    薄循走后。


    管家收到一条消息。


    【把今晚那段监控删了。】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别在大哥面前提今晚那个女佣的事。】


    第5章


    棠栀也不知道,她走后薄家又发生什么。


    满脑子赶快跑路。


    这气人的富人区,连辆出租车影子都见不着,滴滴叫了半天也没人接单。


    她一路狂奔出别墅区,才在大马路上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出原主的住处。


    等到下车一看,车费八十五。


    她这人生平就三大爱好:贪财、爱吃、好色。


    最大的特点是抠门。


    平时买东西货比三家,凑满减、算优惠比做数学题还认真。


    买瓶水都要挑最便宜的冰露。


    一下子打车花85块,简直心在滴血。


    关键是原主微信里就8块8,钱包里也就只有两百块。


    付了85就只剩一百多了。


    棠栀一路肉疼回了原主的出租屋。


    这房子在北五环的一个高档小区,才四十平的一居室,房租居然要七千一个月。


    全是因为原主想维持体面名媛人设,方便收那些男人送的礼物,才租在这里,收件地址全填的小区保安室。


    原主出身普通,父母早逝,高中就辍了学,从来没找过正经工作。


    收入全靠网恋。


    她从不爆照开视频,只凭着一手娇滴滴的嗓音哄男人神魂颠倒,骗转账、收礼物。


    等对方不肯再花钱,或是要求见面,她就随便找个理由分手拉黑。


    不爆照的原因也简单,她觉得那些男人都不配。


    她要钓的,是薄循、薄肆这种真正的豪门有钱人。


    棠栀一进屋,眉头当场皱紧。


    屋里乱得像被台风扫过。


    到处乱扔着衣服鞋子丝袜,堆得没处下脚。


    化妆桌上更是惨不忍睹,口红、眼影、粉底液、假睫毛、首饰项链乱七八糟堆成一团,不少都沾着灰。


    茶几上还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奶茶杯、零食袋,汤汁都快溢出来,空气里一股怪味。


    墙角还堆着一大堆没拆的快递。


    再往里看,只有一个亚克力展示柜立在那里,里面摆着四个包,擦得一尘不染。


    其余的包全都胡乱堆在外面。


    这些包看着全是奢侈品大牌。


    只有棠栀知道,这几十个包里,就柜子里那四个是真的,剩下的全是假货。


    反正拍照时离远一点根本看不出真假。


    只有那几只真包,她才会凑过去三百六十度拍个遍。


    就连她朋友圈里那什么高定品牌晚宴邀请函,还有那些精致高端场合的照片,全都是原主从网上盗图,再自己P的。


    实际上原主现在的所有存款加起来,还不到两千。


    棠栀忍不住仰天长叹。


    说实话,她不会批判原主什么。


    毕竟原主这虚荣拜金,一门心思想嫁有钱人的人设,是小说作者给的。


    爱钱没错。谁不爱钱,她也爱钱。


    可问题是,原主这样的方式,是纯粹把自己的命运和人生的指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棠栀在原来的世界不算大富大贵,但每一分钱也是自己挣来的。


    更让她头大的是,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穿书了。


    原主留下的这堆烂摊子,到头来全是她收拾。


    早在从薄家跑路的时候,棠栀就想好了,她要把这里的房子退了。


    原主的父母其实在京市的城中村留有一套房子。


    地段偏、环境旧,原主嫌那里土气掉价配不上自己,不肯去住。


    棠栀也不理解。


    放着不用花一分钱的平房小院不住,偏偏每月砸七千块,租这么个四十平的小地方。


    幸好租期明天就到期。


    原主本来还想搞到钱续租,她正好直接退租。


    但还得把这屋子收拾干净,恢复原样,不然押金都退不了。


    想到这里,棠栀也只能任劳任怨,从沙发缝里翻出一副旧手套戴上,开始收拾屋子。


    别说,她身上这身还没来得及换的女仆装,此刻简直应景。


    往乱糟糟的房间里一站,就俩字,命苦。


    她先把满地乱扔的衣服、鞋子统统抱到一边,又将茶几上发霉的外卖盒、空奶茶杯全部打包扔掉,勉强清出一片能落脚的地方。


    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是断舍离,主打一个扔。


    毕竟东西太多,搬家她也带不走。


    那些过于暴露的性感裙子、用不上的廉价化妆品,还有质感粗糙的假包,棠栀一股脑全部打包扔进垃圾桶。


    只留下几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有几样基础护肤品。


    收拾完杂物,她拿上抹布开始擦。


    等到她把整个屋子彻底收拾干净,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最后,她翻出那四只正品包,联系好二奢明天来上门回收。


    忙完这一切,她才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直接累瘫在床上。


    别人穿书都是走上人生巅峰。,她穿书第一天就差点累死自己。


    这才有功夫拿起手机玩。


    此刻。


    薄家别墅,书房。


    薄循瞥了一眼手机。


    薄肆被医生又叫去检查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并未锁屏,界面恰好停在一个备注为 “性感小野猫” 的微信主页。


    他只扫了一眼,便记住了那串微信号。


    TZ18888。


    他想,或许他也该加一下这个女孩。


    提醒她,他知道她的谎话。也警告她,不要再干出偷溜进薄家这种事。


    他也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知道他那么多习惯和喜好。


    他将这串微信号输入添加好友的框里。


    看着验证消息那一栏,薄循沉默片刻,写了四个字。


    [我是薄循]


    -


    叮。


    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这么晚了,谁会找她?


    棠栀早把原主微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朋友圈全删干净了,连薄肆都一并拉黑了。


    她点开一看,是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纯黑,昵称只有两个字母:BX。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我是薄循]


    薄循?


    棠栀眉头猛地一皱。


    这不是那位薄家掌权人的名字吗?


    开什么玩笑,薄循那种冷漠矜贵、权势滔天、向来生人勿近的人物,怎么可能突然来加她的微信?


    指不定是哪个闲得发慌的人,大半夜装大佬来耍她。


    棠栀直接就是一个无视。


    转头继续抱着薯片,美滋滋刷着短视频。


    另一边。


    薄循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好友通过的提醒。


    他甚至拿起手机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关通知,网络也没有问题。


    从前,从来只有别人等着他通过好友的份。


    他沉默了一下。


    或许是她没看见。


    又或许,是她已经睡了。


    可薄循心里莫名有种直觉。


    他似乎被无视了。


    难道,是她不想加他?


    又或许,是以为他是骗子?


    薄循低头看了眼自己漆黑一片的头像和极简的昵称。


    忽然想起白天在门外听到的那句话。


    那个女孩说他死板。


    他点开自己一个不常用的微信,想了想,去网上搜了一张开得正盛的荷花当头像,看着总算多了点“生气”。


    昵称也改成了:宁静致远。


    这次,他没再写验证消息。


    直接再次发送了好友申请。


    然而这一次,申请刚发出去,几乎一秒就被通过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已经热情地连发好几条消息。


    【你就是我晚上点的那家煎饼果子的老板吧!】


    【我都等你们加微信好几个小时了,还以为你家也是好评返现骗好评的,我正准备给差评】


    【喏,这是我五星好评+三张照片+十五字文字评价的截图】


    【两块钱返现直接发红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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