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说:“你若不来接我,我就诅咒你,诅咒你睡觉没有枕头、喝水没有杯子!”
是谁这么幼稚?
“夕儿。”
语夕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翩然。
“郡王妃被戚家少爷接走了。”翩然道。
语夕立即坐了起来:“她怎么样?”
翩然轻轻摇头:“戚少爷直接带她去了就近的医馆,让咱们先回去。”
语夕急道:“去看看她,我放心不下。”
盛玄皱着眉头,咬着牙让大夫给她包扎伤口,脑子却不受影响的想着很多事情。
大夫推门走了之后,戚惊鸿进来,担心的看着她:“能动吗?”
“小小的没射中要害的箭伤,又不是残废了。”
戚惊鸿道:“我会查清楚是谁,你想怎么报仇?”
“不,”盛玄眯了一下眼睛,“报给官府,让该查的人查,你不要掺和进去。”
戚惊鸿:“你已经猜到是谁了?”
盛玄忍着痛,笑了笑:“没有让我死,我便让他们生不如死。”
“盛师大人!”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后,一张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语夕扑到床前,急道:“你怎么样?”
盛玄道:“伤口都处理好了,没有大问题,养几天就可以。”
语夕:“疼不疼?”
“当然很疼啊,傻瓜。”盛玄给戚惊鸿使了个眼色,戚惊鸿虽然不明白盛玄为什么会跟青萝郡主那么合的来,但是盛玄让他放心,他也就不好多待了,因此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语夕道:“你吓死我了……”
“你的胆子那么小啊,没看出来。”
“你都这样了能不开口损我了吗?”语夕忍不住道。
盛玄:“我若不开口便疼的厉害,疼的要死了。”
语夕:“……行吧,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也习惯了。”
盛玄轻轻笑着,脸色还是十分不好看,笑意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语夕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无法从这种温柔里出来,声音都是发飘的:“那些刺客,应该是专门训练过的。”
她都没来得及怀疑自己为什么懂这个。
盛玄道:“我知道。”
语夕:“为什么要刺杀你?”
盛玄的笑容变淡了:“你总说有很多人崇拜尊敬我,事实上我的仇人也不少,找我的麻烦,有很多原因。”
语夕纠结着:“难道是……贤妃?”
盛玄抬起没伤肩膀的那边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你不必关心这个,会有人处理的,我不会吃亏。”
语夕点点头,方才的那阵焦急过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与盛玄的距离和言语都过于亲密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便借口倒水起身缓解紧张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魔怔了,如果只是喜欢,何至于如此心神相牵?
想也想不明白,语夕倒了一杯温水,送到盛玄嘴边,没话找话道:“我刚才经过外面,你的药还没好。”
“嗯,吃了这副药,缓一缓,就该回府去了。”盛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便摇头不要了。
语夕:“那你还会有危险吗?”
盛玄:“帝都是天子脚下,守卫森严,想杀人没那么容易。”
“前不久还有连环杀人案呢,也不知道抓住凶手了没有。”语夕嘀咕道。
盛玄:“……我好歹也是盛师,一会儿有人来接我的。”
“湛祈云吗?”语夕追问。
盛玄听出了醋意,弯了弯唇角,轻轻推了她一下:“我难受,要睡一会儿。”
语夕:“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盛玄:“给我唱一首小曲吧。”
“我不会唱。”
“肯定听过别人唱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随便唱几句吧……”她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可见十分疲惫。
语夕非常心疼,也不想让她失望,费劲的想了想,一个熟悉的旋律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她皱了皱眉,轻轻哼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这个调子,你从哪儿听来的?”盛玄闭着眼道。
“啊?”语夕愣着。
“这种调子,帝都少有人会,更不可能传到南境神医谷去,只有北方的战士和百姓会唱,你为什么会?”
语夕迷茫:“我也不知道。”
盛玄笑了一下:“后面还有一句传唱度比较高的。”
“哪一句?”语夕想不起来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第23章 水祸
“盛姑娘。”
北都郡王府,用过晚饭之后,盛玄和戚惊鸿都坐在书房里等人,没过多久,便有一道黑影翻窗进来,如果他不出声,根本就发现不了。
两人皆转身,戚惊鸿道:“滕恒大哥。”
盛玄道:“我让人去未明巷找你便是了,何必辛苦亲自跑过来?”
