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追来了,一会儿会不会直接扑到我们身上……毕竟刚刚就直接从屋子里冒出来了。”
秦秋时默然,这诡异的地方,没有人敢对未知的一切打包票。
白凤云小声说:“但愿小秦刚刚猜的是对的。若黑雾真是小将军所化,这里是陈小姐的闺房,他或许会略微收敛一些。”
“至少目前以我的经验来说,黑雾并非一击致命,我们还有逃脱的余地。而且它忌惮山茶,明天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折几枝。”
他苦笑一声:“只是尽可能少接触。时间越长,黑雾对我们的伤害越大。”
盛阳似乎想起来,撩起裤腿。方才被黑雾缠住的腿脚处出现了一道很明显的勒痕,略痛,不过没出血。
他忙不迭地揭开秦秋时的衣袖,只见他才被黑雾纠缠的地方已经红肿,有的地方甚至血淋淋的。
盛阳更加自责,赶忙撕下衣袖,为秦秋时简单做了包扎,祈祷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包扎依旧能有点用。
“秦哥……我,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秦秋时目光深邃,语气却温和:“头一次面对这种事,大家都会失误,在所难免。我只是担心,噩梦游戏恐怕只会给我们一个新手场的成长时间。后面的游戏,都是真真正正的生死博弈。我们会面对更多人,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屡战不败。”
盛阳抿了抿唇,点头。
白凤云及时将话题拉回来:“所以,我们明天要继续按照陈小姐给出的提议,去找其他物品吗?”
井绳已经被虎哥带着一起坠井了。众人现在只能去找“老爷房里的宝剑”,或者是和老爷夫人友好沟通,帮助他们打消把女儿配婚的念头。
殊途同归,众人一致同意,去见见老爷夫人。虽然在场几人都不是口舌之战的能手,但至少能得到一些新思路或者信息。
卧房内,容朝歌静立在门旁,众人的讨论一字不落地被她听到。
她笑了笑,望着庭院中越加浓厚的黑雾,一口气吹灭了屋内的蜡烛。
黑雾如水一般化开。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棂外铺过来,昨夜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场梦。
众人谨慎地打开屋门,昨日的诡异黑雾早就一扫而空。侍女们说说笑笑,准备服侍自家小姐起床。
盛阳早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的妈呀,还是那身衣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那群眼睛空空,手指枯爪的东西……”
秦秋时道:“目前她们看起来很正常,我们得借此机会好好找一找线索。”
“大小姐的住所我们两个男人进去不合适,拜托你二人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我和盛阳在东西厢房找找有没有线索。”
二人点头应允。
容朝歌昨日只说,晚上不要随便走动。因此白天应该是没限制,供众人搜查线索的。
白林二人随着鱼贯而入的侍女一同走进了大小姐的房间,但很显然二人服饰与侍女大相径庭,很快被发现。
两人神经紧绷,随时准备撤退。
但是侍女们所表现出的只有惊诧害怕,却没有一个人进攻。
容朝歌道:“这二人是我朋友,昨日天色已晚,只好让她们在我院中将就一晚。”
侍女行礼后道:“小姐可以禀报老爷夫人,府中很大,可以将客人安排到客房。如此实在不成体统,也委屈两位客人了。”
白凤云悄悄窥了容朝歌一眼,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纵然眼前的侍女行为逻辑都称得上十分得体,可昨夜的大战让她依旧心有余悸,再看到这身衣服也浑身不自在。
不过好歹这侍女容貌还算清秀,没有昨日那等可怖的样子。
侍女端着盆,准备为自家小姐梳洗打扮。有了小姐的亲口吩咐,二人得以在闺房中仔细检查了一番。
陈小姐卧房不大,但是却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闺阁。里面不仅有刺绣女红,还有很多书。书并非局限于《女则》《女训》等教条数目,而是千奇百怪种类颇丰。
在那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而陈小姐却得以观百家,学策论。看得出来,陈家人对她真的很好。
既然如此,又何至于将一点一点养大的女儿的性命亲手葬送了呢。
二人猜不透,只得叹息。
她们两人几乎把所有书都简单草率地翻了一遍。然而陈小姐并没有写批注的习惯。二人没有找到任何想要的线索,只得作罢。
另一侧,容朝歌已经由侍女梳洗打扮得差不多了。她坐在铜镜前,轻轻抿着口脂。
她甚至不必转头,就能清楚身后人的一举一动。
她轻笑道:“怎么,找到想要的了吗?”
