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歌淡淡地接上了话:“不,这怎么能算是牺牲呢。一场豪赌而已。他赌对了,说不能副本就直接通关了,他也会被系统分配一个最好的道具。至于赌错了?那他自然也要接受惩罚。”


    姜皖看着她,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微笑道:“那,如果是你,你赌吗?”


    容朝歌道:“我有把握,我就会做。做了,我就不会后悔。所以,这对我来说,算不上赌。”


    姜皖托腮叹了口气:“如果是我,决定当然凭自己心意,别人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愿意玩,那就赌,不愿意,谁道德绑架我也没用。”


    司青害怕地后撤了几步。想起乌衣斜所说的话,他越发不敢直视她,生怕这位一高兴,莫名其妙把他刀了。


    容朝歌品味了一番,才说:“旁人的言论要是影响了你,那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坚定。总之,自己做出的决定,自己不后悔,那就可以了。”


    沈夜笑了:“对,是生是死,我不后悔。”


    他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外面的村民,按照秦秋时的描述,他找到了昨天的领头者:“我要运用我的技能,对他发起审判!我指认他是村庄中的异心人。”


    周围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听见那长剑清越的低鸣余韵。长剑上映着他九死不悔的坚定双目,冷光刺痛外面叫嚣的村民,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避让开。


    那被指中的领头者,脸色白了一瞬,继而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异心人?你在指认我是异心人?”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胜利的光:“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神明是我请来的,恩赐是我求来的,没有人比我更虔诚了。”


    “没有人比我更虔诚了。”他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丝毫没发现身边的村民正一步步无声后退。他们眼神里藏着恐惧与疏离,将他孤零零晾在正中。


    沈夜指尖一松,长剑脱掌而出,竟凭空平直停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古钟的嗡鸣,如指针一般旋转,似在聆听人心,似在裁决真伪。


    姜皖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


    长剑骤然定止,寒光一闪,破空而出!众人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冷白流光,直直贯穿了领头者的心脏。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狂热僵成难以置信,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砸在黄土上,晕开一小片暗褐。村民们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如避瘟疫般轰然四散,乱作一团。


    混乱中,前几日救下盛阳的那位大娘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她看着领头者软倒下去,快步上前,屈膝跪地,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动作平静得近乎麻木。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空茫地望着远方,像是对着天地低语,又像是对着亡魂呢喃:“快结束吧,快结束这一切吧。那山洞的石壁后边还有一尊神像,去吧,去结束这一切吧。”


    在那领头者挣扎的手臂终于不甘又无力地垂下后,原本晴朗的白昼突然剧烈翻涌,天光扭曲,云层飞速流转,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急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拖向地平线。


    天地迅速暗下。


    青风宣读结果:“审判成功,下面直接进入黑夜。”


    周围的村民一下子落荒而逃,奔散入屋。除了容秦二人,其他人也没有耽误,都向着自己的屋子跑去。


    沈夜抬手轻轻拍了拍秦秋时的肩,语气沉定,带着托付与信任:“下面就交给你了。”


    第82章


    山间晚风拂过草木清寒,轻轻扬起秦秋时覆眼的白布。即使目不能视,他依旧身姿挺拔,单手捏着三柱香,在怪石嶙峋间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转过一道崎岖窄弯时,他身形忽然微微一倾,似乎被凸起的土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容朝歌就走在他不远处,见状立刻伸手,稳稳攥住他的手臂,将人扶定。


    一丝愧疚悄然漫上她心头。


    这个副本里,她身负夜间不可被人注视的死规则,秦秋时便二话不说蒙住双眼,心甘情愿陪她深入险地。黑夜崎岖,副本危机四伏,他此举是自陷险境,更是把全然的信任,都交到了她手上。


    容朝歌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扶着他臂弯的手上,犹豫片刻,声音轻而认真:“山路难行,我还是扶着你吧。”


    秦秋时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语气虽然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尾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可以拉着吗?”