滕恒抱了抱拳,道:“听闻盛姑娘遇刺重伤,滕某放心不下,便前来探望,望盛姑娘莫怪在下唐突。”
盛玄笑道:“怎会。”
滕恒看着她肩上缠着的绷带,眼神暗了一下,道:“伤势如何?”
“小伤,不妨事,”盛玄递了杯茶过去,“请坐吧。”
滕恒一坐下,便取出了怀里的布包:“蓟州水祸,在下千辛万苦找到了孙家的猫腻,不知对盛姑娘是否有用。”
戚惊鸿接过来,翻开布包,展开里头的册子、印章等物,盛玄翻了翻,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这个蓟州侯,我曾经见过的,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胆量。”
戚惊鸿道:“贪图赈灾之银,倒真是胆大包天。”
滕恒冷笑一声:“不止如此,水祸生瘟疫,那用来救命的药被换成了只能缓解病情的次等药,蓟州难民蒙在鼓里,苦不堪言,本来房舍已被冲毁,官府建造的棚舍却偷工减料,一逢大雨便危如蒲草,其中有一间坍塌了大半,砸死数人,蓟州上下官员为了掩盖祸事,把这间棚舍里幸存的人都关进了大牢,蓟州侯袒护,纵使有知情人也无处为难民申冤,帝都里的皇帝估计以为他的百姓已经得到了救助呢。”
戚惊鸿听完,气的额角青筋疼,他翻着滕恒探查回来的证据,心里怒火翻涌:“我本以为孙氏亲族仗着贤妃得宠四处为祸已是无法无天,没想到还有这样令人作呕的恶行。”
盛玄倒还算平静,道:“蓟州官员既费心掩盖内情,想必此番打探你吃了不少苦头,辛苦了。”
滕恒道:“多亏了盛姑娘的指点,在下不过是跑跑腿而已,蓟州对外来人员十分警惕,我三番五次受到阻挠,去棚舍暗探时,还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追杀,后来夜探蓟州官衙,他们便有了防备,只取了这几个信件便被发现,若能多找些证据,想必对盛姑娘更为有利。”
盛玄到:“这已经很好了,蓟州侯曾是贤妃之父孙承庸门下食客,户部尚书是孙承庸最有能力的一个儿子,这一大家子并非仅靠贤妃而猖狂,于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更为让人心惊,能得到他们联系的关键信件便已经足够了。”
滕恒道:“盛姑娘忧心朝局、护佑百姓,不愧为天下盛师!”
戚惊鸿脑中却闪过什么:“滕恒大哥,你说你在蓟州时便被发现了踪迹?”
滕恒叹息道:“蓟州侯做贼心虚,实在谨慎。”
“怪不得,”戚惊鸿向盛玄道,“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郊外的刺杀就是孙氏一党做的,但当下,也只有他们有这样的动机。”
滕恒:“莫非是我的失误才给盛姑娘引来了杀机?”
“倒也不是,”盛玄道,“贤妃想除掉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孙家未必就由你而想到我,只是借机泄愤罢了,否则我伤的就不止是这一点。”说到这,她想起了被语夕一把抓住的第二只箭,脸色沉了沉。
戚惊鸿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知道自己被抓住了把柄,会不会有所提防?”
“说不好,”虽是这样说,她神色却很淡定,“这些信件和资料,我还要再理一理,滕恒,这次多谢了,你先回去吧。”
滕恒却道:“在下有一事请求。”
盛玄:“请说。”
滕恒:“无论孙氏是否发现盛姑娘知道蓟州诸事,盛姑娘的处境都很危险,戚少爷又有职务,无暇分身,在下请求留在北都郡王府,护盛姑娘一个周全。”
盛玄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她与惊华将军刚救了滕恒那会儿,滕恒就表示看上了她,想娶她为妻,把惊华将军气的够呛,追着他打了两条街,她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过滕恒性格洒脱、胸怀坦荡,被拒绝之后虽有不甘但也不再纠缠,多年来仍记着那一点恩惠,数次抛出性命相救……有时候她也会分不清滕恒到底是因为恩情还是对她的那些喜欢,因此难免会有些许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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