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虎哥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莫非忘了?”
她指尖又加了两分力,林渐菱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而且,我很抱歉。就算没有游戏系统干预,以你现在的水平也杀不了我,别动歪心思了。”
相比于容朝歌的气定神闲,林渐菱实在是过于狼狈。一旁侍女一拥而上,瞬间把她制住。
变故突生,白凤云急忙跑过来,却见这番场景。
“你别动她,她还是个孩子!她只是想通关,是我让她过来打听的。”
她推开侍女,抱住被围在中间的林渐菱。
容朝歌捡起旁边掉落的匕首,仔细打量。匕首十分锋利,但做工实在粗糙。
白凤云定睛一看,手都有些发抖。
容朝歌失笑:“孩子?”
她微微一笑,把匕首递给林渐菱。
林渐菱完全没有犹豫,果断将匕首收到自己怀里,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警惕。
白凤云惊疑:“这是你的?”
林渐菱没有说话,她本应自如,却不知为何有点不想看到白凤云看她的目光。
她仰头眸色里闪动着晶莹,苦笑开口:“为了保命的。”
而她衣袖遮挡住的手里却攥紧了冰冷的刀把。
白凤云没有察觉,只道:“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我们虽然看似是一个整体,但是所有人都是要为自己而活的。没有谁能永远护着谁,每个人都有些自己救命的东西,这并不奇怪。”
她有些懊悔:“说到底是怪我,让你一个人涉险。”
林渐菱愣住,视线慢慢放远,看到那面铜镜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跌倒在地的狼狈。
或许下一次就没有这种好运了。
那一刻后怕翻涌上来,心里的一切嘈杂都被盖住了。
容朝歌望着女孩的眼睛。
她在想,她只是想要活下来。
顺着林渐菱的视线望过去,白凤云在看清铜镜的一刹那瞬间汗毛直立。
林渐菱低垂着眼,想必并未发现那异常,可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她僵硬地侧过身,视线稍稍往两侧看过去。旁边的侍女神情鲜活俏丽,衣裳亦是干净整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朝歌发觉了她神色的异常,她回过头,目中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一面质地普通的铜镜,镜中倒映着她们这群人,仅此而已。
她究竟是看到什么,还是想到什么,居然露出了那种平日见鬼的神色?
她回过头,看到白凤云脸色越发苍白,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婢女应声退去,屋子中就剩了三个人。
容朝歌直接开口问:“铜镜里看到什么了?”
白凤云眼神躲闪,避而不答。
她站起身,很勉强地笑了笑,开口:“陈小姐,感谢你的信任,这里我们并未找到什么线索,就先回去了。”
容朝歌也笑了笑:“行啊。”
白凤云松了口气,赶紧扯了扯林渐菱的衣服,二人准备先行离开。
但容朝歌又怎么会那般好说话。
林渐菱余光瞥见,心底一惊,惊呼出声:“别看她眼睛!”
白凤云一愣,反而是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铜镜中的血迹斑斑,在瞬间出现在容朝歌的面前。她瞬间僵住。
容朝歌眼眸一沉。果然,闯关者眼中的镜子与她所见不同!
铜镜中倒映的侍女,全部与昨天如出一辙。干涸的血迹布满整张脸,污浊又血迹斑斑的衣服套在枯瘦的身上,像是一张破旧的裹尸布。眼眶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围在中间的人。
而屋子里昂贵美丽的古董,在镜子里不知去向,只留了一地的碎瓷片。原本立在角落的百鸟朝凤屏风歪倒在地上,屏面上火红的凤凰羽毛被大片黑血浸透,让原本灵动的羽翼变得暗沉发黏,像是凤凰被生生溺死在了血里。
一镜之隔,那里仿佛藏着人间地狱。
但这些都不足为奇。
容朝歌一袭白衣,缓缓回眸望向铜镜之时,镜中赫然出现了一张与她完全不同的脸!
此人身材与她相似,衣着打扮与她更是完全相同,但鹅蛋脸水杏眸,与她大相径庭。
林渐菱用手一把捂住白凤云的眼睛,她这才突然一激灵,回过神来。
容朝歌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并不废话:“小墨缸,看镜子,你能看到我吗?”
