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能否吃掉贡品这件事,众说纷纭。保险起见,若是有其他食物,其实最好不要冒险。
秦秋时在这个副本中多是沉默,不见曾经领头者的风度。此时他却是难得地附和了一句:“我认为很有必要。就算不是为了吃,我们也要看看,这些都是真的,还是只是意思一下。”
他的话语点到为止。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
村庄里不见瓜果,不见鲜花,也不见粮食。那么这个贡品是不是也只是仿制外边的贡品?
祠堂十分不祥,赵坤离得最近,但是一点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自己猎人的身份。附近山上肯定有猎物,何愁解决不了温饱。
“我倒是觉得这个小兄弟说的挺有道理,我就不参与你们瓜分祭品了。我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温饱问题,下午找祭品的事,我也不参与了。”
他起身告辞,扬长而去。
容朝歌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和所恃,唇间浮起一抹冷笑。
沈夜眉头一拧:“我们现在本质是一个团体,找祭品的事也是我们共同的任务,他这叫什么话?到时候找不到祭品,难道他就能独善其身?”
秦秋时倒是显得无所谓:“勉强不得。还有愿意走的也可以走。”
与其让他们被迫又心怀不满地留下来,不如让他们走。
阿峰看了秦秋时一眼,似乎是不屑,又似乎藏着其他的什么,摆了摆手,也走了。
于是现在就剩下了九个人。
“你一定知道他的秘密,跟我说说呗?”姜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她声音温柔轻缓,却让容朝歌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毒蛇蛰伏吐信,很危险。
她在问赵坤。
容朝歌下意识侧过头看她,她眉眼间疏离又清冷,自动略开了这个话题:“我去捡祭品,你敢去吗?”
姜皖一挑眉:“有什么不敢的。”
在众人决定是否要留下来分祭品充饥的时候,容朝歌和姜皖已经走进了狼藉一片的祠堂。
瓜果碎了一地,似乎还有果汁迸溅的痕迹。容朝歌下意识拎起裙摆,却意识到自己穿着一件肥大的粗布裤子。
她抬眼就看见了那巨大的神像,剥离的面孔和繁复的衣袂在同一座神像上形成了诡秘的冲击。她见自己走近并没有遇到盛阳方才经历的事,故而大着胆子走近细细打量。
姜皖手里捡起半块点心,皱着眉扔进供盘里,状若不经意地问她:“那个十一号,是叫鸩羽?她和你都是Boss?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
容朝歌淡淡一笑:“同事而已,你怎么看出来关系不错?”
姜皖眼中带着自信的笑意,摇了摇头:“都是女孩子,你骗不了我!你俩看对方的眼神是完全信任的。”
容朝歌回问:“那她说的是真的吗?”
姜皖直直地看着她,忽然一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容朝歌别开眼一笑置之。
她不过是试探一下,顺便结束话题而已。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向来是点到为止。若是姜皖真急急地自证,反倒是落了下风。
没想到过了很久,姜皖还真说出来了:“我当然不是圣女。”
她指尖轻轻竖在暗红色的唇间,“嘘”了一声:“不要告诉他们哦。我对漂亮的姐妹向来是有优待的,难得碰见一个你这么漂亮又有趣的人。”
虚虚实实,手段高明。
容朝歌自认是个无趣的人,因此对她的吹捧也是一笑了之。
她眼神落在神像的衣褶指尖,轻轻摩挲了片刻,指尖沾上了一点点香灰。
姜皖似乎很喜欢逗她说话。她作为一个善于聊天的人,见她半天不再说话,很快找到一个新的感兴趣的话题:“秦秋时……他是不是在追你?”
容朝歌几乎有些无奈了:“你对我的感情生活很在意?”
姜皖好像专门喜欢逗那些比较内向的人开口。
容朝歌有些无语地回头,语气严肃:“这种话以后不要再乱说了。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这种猜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姜皖笑嘻嘻扭头对刚进来的鸩羽开口,完全没有对她有一点芥蒂的样子:“她骗人,你说,是不是无稽之谈?”
鸩羽:?
