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局,但深刻,”李振阳再和方坞碰杯,喝了一口手里的茶饮料,缓和着气氛,“干你想干的,干就完了,人是会变的,我不会太刻板地想你,我支持你去考研。”
方坞许久沉默,叹息,说:“谢谢你,真的,但现在的情况是,邓敬骞他……已经有一个快要在一起的人了,也算是复合吧,大概就是你碰见的那个,我委婉地问过了,什么都对上了。”
李振阳:“委婉?你就直接问他呗。”
“不行,”方坞快速地摇头,说,“再直接提那人的名字,就和那时候一样了,显得我计较了,我没跟你说过吧?说没说过?我当时其实确切地知道了他俩在一起过,有证据,我……我嫉妒死了,也因为这个,冲他发火,质问他,嫉妒是因为他俩势均力敌,很般配,我没自信能把他绑在我身边,而且他没跟我说前任的事,我就怀疑他心里有鬼。”
李振阳叹气:“你当时……你何必呢?再般配都是过去式了,那时候你才是正牌男友,你管他和谁在一起过,有没有证据呢。”
方坞摇头:“振阳你不懂,自卑会让人无理的。”
李振阳诧异:“我第一次听到你评价自己‘自卑’,真的是活久见了。”
方坞:“所以我现在不能再提那个人了,我只能打探。我当时想太多,对他要求太多了,我不信任他,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知道那段关系以后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要是他有什么苦衷,我应该尊重他。”
李振阳问:“你应该跟他说这些话,说过吗?就算不能重新在一起,至少能解开一些心结。”
“还没说,”方坞摇头,说道,“每次看见他我就……就会出现‘他其实还爱我’的幻觉,脑子就没这么清楚了。”
“这是什么?”对于这种复杂、多重、超纲的感情题,李振阳也不擅长去解,他无奈,转头看见了放在方坞书桌上的一个小相框,但是里边没有照片,玻璃底下压着的是一张字条。
刚柔并济,笔力遒劲的三个字:给方坞。
方坞凑过去跟他介绍:“他写给我的。”
李振阳:“谁?邓敬骞吗?哎,他的字好好看。”
方坞:“对啊,前几天写给我的,他去我们店里,我请他吃东西,他非要把钱补上,还写了这个。”
李振阳盯着字条又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调侃:“行,放这儿挺好的,看书困了就看看,比‘头悬梁,锥刺股’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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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坞觉得李振阳说得没错,自己是该克制着情绪和邓敬骞聊聊了,而不是一见到他就脑补他会被别的男人“拐走”,然后委屈到只想恳求和哭泣。
几天后,他也给邓敬骞写了张字条,塞在了他点的咖啡加三明治的外卖里。
纸条外边包着一张纸,上边写:给邓律。
内容是:邓律,我是方坞,打搅你了,很抱歉以这种唐突的方式联系你,我想和你聊聊,你可以通过我微信吗?已经加你好几次了,都没加到。我也给你道歉,之前几次见面情绪过激了,所以没把话说清楚,对不起,我不会再胡搅蛮缠了。
邓敬骞因为从外卖袋最底下取出了一封“信”惊讶,读完之后,他还是感到意外,他不理解方坞为什么这样执着地要再和他产生联结。
为了防止方坞再使出更离谱的招数,思虑过后,邓敬骞通过了他的微信,发文字:电话聊或者打字吧,见面就算了,我最近很忙,过两天就休假了,不在北京。
方坞:可以!微信聊就很好了!
