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歌冷静思考这种可能性,没有否定,也没有全然肯定,只是就事论事地继续分析,说道:“这个副本里,青风迟迟没有动静,完全和他曾经对钥匙碎片的心急判若两人。你说是为什么?”


    她不等鸩羽回答,就自问自答:“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没有找到。他若是找到,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快刀斩乱麻,将所有残局都收拾妥帖,哪里还会耐下性子来和我们玩这种游戏。”


    鸩羽睁大眼睛:“你是说……或许我们找到通关的真相,才是他找到神迹的铺垫?”


    鸩羽睁大眼睛:“你是说……或许我们找到通关的真相,才是他找到神迹的铺垫?”


    第79章


    三人一路同行,向祠堂走去。


    方才容朝歌和鸩羽说出那般话,脑海中也没有受到任何系统的警告或者干扰。二人心中都明白了一个事实,系统现在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了。


    鸩羽或许真的想要将这些年的怒火一并发泄出来,一心想要将它倾覆。经过容朝歌的提醒,她才稍微冷静了些许。


    容朝歌所想则是借此机会,查明真相。她虽然与鸩羽同样是Boss,也同样因为系统弄丢了记忆,但是原因不同。她的身份来历至今成谜,她需要找到真相,再来决定何去何从。


    她微微侧头,秦秋时就在不远处,轻轻向她点头示意。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等我,我会追上你的。”


    三人即将进入祠堂时,变故突生。


    一道黑影挟着锐风破空而来,不知是谁掷出的顽石,直直地冲着秦秋时的头飞来。他反应迅速,下意识长臂一伸,拉开了身边的容朝歌,自身堪堪偏头避开。


    没了遮挡,石头直直地冲着鸩羽太阳穴飞来。她瞳孔骤缩,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侧面早已掷出一柄长枪。


    枪尖破空如虹,带着力道精准击中石块侧面,一声脆响后顽石被狠狠磕飞出去,堪堪擦过鸩羽耳边。长枪钉进木柱,颤得嗡嗡作响。


    三人回头望去。黄土路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阳胸膛微微起伏,似乎也在后怕着什么。抬起眼对视的一瞬间,他眼中曾经的迷茫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般的少年意气。


    “你是……盛阳?”


    鸩羽曾经在倦寻芳副本中对这个人印象颇深,但也仅此而已。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算得上是救了自己。


    秦秋时则是更加疑惑,带着微微的打量:“你什么时候,会使长枪了?”


    容朝歌想起来了。长枪是古代男孩子经常爱耍的东西,盛阳身为现代人,又没进过几次本,他怎么会用得那么熟练自如?


    容朝歌眼中也浮现了些许奇怪的神色。盛阳的能力她清楚,虽然他在成长,但绝对没有那种劲头。掷出的长枪在不伤人的前提下,击中高速飞来的石头,力量和准头缺一不可。


    眼前这个黄土垄中的少年,用一块粗布巾将杂乱发丝草草束起,扎出一个歪歪斜斜的马尾。阳光洒在他侧脸,让他完全摆脱了之前那种病气,整个人看起来也大不相同了。他微微偏头,马尾就随动作一摆一摆,像风中初生的苇草,野气又鲜活。


    “二姐姐,还记得我吗?”他咧开嘴,忽然一笑,眼眶却红了。


    鸩羽浑身一激灵,似乎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让她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这个世上,会不着调地喊着她“二姐姐”的人,只有一个。


    她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在欣喜将她包裹之前,她下意识后撤了两步,直觉或许是有什么阴谋。她摇了摇头,陌生的目光落在这个眼前她完全认不出的少年身上,咽了咽口水,才发现自己早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盛阳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反倒是迎了上去,认真地解释道:“我那几天恍恍惚惚,就是因为感觉看到了很多不属于我的人生片段。后来上香之后,更是让我病状加深,差点死了。好在有一天,突然清醒了起来,也什么都明白了。”


    他自然地跟秦秋时点点头:“秦哥,这几天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还因祸得福,想起来点东西。”


    他扭过头去看容朝歌,摸了摸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容姐,我是方家小五呀,你还记得我吗?”


    容朝歌自然不记得了,她没有说,只是抛出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你怎么确定,他就是你?而不是……他夺舍或者篡改了你的记忆?”


