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忘了这茬。
但她反应极快,面不改色道:“那是因为,我本打算拒绝完你,就回去跟你大哥打视频的。”
“他平时就喜欢我这么穿,他就好这口。”
门外。
向来见惯风浪处变不惊的助理,额角默默滑下一滴冷汗。
“……薄总,需要我进去,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拉出来吗?”
薄循却没动。
依旧是一派波澜不惊。
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先不用。”
他想听听,屋里的人,还能编出些什么来。
而门内,薄肆显然也没了耐心。
他直接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就是了。”
棠栀却猛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见状,薄肆冷冷勾唇,眼底掠过一丝野戾邪气。
果然露马脚了。
她刚才那套说辞,全都是编的,所以才不敢让他跟大哥对质。
可棠栀却皱紧眉头:“你忘了?薄总现在在国外,有时差,这个点他刚睡下没多久。”
“他有失眠症,入睡很难,一旦被吵醒很难再睡着,你别拿这种小事打扰他。”
薄肆倏地看向她:“我大哥的失眠症,你怎么会知道?”
连门外的薄循,神色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棠栀理直气壮:“我都说了,我是薄总的女人。我爱他,自然对他的一切都一清二楚。”
“不信你看我的备忘录。”
她点开手机,直接递到他面前,屏幕亮得刺眼:
“你看,薄总身高186,体重79kg,胸围103,腰围78,体脂率常年控制在12%以内。”
“从小成绩顶尖,一路跳级,十七岁出国留学,拿下金融与计算机双硕士学位,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回国,接手薄氏。”
“他只穿定制西装和衬衫,袖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喜欢黑色和深灰,从不穿花哨颜色。口味清淡,不喜甜腻和香菜。”
“每天六点四十准时起床,二十分钟空腹晨跑,七点半洗完澡吃完早餐,八点整准时出现在公司办公室。”
“工作时不喜欢被人打断,开会只听结果,咖啡只喝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温度必须控制在65度……”
她念得又快又顺,仿佛这些内容早已熟记于心。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了整整几百条,全是和薄循相关的细节。
棠栀会有这份备忘录,纯粹是因为原主也算得上是捞女界的顶级上进劳模。
她想攀上的本就是薄循,为此下足了功夫。
蹲守在薄氏大楼和薄家附近,接近过薄氏的员工和薄循的私教,甚至混进过薄循做体检的私立医院。费尽心机、费尽渠道,才得到这么多私密信息。
这还没完,棠栀又挑眉:“我还知道,你大哥那里有颗痣呢,这个应该连你都不知道吧?”
门外,助理瞳孔地震,愣是一声没敢吭。
薄循缓缓吐出一口气。
别的信息,或许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打听。
这件事,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薄肆忍不了了:“你变不变态?这都跟我说?”
棠栀却一脸无辜又正经,还带着几分义正词严的鄙夷:“人家说的是薄总胸肌上的痣,薄少脑子里在想什么,真龌龊!”
薄肆:“……”
薄循:“……”
他微微紧绷的胸肌缓缓松了下来。
原来她说的,不是他那里。
第4章
棠栀这七扯八扯,成功把薄肆本来就摔坏了的脑子,搅得更乱。
到最后,见薄肆还拧着眉不肯信,她直接放话。
“我没记错的话,明晚薄家会举办一场宴会吧?你大哥从国外回来也会出席。”
“二少爷要是还不信,明晚我跟着薄总一起来就是了。”
棠栀说得太有底气,编得自己都要信了。
以至于薄肆终于神色垮了几分。
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自己该不会真的对大哥的女人动了心思。
门外的薄循,也不由得微微抬眸。
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都规律如精密时钟。
每一步按着他严谨周密的规划走在正轨,生活秩序井然,一丝不苟。
然而门内的人,却像个意外的变数。
让他不由得去想。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关系,甚至都未曾见过面,她却说出这些话。
明天晚上,她又打算怎么出现在宴会上?
-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管家的声音:“二少爷,医生到了,正在诊疗室等您。”
薄家向来配有专属私人医生,四楼也设有专门诊疗区,用于一些小伤处理和日常诊疗。
棠栀抓住机会,立马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二少爷你看病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薄肆看着她的背影,冷声道:“等等。”
等个屁等。
此时不跑路,更待何时。
至于她刚才放话,说明晚要和薄循一起出现在宴会。
都蒙混过关跑路了,谁还真来参加什么宴会。
等薄肆反应过来被她骗了,她早就城市套路深,打包回农村了。
这位少爷总不至于专门派人跑到那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把她抓回来吧?
所以一眨眼,棠栀就跑没影了。
-
四楼。
薄肆没什么大碍。
私人医生对他做了简单的神经反射与认知测试,再结合头部外伤,很快对他记不起最近的事得出结论。
轻微脑震荡引起的暂时性记忆缺失。
听到这个结论,薄肆戾气更重:“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医生不敢触怒这位向来脾气差的二少爷,谨慎开口:“这……不一定,可能很快就好,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薄肆烦得要死。
医生离开,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
生平第一次,打开了一个女人的微信朋友圈。
刚一点进去,他就皱眉,满脸写着鄙夷。
只见对方的朋友圈几乎一天一条。
要么是浓妆怼脸自拍,妆容浓得夸张,P图P到五官都发虚。要么是刻意秀性感身材,曲线惹火。再不然就是拍奢侈品、豪车、高档餐厅。
满满都是刻意营造的精致名媛风。
这种女人,薄肆在圈子里见得太多了。
虚荣、拜金,一门心思想攀高枝,把自己包装得名贵光鲜,全是为了钓有钱人。
如果她真是他大哥的女人,他大哥的品味怎么可能这么差。
除了那张脸和身材,简直一无是处。
更别提他自己。
这种女人,就算哭着求着贴上来,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他更确信,刚才那女人的话,绝对不是真的。
只是她跑得太快了,他都没来得及让人抓住她。
就在薄肆看着那些P得五官失真的照片无语时,忽然划到一条。
是一张高定品牌的晚宴邀请函。
上面清晰印着:亲爱的棠栀小姐。
棠栀?
所以这才是她的真名?而不是什么王铁牛?
她果然满口谎话!
明晚她也根本不可能敢再来薄家。
薄肆几乎冷笑出声。
准备让人去查这女人的来历与住址。
从来没有人敢推他下楼,更没有人敢这样耍他。
他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出现在门口。
男人一身深色定制西装,领带系得规整,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袖口严丝合缝,西裤线条平直,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
一身极致克制又一丝不苟的装扮,透着沉敛禁欲的张力。
是薄循。
薄肆猛地抬头,不由得意外:“……大哥?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盯着他大哥这身严实到刻板的打扮。
满脑子都是棠栀刚才说的,越是那种整天西装领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越闷骚的话。
薄循语气淡淡:“工作完成就提前回国了,听管家说你摔下楼,伤了头。”
薄肆冷嗤一声:“等我抓到那个满口谎话的女人,一定不会放过她。棠栀……给我等着吧。”
原来她的名字,叫棠栀。
薄循看了薄肆一眼。
自己弟弟是什么脾气,他是清楚的。
惹恼了他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他刚才已经看过监控。
那个女孩或许是想接近他,才偷偷溜进薄家。
但更像是被薄肆吓到了,才情急之下推了他。
看到他摔下楼,她明显慌了神,扒着窗户发抖,之后立刻去叫了人。
编出那些荒唐话,想来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怕实情激怒薄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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