第7章
白凤云与林渐菱对视一眼。
白凤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年纪最小,她应该不会对你太防范。我在这边再找找线索,你去试探一下。”
林渐菱内心黑线,知道容朝歌对自己最防范,可又不能说,只是乖巧点了点头。
她转身之前,白凤云拉住她的手,眼神中是关切:“万事小心,性命为上。”
林渐菱愣了愣,很快笑着点点头。
她把脚步放得极轻,却见面前白衣之人毫不意外地转过了身,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林渐菱垂下眼睛,冷笑一声:“我看你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有想帮我们,不过是在给我们设圈套。”
“小墨缸,又发现什么了?”
林渐菱没有在意称谓,而是一句一句抽丝剥茧。
“你谎话连篇,说老爷夫人强迫你嫁人,实际上据我们观察,老爷夫人应该对你很好吧,他们怎么可能逼迫心爱的女儿去嫁给一个死人!”
“你又说让我们帮你去和老爷夫人求情,丫鬟都是那种德行,谁知道老爷夫人是人是鬼!我们要真听你的贸然前去就是羊入虎口!”
“你说让我们找兵器傍身。如果我们没猜错,黑雾是不甘怨气形成的。杀人如麻的兵器嗜血,冤魂重重,夜晚阴气最重的时候作乱索命,它所在之处肯定就是黑雾最浓的地方,我们就算侥幸拿到了那也是催命符!”
“所以说,你不愿意嫁人是假的,说什么破坏婚礼也是假的!你就是为了抓住一个时机,让我们所有人都一起给你陪葬!”
林渐菱冷笑:“陈小姐可真是好计谋,就算自己不得不死,也得拉几个人垫背。”
容朝歌偏头一笑,故意顺着她话说:“就算如此,这里是陈府,我是陈小姐。规矩我定的,你又能奈我何?”
林渐菱却是坚定摇头:“不可能,这里的规矩会保护你,亦会制约你。否则没道理你不能驱使黑雾。只有一种解释,规则凌驾你之上。而我们作为新手,它不可能一上来就给我们太大难度。”
她断言:“所以,你从来都没有跟我们和盘托出,除了破坏婚礼,一定还有其他通关的方法。”
她思索片刻,轻轻一笑:“比如,我们逃出这里,没准就能通关?”
容朝歌微不可察地一笑,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场游戏的通关要求就是婚礼失败,这一点我是不屑于骗你们的。你说那些方法困难重重,这当然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一帆风顺的游戏是没有任何乐趣的。”
“不过,至于你说的“逃出去”,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试。不过我也不能保证,外边是通关,还是像那个水井一样,是条死路。”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渐菱,笑着开口。
“唉,我这样好心好意给你们提供方法,你居然说我居心叵测,我可太冤枉了。”
在她看来,一味给新人铺路,没有任何意义。磨炼方能开刃,后面不可能所有副本都是她带,他们早晚要真正适应这里的规则和节奏。
首先,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故意挑拨离间的原因。
其次,通关方法确实很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就能通关。重要的只有一点,不能被思维局限住。
林渐菱黑脸,眸光一闪,突然朝容朝歌发难。
她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把短刀,刀身窄而尖,直直地向容朝歌捅过来,尖端正中心口。
二人本就隔着不过两步,短刀刀刃划破空气,直刺容朝歌心口。
可容朝歌竟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看就要见血,刀尖即将触到衣襟的刹那,她右手猛地抬起,食指与中指精准夹住刀身,指腹抵住刀刃的力道让林渐菱竟再难往前送半分。
紧接着,她手腕轻轻一翻,指尖发力,林渐菱只觉虎口一阵剧痛,短刀瞬间脱手,掉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惊恐的侍女脚边。
没等林渐菱捡起刀,容朝歌已欺身向前,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绕到她背后,指节顶住她的肩胛骨,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双臂反扭在身后,力道之大让林渐菱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容朝歌垂眸看着她,眼底没半分波澜,唇角甚至还勾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你还想试试杀了我能否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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