    盛阳走过众人身边,轻轻一提,就把长枪拔出来了。他随手耍了两下,才抬头看着众人,将容朝歌一直迷茫不解的问题解释了。


    “容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能以生魂进入噩梦游戏吗?”


    他摇摇头,突然笑出了声:“灵魂不稳吗。”


    “我生下来,算命的就说我三魂七魄缺了一魄,可能活不长。我当时根本不信那玄乎的,也照样好好活了十几年。”


    “反复进了几次噩梦游戏之后,我就有些信了,我也奇怪,那丢失的一魄,去哪了?”


    秦秋时替他说了后半句:“丢失的一魄,就在这归去来副本里,所以你的三魂六魄才会有所感应,将你一次又一次带入噩梦游戏里面。”


    “你清醒的那天,正是我们联手绞杀了那吞魂的怪物,他将没有吞干净的魂魄吐了出来。”


    盛阳恍然,笑着一抱拳:“怪不得。当年他吞了我一魄,兜兜转转这么久,总算是被我找回来了。”


    他看向鸩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鸩羽猛地一把抱住。


    鸩羽抱住的那一刹那,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方小五……”


    她终于确认,心中更是格外后怕,想起自己曾经在倦寻芳里,差点将他逼死,差点……他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她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否认盛阳最后一句话:“不是的。我记得当时他的魂魄不是在游戏里被吞的。”


    她凭借仅存的记忆讲述着当年的故事。


    方家姐弟生在乱世。父母或许早就死在战乱中了,又或许将她们抛弃了。反正,自从她有记忆起,就是和弟弟相依为命。


    最开始,她住的地区还没有被战乱波及,二人勉强乞讨为生。后来,突如其来的三年大旱打破了一切平静。饥荒连年,饿殍遍地,她们姐弟总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她牵着幼弟的手:“快跑,快跑,不要停。”


    逃亡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巨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将山丘百里化作一片焦土。方小五年纪尚小,又亲眼目睹了这样的祸事,顿时神识剧颤,整个人当场昏了过去。


    接下来是高烧不退。她弄来的所有清水和果腹的东西,全部喂给了他,可毫无改变,他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


    “巷子里那神庙,前几日我去看,都落灰了。”


    另一个人接话:“供的是什么神?保佑什么的?”


    “不知道,我看那写着什么国泰民安,除邪解厄的。”


    那人狠狠地呸了一口:“活该祂香火断了。世道这样,都赖祂不作为。要我说,还不如拜一拜灶神爷,能填饱肚子才是正道。”


    鸩羽却动了心思。她看着方小五,抹了抹他滚烫的额头,抱起他跑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很深,最里面确实有个神庙。外边还坐着一个须发尽白的流浪汉,似乎在喃喃自语。


    鸩羽下意识退了两步。小五还病着,她一个人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若那人骤然发难……


    那流浪汉也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她,看到她脸上戒备的神色,突然一笑:“小姑娘,来这儿祈福?”


    鸩羽一直后退,随时准备跑,那流浪汉倒是呵呵一笑,看出了她的紧张,所以侧身避开了她,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世上没有神,不然大家怎么会都那么苦。”


    鸩羽看着他蹒跚的背影,突然问出了声:“那为什么很多人都吃不上粮食,还要上供给一尊铜像?”


    流浪汉转身,抖了抖胡须,用手勉强拢了拢头上稀疏的发。


    “给自己留点念想呗。”


    鸩羽走进那荒凉的神庙,心里还在想这句话。她也不信神,但是弟弟病成这样,她救不了他了,她也求不来任何人救他。


    她跪在地上,仰起身,一点一点用衣袖擦干净了神像下方的灰。她仰起头,看不清神像的脸,但她觉得,祂应该是一个好神,也是一个孤独的神。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神君神君,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救一救我弟弟吧,他快不行了。”


    方小五最后真的好了。


    但后来一段时间,他时不时地出现了疯疯癫癫,又有些痴傻的样子。不过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正常的,所以鸩羽并未在意。


    如今联想起来,莫不是就是神像上的怪物,吸走了他的魄?


    秦秋时却说,也说不定,帮助她的是神君显灵了,只不过后来被怪物归为自己的功劳,趁机讹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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