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直到致辞结束,他都没看见邓敬骞的影子。
他想来想去,给邓敬骞发了条微信,兜着圈子问:你下班了吗?累不累?好好休息。
两三分钟后,邓敬骞回:晚上要去个酒会,被堵在路上了。
方坞:哦哦。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当方坞连续被三个看起来成功的人搭话之后,他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点,他没敢如孔怡所说给自己编排一个太过高大的身份,只说自己是邓敬骞的朋友。
趁着邓敬骞还没到,他去了趟洗手间,却在打算返回时走错了路,于是在走廊的拐角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打电话。
是邓敬骞。
邓敬骞语气很热络,对电话那边不知道是谁说:“……来吧,我刚到,你现在就来……不会,早到晚到有什么好纠结的?……不会不会,我爸妈才不会呢,他们都想让你给他们当儿子……我没夸张,他俩都特别喜欢你,我妈老在我耳朵边上说你……哎,你真的……行,就这样,快来吧,到了给我发消息……嗯,再见。”
通话的内容不难理解,哪怕是只听见了其中一方在说什么,方坞也能推理个大概,可他不知道全情,又陷入了自行拼接的蒙太奇式的“假定事实”,所以推理的结果是:周彦恒马上要来这儿找邓敬骞了,而且,他已经见过邓敬骞的爸妈了,邓敬骞爸妈很喜欢他。
电话大概已经挂断了,邓敬骞正朝这边走来,方坞忍受着一瞬间攀高的血压,和不得不面对事实的心痛,顺势躲在了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后面。
等到听见邓敬骞经过拐角,脚步声远去,方坞才出来。
他望向空荡荡的走廊,一时间心痛懊恼到无以复加,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如果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其实会愿意为了邓敬骞的快乐和幸福闭嘴,可是邓敬骞在date的那个人真的是什么好人吗?
依据网络传言,存疑。
第67章 酒会风波
酒会的场地很大,摆置很华丽,后来又来了很多人,方坞没有心情吃东西,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找了张空余的沙发,一直坐在那里。
社交、享用冷餐的阶段,灯光由极亮的顶光换成了柔和一点的浅光,并点缀着深色的暖光,看到旁边座位上来了人,方坞把面前小桌上的酒杯挪近了一些。
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勇气,能立马被情绪支使着冲到邓敬骞面前,他想这大概不是自己该来的场合,找人买邀请函这件事听起来也很寒酸。
但是几番纠结之后,他还是被本就有的果敢的个性主导了,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绕着场子走,穿过人群走,最后,他在现切西班牙火腿的餐台前遇到了邓敬骞和……一个“新鲜”的男人。
“邓律,”方坞在引起邓敬骞的注意,眼睛却朝他身边年轻男人的身上瞟了又瞟,打量为主,敌意很轻,接着,方坞又变了表情,笑着注视转过身来的邓敬骞,说,“没想到我会来吧?”
看见方坞的一刻,邓敬骞眼神里流过惊讶,随后问:“是没想到,你怎么在?”
“知道你肯定在,我就想办法来了,”方坞转脸看向那位看起来岁数不大的“新鲜”男人,问,“这位是——”
“哦,他是我一个朋友。”邓敬骞心想自己必然不能露馅,告诉方坞这就是自己口中所谓箭在弦上的“暧昧对象”,因为所谓的亲密进展全都是编的,让被“造谣”的当事人钟粤听见,那还了得。
“叫我Kai就可以,朋友们都这么叫,比较亲切。”钟粤敏锐地察觉了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主动伸手和方坞握手,笑着自我介绍。
“Kai,你好,”方坞和他的手握上了,说,“我叫方坞。”
随之,方坞很收敛很委婉地问道:“是……外国友人吗?”
钟粤被逗笑了:“不是,祖籍广东,是新北京人。”
邓敬骞看向钟粤:“你先吃,我去一下那边,待会儿有时间再聊吧。”
钟粤是知道方坞的,邓敬骞也清楚这点,他想起了早在去海南玩的时候,钟粤就问过他梦话里的“方坞”是不是那个背叛了他的人,他含混地回答过“是”。
方坞突然出现在这里,使得局面背离了和睦、虚浮的初衷,突然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张口说话了,邓敬骞因此选择了暂时离开。
他朝着某个方向走了几十步,一直知道方坞正在身后跟随。
“他还没来吗?”方坞学乖了,并没有尖锐地在意钟粤的存在,邓敬骞说了是朋友,他也就没多想,他更关心的是邓敬骞的那位“约会对象”到底来没来。
邓敬骞停下了步子,他今天一身深冷棕西装,灰色衬衣,加衬衣同色系领带,佩戴着银色驳头链,显得矜持而风雅。
他因为方坞的话停下了脚步,顿了一下才转身,问:“谁是‘他’?”