    容朝歌脸颊微热,耳根瞬间泛红,好在夜色深沉,蒙眼的他半点也看不见。


    除了刚开始的冲动之外,她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多么大胆。像基本常识之类的事情,她还有最初的记忆。她记得,表明心意后,婚嫁之前,不应该有太多接触。


    但是现在外面人好像也不太讲究这个了。尤其是副本之中,生死相隔一瞬间,性命相托的情分,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了。


    她心乱如麻,有些心动,又有些羞怯,正不知如何回应,秦秋时就趁她松手之际,微微抬起手,准确无误地牵起了她。


    不是简单的轻握或者虚扶,而是,带着试探又笃定的,十指紧扣。


    他掌心微凉,指节有力,将她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掌心,贴合得严丝合缝。


    下一秒,他喉间溢出一点得逞似的浅笑:“朝歌,还好有你牵住我。”


    容朝歌脑海中有个弦,啪得一下断掉了。她感觉全部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与她紧紧交缠的那只手上。她很少会与人建立如此亲密的关系,然而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坚定选择。


    无论她需不需要,有个人一直愿意用尽全力走到她身边,确实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容朝歌没有挣开,手指虚虚搭在他手上,轻咳一声:“别耽误了时间。”


    山间虽然不好走,但是二人记忆力都很好,也在昨日做好了必要的标记,很快就找到了昨天的地方。


    两个人按照昨日领头人的做法,手指轻叩打开了石壁,露出里面的山洞。


    “太黑了,这样进去的话,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很容易错过线索。”容朝歌一边说,一边松手想要去寻些树枝,用最原始的方式弄来些火星。


    秦秋时却一刻也没有松手:“我带了火折子,在衣襟里,我手里有香,你拿。”


    他蒙着眼,手里捏着香,衣襟内侧取物本就不便,明明可以让她先松手,他却偏要十指紧扣到底。


    容朝歌斜斜睨他一眼,意识到他看不见,忍不住弯了弯唇。


    “幼稚。松手。”


    他手指缩了缩,似乎有点委屈,但还是听话地松了手。


    夜间风大,蒙眼的白布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手紧握着三柱香,另一手探进衣襟,慢吞吞地摸索。


    容朝歌默不作声,忽然抬手,双指轻挑,在他完全反应不及的瞬间,精准地探入他衣襟内侧,稳稳捏住了火折子。


    她漫不经心地从他衣襟里抽出来,嘴角噙着笑,用火折子在他衣襟上轻拍了两下。


    秦秋时微不可察地一僵。


    容朝歌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右手轻扬,手腕一甩,一点暖黄火星骤然亮起,映得她眼底微光闪烁。


    “走了,去会会这位神明。”


    她敲打完成,不再逗留,出于安全起见也主动牵住他,一起进山洞。


    秦秋时抿着唇笑,见好就收。


    两个人上次来的时候是傍晚,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只看到两侧石壁苔藓横生,污泥斑驳,凹凸不平,就像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山洞。


    “好像,差不多就是这里?”容朝歌将火折子凑近,松开手抹了抹石壁。大娘说神像在石壁后面,大概是这块石壁也可以被打开。


    “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扭动的机关?”


    容朝歌摇了摇头:“我总感觉,可能不是这个地方。既然我们刚才已经验证,他就是异心人。神明之前,异心人会被降罪。他敢到神像跟前吗?”


    秦秋时扭头,似乎看了她一眼,信服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大娘说的后面,这个表达太模糊,不见得就是指这里。我们再找找线索。”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人抓紧时间,也不敢错过周围的线索,一点一点摸索着往里走。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到达子时,请抓紧时间完成任务。逾期后果自负。”青风“好心”地给了他们提示。


    容朝歌摇了摇头,时间的急迫也让她语气染上了一丝焦急:“没找到机关的痕迹,而且我们能力有限,不可能搜索到每一个细节。山洞看起来很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我们时间不够了,不能这样了。”


    她吐槽道:“万一他把机关建在石壁顶上,那我们真是没办法了。”


    秦秋时却一下子意识到什么似的:“顶上……你抬头看看顶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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