方坞:你是打算出去玩吗?玩得开心~
邓敬骞:是啊,和那谁去海南,他正好出差,顺便度个假。
方坞:祝你玩得开心吧,但是注意安全。
邓敬骞:很安全,不麻烦你操心,我先去忙了,之后咱俩约个时间打电话吧,我觉得咱俩是有必要聊一次,不然彼此心里都不舒服,都积压着怨恨。
方坞:我理解你恨我,但我没有怨恨,我不恨你,我爱你,迄今为止保留着和你从头再来的期望,也总在设想和你的以后。
邓敬骞:那是你的事了。
方坞待在咖啡店的洗手间里,紧咬着牙关,克制地敲下字:一定要注意安全,出去玩还是多点心眼比较好。
邓敬骞:不是小孩儿了,就算发生什么,也是情理之中的。
方坞:……你开心就好,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聊天就到这儿了,邓敬骞短时间内没再回,方坞不得不收起手机,洗手,回去继续上班,他觉得自己真脆弱——仅仅是听见邓敬骞说的“情理之中”那句话,就有点急火攻心了,就想立刻冲到他面前去,再闹一场。
方坞承受着他自己一年前亲手种下的恶果,束手无策。
再后来,当这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方坞是给邓敬骞发了一些消息的,不过邓敬骞说自己很忙,于是也就没怎么回复,而接下去的几天里,那通约定了要打的电话一拖再拖,再然后,邓敬骞说等自己从海南回来再给方坞打电话。
方坞的回复是:可以啊,行的。
他早起坐在书桌前刷数学三,回复完以后觉得自己装愉快的样子蛮可笑,可是他又不愿意惹得邓敬骞心情不好,所以只能这样。
煎熬等待的几天很快过去,这天中午在地铁上,方坞刷到了邓敬骞的公开社媒,内容是一组久违的生活日常照片,拍了大海、沙滩、小饭馆、酒店的早餐、购物成果……
评论区十多条无聊发言当中,邓敬骞只回了一个叫“zy某某”的私密账号的评论。
zy某某(IP海南)写:开心开心~
邓敬骞(IP海南)回复:快乐,击掌!
方坞站在地铁车厢的角落里,把两人的对话截图发给了李振阳,他意识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方坞:[截图.JPG]
方坞:振阳,振阳,zy某某,除了是“周彦恒——zyh”还能有谁啊?你帮我想想,不是我过度联想吧?
李振阳:八成,反驳不了,头像还是个跑车,一看就是大款。
方坞:[流泪表情][流泪表情][流泪表情][流泪表情]
李振阳:冷静,冷静,是这样,先缓缓,我前几天听说周好像和一个男网红在一起,被别人看到了,小鲜肉那种,所以可能他和邓律还没到那步,只是朋友。
方坞:脚踩两条船……那不是更严重了?
李振阳:stop,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几条船,有可能是三条船,甚至更多。
方坞:邓敬骞肯定知道他花心的啊……为什么要和他又……[流泪表情][流泪表情]
李振阳说胡话逗他开心:你也要想开点,现代人的亲密关系不只有1V1一种可能性,不过要是周真的找了好几个,其实是对你有利的,后续就算邓敬骞把你也找了,周也会包容的[呲牙表情]
方坞:救命!这说的是人话吗?[苦涩表情]
李振阳:没事,乖,听话,你要记得你的主线任务,不能自乱阵脚。
方坞:[流泪表情]
方坞:我就说孤男寡男出去旅游准没好事儿……
第65章 初见钟情
“喂,能听见吗?我刚下班,刚看见你的消息。”晚上十点半以后,方坞一个人走在街边,依照约定拨通了邓敬骞的电话。
他们将要进行一次谈话,方坞的设想是做合理又深刻的自我剖析,把心里在想的准确表达给邓敬骞听,而邓敬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几经挣扎,邓敬骞选择了利用这次机会去声讨、泄愤,他想自己能好受一些,打开内心深埋的那只破损的盒子,令一切不堪大白在制造了他的人面前。
“这么晚才下班?每天都这么晚是吗?”邓敬骞正穿着睡衣,坐在家里的床上,他单手将书签夹进书里,把书放到旁边去,客套地问道。
方坞回答:“还好吧,才十点多。”
天气暖和起来了,方坞每天有大半的时间在穿工服,所以就没买新衣服,也因为一年来出国又回国,所以他的多数衣服都放在老家了,春秋就只剩下几件外套换来换去。
他今天穿的是白T,牛仔裤,外边是件蓝白色细方格的衬衫。
邓敬骞在通话那端说:“聊吧,你先说。”
方坞谨慎而踌躇,用笑意掩盖面对未知的慌张,开玩笑般地轻声问:“为什么是我先说?”
邓敬骞:“你不是上个月开始就一直在催我么?想必你已经有了很多话要说,我还行,没那么迫切。”
方坞踩着脚下的砖块,沿着大路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他想了想,说:“我要告诉你件事儿,关于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很早之前了,在家,我姐在看那个职场的真人秀,你是观察室嘉宾——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被吸引了,但那时候不敢想今后真的能认识你,反正吧,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邓敬骞的语气没多大波动,问:“编的吗?从来没听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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