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留仙村那尊无脸的神像,她心里明白祂一定已经陨落了。连祂都无法对抗的强大力量,他们呢?他们真能保全自己吗?


    另一边,青风简洁明了地向容朝歌传达了系统执意:不必再干涉。


    毕竟现在系统的修复大任,只能仰仗秦秋时手里的修复碎片了。


    容朝歌内心觉得好笑。想当初系统将她派去新手副本,诸多限制。惹得她厌烦不已,只想摸鱼。


    后来秦秋时一次又一次试探她,二人互相设局斗智斗勇。容朝歌一方面遵循旨意拿回碎片,一方面也乐在其中。


    现在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不必再受到诸多规则制约了。


    但这也意味着一件事,系统如今真的面临很严重的问题,自顾不暇。


    青风抿了抿唇,似乎也想和缓地笑一下,冲散一些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和没有说清的误会。但他最终只扯出来一个无比僵硬的笑。


    “九尾,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他话出口,显得有些落寞。


    容朝歌耐心地等他说下去。


    周遭的万千副本突然散开,唯有一个掌心大小的球状物在他手中跃起,落在了容朝歌面前。


    青风说:“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


    容朝歌点头,欣然接过,但并没有着急进去。她也需要休息,等到体力完全恢复后,再应对未知的凶险。


    容朝歌客气地向青风点头,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被青风抓住了胳膊。


    “答应我,一定要出来。”青风郑重地看着她,“别管秦秋时。”


    ……


    【代号:九尾】


    【游戏场:如梦令】


    【游戏难度:四星】


    【身份背景:你是大昭灵帝的女儿。强盛的国家在混乱的治理下迅速衰败,内忧外患天灾人祸下,被命运裹挟的你该如何抉择?】


    【通关目标:???】


    【Boss要求:当梦境变成现实,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容朝歌惊醒,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中的很多场景都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她低头一看,桌面上的宣纸被墨晕开了一大团。那行云流水般的诗句,已经看不清楚了。


    “公主,您怎么在桌案上睡着了!小心着凉。”


    婢女沉香走上前来,急急给她批上了狐裘,小声在她耳边说:“要是又着凉了,皇后娘娘定饶不了奴婢。”


    容朝歌清醒了不少,脑海中未散的梦一念皆空,这才笑着说:“我昨日贪杯,多吃了些酒,不怪你。”


    沉香拿来梳子,仔细地给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才说:“娘娘说,给公主捐的神像已经落成,这几日您就一起动身去济州吧。”


    容朝歌微微蹙眉:“什么神像?”她可能当真是宿醉,有些不太清醒。


    沉香笑着给她簪稳了最后一缕头发,说:“圣上年前下旨开凿了一群石窟,以祈求神明庇佑。娘娘也捐了不少银子,用的是公主的名义。娘娘就您一个女儿,自然疼爱得紧,有好事都向着您。”


    容朝歌百无聊赖地嗔道:“没意思。什么神明,也就父皇相信这个,我可不信。有这时间,还不如都听几首曲儿,多写几首诗词。”


    她展开书案上的宣纸,对着阳光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可惜了,当时醉酒之作一气呵成。如今洇了墨,看不清字,好好的作品也费了,真是可惜。


    沉香从小伺候她,也是跟她打闹玩笑惯了。见她这话,直接抬手轻轻掩住了她的嘴:“小公主,这话可说不得。娘娘疼宠您,若是教陛下听见了可不得了!”


    容朝歌拂开她的手,一脸悻悻:“我知道。”


    “算了,去就去吧。”她一边往母后宫殿走去,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父皇母后都会去,三哥也会去,对吧。”


    “三殿下已经出宫立府,奴婢不知道他会不会去。但是听闻他也捐了银钱,应该是会去的吧。”


    容朝歌突然脚步一停,跟在她身后的沉香险些撞上她,正以为出了什么事,如临大敌,却听这位主儿一脸茫然地开口。


    “三哥已经自立府邸了?他什么时候成的家?”


    沉香暗自叫苦不迭,昨儿那几盏酒不会真把人吃傻了吧。


    “三殿下娶亲的时候,您还送了一箱夜明珠呢,您忘了?”


