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方坞动了一下肩膀,示意邓敬骞离开,也将他的手轻轻丢开了。
“行,”邓敬骞忍受着内心的空落落,点头,冷笑,“也行,都可以,你开心就好,现在也不错。”
第46章 没有秘密
周六晚上吵架了,方坞一直在赌气,一直在争,不论邓敬骞怎么哄都没用,最后,他睡在了邓敬骞家客房,第二天清早六点多就起床离开了。
他没给邓敬骞做早饭,而是点了台式蛋饼和咖啡的外卖,放在了厨房岛台上,外送的包装完好无损,连密封贴纸都没拆,这似乎在表达:他还没好,还在生邓敬骞的气。
邓敬骞七点多起床,专程去客房看了一眼,发现一切都打扫整理好了,井然有序;他再穿过静悄悄的客厅,去到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显眼处的外卖袋。
你走了吗——邓敬骞随意找到一个歌单,选择播放,接着,给方坞发了这条四个字的消息,然后去漱口,再回来,把外卖袋拆开。
他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里,端着餐盒,握着筷子,机械式地安静咀嚼着蛋饼。
时间又过去几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是方坞的回复,他说:回我这里了,收拾一下,再买点东西,明天上班。
邓敬骞:蛋饼我吃了,很好吃,正在吃。
方坞:这家店是新开的。
气氛是比昨晚好了太多,邓敬骞开着玩笑:你吃了吗?要给你留吗?
方坞:你吃吧,我吃过早饭了,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邓敬骞:那明天呢?明天还过来吗?以后都不过来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衣柜里你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方坞:你别这样……
邓敬骞:你随意,想来就来,再也不来了就告诉我一声。
方坞:没说不去。
邓敬骞:OK,我今天一直在家。
邓敬骞又写道:关于昨晚上你在我客户和他朋友面前大闹了一场,这事儿我不怪你了,毕竟是我不回你消息在先,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些纵容我不会给别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我都能原谅,你还年轻,冲动很正常。
过了好几分钟,方坞才回:我中午去找你吧。
邓敬骞:来吧。
上午的聊天到这里暂停,邓敬骞在家休息休息,顺便恢复着昨天因为攀岩酸疼的全身,而方坞呢,放下手机后,独自站在租住的房子的客厅里,看向窗外,陷入安静。
接着,他转身坐回了沙发上,他在想,自己还是太没有自制力了,虽然总将芥蒂一遍遍反刍,也手握一些邓敬骞心有旁骛的“证据”,甚至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浅浅陷入怀疑当中,焦虑不安,可还是会一触碰到能抓住这段感情的苗头,就不想再松开。
并且,矛盾的方坞疑惑着邓敬骞从昨晚到现在的镇静,又需要、渴求着他的镇静。
那样一个太过具体的人,早已经在方坞的心里埋了根,变成了没有形状的“念”,似热带风暴,也似涨潮的海浪,拍打在心房之上,画成有关未来的蓝图——携手,相守,再无担忧,相濡以沫。
可是,片刻间回到现实,方坞在想邓敬骞从来没和自己认真聊起过两个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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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上抱怨咱们之间老是我说了算,那今天你说了算,”中午十一点多,方坞刚出邓敬骞家电梯,就看见房门打开了,邓敬骞站在门框里看着他,说,“生气可以了吧,再多就没意思了。”
方坞手上拎着一袋从住处楼下水果摊买来的草莓,他看向邓敬骞,什么也不说,走了过去,进门。
“可以了,”邓敬骞把提前摆好的拖鞋指给他,说,“再这样我真发火了,我不开玩笑——”
方坞静悄悄地把草莓搁在进门处的柜子上,抬眼,然后,几乎是扑了过来,接着,猛地将邓敬骞拥住。
他身上携带的冷空气瞬间将男人包裹,脸颊和呼吸很凉,羽绒服的布料也很凉,他继续不说话,导致了邓敬骞的心情从暗自生气变成了略微惶恐。
再然后,邓敬骞感觉到身上休闲衬衫肩膀那里的布料被泡湿了。
居然哭了……邓敬骞抚摸着方坞的脊背,震惊到说不出话。
“怎么了啊?”过了几秒,邓敬骞艰难地出声,继续抚摸着他厚外套下的脊背。
“没有,没有……”
“干嘛哭啊?至于么?我都没怪你,我……”邓敬骞轻轻叹气,觉得自己这下子该彻底不生气了,甚至一开始就不该和小孩儿计较。
“我没哭,”为了解释自己真的没哭,方坞松开了怀抱,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擤了两次鼻涕,再转过来,顶着发红的两只眼睛,继续摆着那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说,“没哭。”
“行,知道了,你没哭,外套脱了吧,也不嫌热。”邓敬骞不去思考真相,只是一味点头。
方坞低下头换鞋,现在特别想扇自己巴掌,他在想怎么就哭了呢?居然哭了!