容朝歌抬手不自然地抹了抹耳坠,连耳根也被红玛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但因为她皮肤白,所以显得格外地明显。
鸩羽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忽然冷哼一声。
三个人很快将瓜果糕点捡起来。如今面临食不果腹的窘境,几个人也不在意干净卫生了,简单将东西和大家分了分。
“瓜果很新鲜,糕点似乎也不是滥竽充数的。吃完之后,我们就得想想怎么得到新的贡品了。”
容朝歌却忽然开口:“糕点,最好别吃。”
司青本来犹豫,却在巨大的饥饿下妥协,正准备把手伸向那看起来还不错又能充饥的点心,听闻此言忽然一愣。
他犹犹豫豫地转了个方向:“咱们能不能问问村民,他们哪里来的食物和贡品呀?”
林渐菱似乎觉得他又蠢又天真,隐隐翻了个白眼。
沈夜却点了点头,在人心浮动之际充分展示了他的领导力量:“不管行不行,我们都要试一试。一会兵分两路,一组去找村民打听,最好能旁敲侧击一点关于供奉神明的消息。另一组找一找周围的水源,瓜果之类的。大概三点左右,我们集合。大家有没有意见?”
容朝歌跟着后者,趁此机会,她熟悉了一番村庄的布局,还有各自住所的大概位置。
她发现众人的房子从外观上看都大同小异,光秃秃的,完全看不出身份。赵坤那间房子实在是显得有些另类了。
她正思索着,恰好众人经过赵坤的屋子。
林渐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倒是和容朝歌越走越近。在容朝歌面前,她也懒得装。
她早就反应过来,这群人几乎都知晓容朝歌的身份。她警觉又疑惑,但并没有随便打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蠢货,”她轻哼一声,“让我猜猜,第一个死的人应该就是他。”
容朝歌听出来了她的意思。这毛皮应该本来是赵坤家中放置的物品,游戏中添置的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而他恐怕是嫌弃恶心,直接大大咧咧地挂在屋子后头了。
这样一来,但凡有心的人,都会看出来他的身份。
身份暂时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身份作为一个私密信息,轻易暴露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容朝歌轻笑一声:“你在我面前倒是放得开,这么信任我?”
林渐菱显然并不知晓她能力被禁的事情,神色显得冷漠:“各凭本事。”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眼神凝在那块恶臭不堪的毛皮。她没有半点犹豫,抬步上前,用双手勾着两边,蹭了蹭。
容朝歌神色一凝。
只见林渐菱垂下头,看见双手指尖的一点微毫的差别,忽然笑了。
她声音极轻,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容朝歌:“你会读心,但我识人心的能力,不见得比你差。”
“这灰的分布非常不均,让我猜猜,昨天你进入村庄后,是不是就躲在这里?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呢?”
见微知著,第六感强得可怕。
容朝歌决定不承认,很快调整好状态:“你在说什么?”
林渐菱笑了,声音如银铃一般,眼神却是直勾勾地,让人看起来头皮发麻。
“你要小心哦。”
初见之时,她放大的心声在此刻与这句话无限重合,让容朝歌恍惚了一瞬。
“等我足够强大,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杀了你。”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足够强大……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天。”
容朝歌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林渐菱再次黑脸,她个子比同龄人都矮,最讨厌有人仗着身高优势按她头。
容朝歌轻声道:“还是通关重要,别为了私人恩怨得不偿失。毕竟,活着对你来说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林渐菱眯了眯眼睛:“你在威胁我?”
她忽然扑哧一笑:“不,你现在已经不是Boss了,你威胁不了我。咱们,各凭本事。”
容朝歌早就看出她神色中的恼意,提点也到了,也表明立场,郑重地开口:“对,各凭本事。”
三点很快到了,众人集合,分享线索。
白凤云诉说了自己挨家挨户敲门,但是人人见他们都没有好脸色的经历:“唯一一家愿意跟我们多说几句的,就是那个大娘了。她说,吃穿用度都是神明的恩赐。”
他们现在显然不可能指望神明会恩赐来贡品。
容朝歌道:“村东头有一口泉,虽然看起来已经干涸了,但是我们又动手挖了挖,还真又冒出来了点水,应该是干净的。”
“而且,出村东头有一座山,里面说不定有瓜果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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