林渐菱皱了皱眉,十分不满地看过去。但很快,她便给出相同的结果:“镜子里的人和你穿衣打扮一样,但绝对不是你。”
她缓缓凑近:“房间好像还是这个房间。”她转过头,打量了一番容朝歌,随即肯定道:“那个人脸上有很明显的泪痕。身上也没有沾染周围的血迹,给我一种……她好像还活着的感觉。”
白凤云缓过来,依旧是惊疑不定:“陈小姐,你你你……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
容朝歌直言不讳:“读心。”
白凤云更加震惊:“我从未听说古代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就算是算命先生,我觉得也是无稽之谈。你……怎么可能!”
容朝歌笑:“没什么奇怪的。我说了,我不仅仅是陈小姐,更是这个游戏里的Boss。这是我的守护灵的衍生技能。”
白凤云皱眉惊诧道:“守护灵?那又是什么?”
第8章
白凤云的疑问也正中林渐菱心坎。
门突然被推开,吱呀一声打断了对话。屋外立着秦秋时和盛阳二人,手里似乎拿着些防身之物。
盛阳见众人没事,才松了口气,解释道:“方才我们听到声音,担心是你们出事了。”
二人简单将镜子的怪事告知。
秦秋时没有错过屋内几人的神色,略顿了顿才道:“东厢房主要放的是笔墨纸砚,还有藏书。西厢房收放了一些古琴等杂物。我们二人仔细搜索了一下,没有什么暗室或者暗格,不过桌上放了一个陈小姐的书信。”
林渐菱凑过去,小声念出来:“一……郎君……二……长相见。莫非是陈小姐与外男私相授受,不守妇道?”
她余光一直在紧盯容朝歌,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失态。
容朝歌也确实震惊了,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这系统真实越来越不做人了,她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刺激的过往……
白凤云疑惑地凑上前,缓缓念出宣纸上的字。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①
是新婚夫妇祝酒陈愿的祝词。
或许是曾经陈小姐写下的,看来其实他们感情很好。
容朝歌不禁黑线,麻烦不要断章取义好吗!
林渐菱脸有些红,别扭道:“我没怎么读过书,谁知道是这个意思。”
白凤云望着她,不知怎的叹了口气。
林渐菱道:“如此一来,就更加古怪了。你从昨日到现在的言行举止,无一不流露出来对小将军不熟,排斥,对府邸怪事也不甚了然。陈小姐,不解释一下吗?”
容朝歌道:“就算我曾经很爱他,也不见得非要生死相随吧。”
白凤云却道:“你这样说就更奇怪了,明明府中婢女都认得陈小姐,也是认可她身份的。”
她转过头,诚恳地对容朝歌开口说:“陈小姐,我们几个人能力有限,但我们是真心诚意想帮你逃离魔窟。也希望你能将已知的信息对我们开诚布公地讲一讲,不然以我们的能力恐怕很难辨别真假,也就很难帮到你了。陈小姐,我是相信你对我们没有恶意的。”
容朝歌说:“无论你们相信与否,我没有对你们说谎。”
盛阳:“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秦秋时打断他,沉吟:“我有一个想法。”
他望向铜镜,开口说:“你并非是陈小姐,或许,镜子里的才是陈小姐。”
盛阳心里一惊,更加犯怵:“你是说,真正的陈小姐被困在了镜子里,而她……就是,就是鸠占鹊巢?”
他越说声音越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容朝歌的神色,最后干脆直接闭嘴,转过身:“不行,我真不敢看了,再多看一秒,我总觉得镜子里的”陈小姐”要出来了。”
容朝歌立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忌惮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她毫不犹豫地把镜子倒扣在桌子上,阻挡了视线。
秦秋时率先开口:“大小姐,我们现在必须要确定一件事了。我们昨夜承蒙你照顾,也希望能尽己所能帮到你。然而今天的一切线索实在离奇,我必须要确定一件事。”
“在这场游戏里,我们要破坏的,其实是你和小将军的婚礼,对吗。”
容朝歌沉思,点头:“我觉得是。”
秦秋时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的目标仍旧是一致的,有些话也就不避讳在你面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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