“吃没吃饭?”邓敬骞问。
“吃过了。”
方坞扒掉自己的羽绒服还不算完,一口气把里边的衬衣也脱掉了,他后来光着膀子,从入户处走到了客厅,抓住正在注视他的邓敬骞,压在墙上就是一顿亲。
说:“我说了算。”
“可以但是轻点儿,我现在攀岩后遗症,”邓敬骞揽住他的脖子,和他吻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爱我。”
“你呢?爱我吗?”
“爱。”
“信任我吗?”
“信任。”
“是不是对我不会有任何秘密?”
“没有秘密,把一切都给你了,只要你愿意,就是永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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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吃吗?”
大下午的,卧室里窗帘却关着,暗光线里回响着邓敬骞的声音,磁性更重,又略带嘶哑,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由于傍晚要一起去附近逛超市,邓敬骞正躺在方坞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计划。
“蛋糕……一般,”方坞低下头亲了他一口,认真想着,说,“我倒是挺想吃凤梨的,或者是那种小菠萝,比较甜的那种。”
“行,买,还想吃什么?”
“没了,”方坞说,“或者买点儿虾?牛排?他家品质不错,还有榴莲应该也可以,但我对榴莲一般。”
邓敬骞手指放在方坞的锁骨上,轻轻敲,像弹钢琴那样:“酸奶可以买一些,早餐的时候吃,你也别老给我做饭了,晚饭让阿姨来做,早饭我随便吃点儿,或者去律所楼下吃。”
方坞突然说:“我昨晚说的有些话……不好,我给你道歉。”
“睡完了就学会道歉了?”邓敬骞盯着方坞的脸,冷声笑,说,“这是什么特殊机制?”
方坞:“对不起,咱俩和好吧。”
邓敬骞讽刺地说:“男人的劣性。”
“你不是男人?”方坞稍微快乐一点了,反问。
“我是啊,没说不是,”邓敬骞解释道,“我是说你阴晴不定,用腰以下思考问题。”
方坞:“我不是,只是这样抱着你,我更能确认……”
邓敬骞:“确认什么?”
方坞:“你说……到了六七十岁的时候,咱俩还会在一起吗?”
“你想吗?”邓敬骞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希冀。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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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通勤、爱情、吃喝——这是拥有了邓敬骞以后,方坞在这座城市里最重要的事了,新的一周开始,他和他算是又合好了,至于深层次的问题,不太好细究,所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傍晚下班之后,熟悉邓敬骞口味、厨艺比方坞总体好太多的家政阿姨在煮饭,而方坞在清理邓敬骞家一些死角的卫生,中途开门接收了小区管家送上来的快递。
“你快递到了,”知道邓敬骞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他便给他打电话,说,“是一个……杯架,看样子要安装,要我帮你安装吗?”
邓敬骞回答:“好啊,你要是能帮忙太好了,省得我安了。”
“那你等着吧,很简单,我手拿把掐,”方坞坐在地板上,把包装盒上的胶带一点点撕掉,问,“所以你打算把它放在哪里呢?”
“放厨房吧,之前有一个,不是不够用么?”只要能和方坞愉快地聊天,邓敬骞心情就好,虽然他深深感觉到了方坞谈恋爱之后的矫情、做作,但他自己的疑虑倒是在逐渐消解。
被方坞这样整天在担心的人缠着,一般人很难再怀疑他不爱。
“阿姨在给你煮银耳什么的,我在打扫卫生,”方坞说,“我得把一些常年看不到的边边角角清理一下,这样更干净,空气也更好。”
邓敬骞笑:“家里挺干净的啊,有专人打扫,可别把你累着了。”
“没事儿,”方坞说,“只要是对你好的事,我都愿意做。”
夜幕降临,气温持续跌低,窗外是万家灯火,这一刻,无法说这段感情里有谁是假的,可也该知道,太“真”不一定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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