方坞:“你的暧昧对象?不知道这个称呼准不准确,但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
邓敬骞:“没来。”
方坞今天的打扮走的是减法风格,没有领带,也没有手表等其他配饰,就衬衣、西装裤、西装外套三件,但看起来颇有种“清水出芙蓉”的透净感,再配上他特意打理过的头发,看上去……素,但养眼。
喜好男人的人看现在的方坞,就像传统形式的人们看年轻女人穿白裙子。
方坞并不信服邓敬骞的回答,他浅笑了一下,问:“真没来?”
“真没来,”邓敬骞回答疑问,然后和方坞寒暄,“你时间够多的啊,跑到这儿来玩儿。”
方坞立马纠正他:“我没有时间,今晚是为了见你,特地让店长调班了。”
邓敬骞想了想,说:“没事儿,想吃什么就吃吧,都来了,是我爸妈的局,我怎么说也不能赶你出去啊,你能进来,那是你的本事。”
“我不饿,”方坞手上还端着刚才那半杯酒,他偷偷往前挪步,最终距离邓敬骞近了一些,说道,“或者你饿的话,咱俩一起去吃也可以。”
“不可以。”邓敬骞看向他的眼睛,果断地摇头。
方坞想到了什么,面色严肃了不少,问:“是你的‘那位’真的来了,你怕他看见我跟你走得近吧?”
邓敬骞很平静也很坚定:“你这人真逗,说了没来,跟我这儿较什么劲呢?”
方坞今晚的语气貌似变成了那种乍一听让人难受,细致分析又没硬伤的风格,他又说道:“叔叔阿姨的场子,按理说他不应该不来,毕竟你俩门当户对的。”
“临时有事儿来不了呗,工作太忙,请不了假,很难理解吗?”邓敬骞觉得自己太阳穴开始疼了,实在不想和面前这个人无聊地胡扯下去了。
“那太好了,”方坞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让人感觉意外,他说,“没来正合我意。”
邓敬骞无语了好半天,冷笑,说道:“你去吃东西吧,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先去忙了,今晚可不是来给你陪聊的。”
方坞咬了咬嘴角,有所准备地担忧,问道:“那他真的爱你吗?只爱你吗?你确定吗?”
邓敬骞:“当然,但最重要的是我爱他,很爱很爱,深爱,无法离开,下辈子也想遇到,做生生世世的伴侣。”
泛着淡淡暖意的灯光里,是邓敬骞低温却美丽的眼睛,方坞用心倾听眼前人平稳的呼吸,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拳,躯壳还站在这儿,但灵魂已经飞了出去。
他在想他自己从来没收到过这个人这样深情的告白。
他于是苦笑:“你的意思是哪怕是下辈子,我也没有机会。”
“是啊。”
轻声地回应完,邓敬骞就转身走了,方坞目送他远去,然后举起了杯子,喝掉了那里边剩下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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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他一睁眼就试图搜寻昨晚在又享集团酒会上后半程的记忆,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坐了起来,找到只剩下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一看时间,不晚,才上午不到九点。
手机里有四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邓敬骞打来的。
方坞把电话拨了回去,只穿着内裤坐在床上,等着电话接通的同时,他观察着房间里的装修,迟钝地确认了这不是在谁家,而是在酒店。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在酒店?是怎么来的?邓敬骞为什么打了这么多电话过来?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众多问题冒出来,越是想头越疼,却怎么都想不出答案,这时候,电话接通了,方坞嗓子沙哑地说:“喂,你在哪儿?对不起,我昨晚上喝多了,是谁送我来酒店的?我真想不起来了,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对不起,我真的——”
“你等一下,我马上到那边,”邓敬骞说,“我去了再跟你说怎么回事儿。”
方坞察觉到对方的语气不妙,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邓敬骞:“等我到了再说,三四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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