    第89章


    容朝歌摁了摁太阳穴,叹了口气:“好吧,我想起来了。”


    昨天不过是贪杯多吃了几盏果酒,没想到后劲这么大。沉香倒是细心周到,伺候好她洗漱,看着她睡下方才离去。只是容朝歌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写几句应景的诗来。没想到竟是在书案上睡着了,还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沉香悄悄地看她,突然眼珠一转,开口:“公主,您也及笄了,以后万不可这样任性了。您要是身上有点什么不适,陛下娘娘都该担心了。”


    容朝歌轻笑一声,忽然抬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瞎说什么,我还有几个月才及笄呢。”


    沉香的试探有了结果,那脸上如释重负,吐了吐舌头:“公主,奴婢就是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占了您身子嘛。”


    容朝歌笑道:“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怪力乱神了?再说,就算是有,我身上宝物多着呢,什么不长眼的邪祟敢往我身上跑。”


    揭过这个话题,沉香扁扁嘴,一脸苦相:“公主,您待会去跟娘娘请安,可千万千万不要说漏嘴。”


    容朝歌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用眼神示意她安心就是了。母后只有她一个女儿,疼爱得紧也管教得严,从来不教她吃酒,更是对她身边的俾人千叮咛万嘱咐的。


    沉香从小跟着她,有时候于心不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教皇后娘娘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给母后请安。”容朝歌规规矩矩行礼问安,一脸乖巧。


    “起来吧。”皇后三十余岁,但面容姣好,一双凤眸不怒自威。容朝歌容貌随她,更是长了一双与她如出一辙的凤眸。但因为年纪颇小的缘故,眼波流转之间灵动又俏皮。


    皇后一句话也没有问,仅仅是看了容朝歌一眼,便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她凤眸斜过一旁侍立的沉香,不过微微停留,愣是吓得沉香出了一身冷汗。


    容朝歌也不管周围的宫人,起身后就笑着依偎在皇后身旁:“母后,我听说济州好远呢,一定要去吗?”


    过几天她还准备再办一场诗会呢。


    皇后视线落在她身上,一下子就软了,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必须去。不仅父皇母后都会去,文武百官也会一同前往,这可是大事。你的那些小事,什么时候办都行。”


    容朝歌不解:“不就是凿了几块石头,挖了个洞嘛。那地方难道能比御花园的牡丹还要好看吗?”


    皇后竖起食指,点在她唇上,示意噤声。


    “吾儿慎言。不是为了好看,这关乎国运,所以是大事。”


    容朝歌知道推脱是没戏了,倍感遗憾。她失落的神情被皇后看在眼里。


    皇后摸了摸她的头:“还有几个月就及笄了。等从济州回来,宫中就该操办起来了。”


    “你也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翰林的先生前些日子跟我说,你国史策论的课又不及格了,是不是。”


    容朝歌心虚不已,讪笑几声。还不是那课的先生呆板又无聊,成日把大道理挂在嘴边,她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


    每当窗边飞过几只鸟,她就忍不住悄悄偏头。与其听他没完没了絮叨,还不如出去逛逛园子,听听戏,写几句诗舒服。


    “三哥之前课业最好,母后总是那我和他比,但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容朝歌耸耸肩,“而且,以后治国理政的事也轮不到我,我就陪着母后,不好吗?”


    皇后叹道:“你呀。母后私心倒是希望你能留在身边,可你总是有出嫁的一天。吟诗作词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琴棋书画也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母后希望你现在多学些有用的,以后遇到事就多几分底气。”


    容朝歌想起先生如同念经一般的声音,内心不敢苟同。


    几日后,宫中除去几位妃嫔操持事务,照料年幼皇子,其余一并动身前往济州,为国祈福。


    皇帝皇后出行,阵势极为浩荡。且济州路远,一路颠簸,容朝歌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到处溜达,到后面只剩下一脸恹恹,几乎每个时辰都要问一遍沉香还有多久才到。


    沉香也是不厌其烦耐心哄着她:“公主,快了。到了奴婢会叫您的。”


    不知是多少次撩开帘子,容朝歌探出头,终于眼睛一亮,指着窗外对沉香说:“看,是不是那里?”


    沉香也探出头,看到那般宏伟的雕刻彩绘,一时间呆住了,许久才应声:“应该是的,公主。”


    容朝歌也忍不住贪看几眼。一行人尚且隔着甚远,石像的轮廓却已清晰毕现,单单远观便觉巍峨磅礴,足以想见本尊是何等宏伟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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