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坞热情地冲着人家笑:“谢谢沈董。”


    “‘谢谢沈董’,”等沈长华的车开走以后,邓敬骞往方坞的后腰处拍了一下,模仿他的语气,然后说,“你跟谁都能聊起来是不是?别人刚才还说你文静呢。”


    “现在回去?站在外边冷死了,”方坞抬起手,揽住了邓敬骞的肩膀,担心他被冻到,所以在他身上搓来搓去,说,“你晚上要跟谁吃饭?没听见你提啊。”


    邓敬骞:“你再装傻试试呢。”


    方坞得逞地说:“你推掉和沈董吃饭,该不会是为了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吧?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邓敬骞:“你猜。”


    方坞刻意地说:“我怎么知道……”


    邓敬骞:“行,你不知道,行。”


    方坞:“就是不知道,对了,邓律,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我姐夫根本不认识你的什么朋友。”


    邓敬骞:“包装一下你的身份,免得他觉得我包养了你。”


    方坞和他开玩笑:“好啊好啊,我正有此意,被包养是我的毕生理想,被你包养,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


    “走开。”邓敬骞被他揽得浑身很暖,心情又很轻盈愉悦,不想从他怀里逃脱。


    晴天的寒风中,两个人站在路边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方坞盯着邓敬骞看,嘴角在笑,眼睛也在笑。


    忽然,他双手捧起了邓敬骞的脸,在茶馆的庭院里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的嘴巴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好一会儿才分开。


    爱胜过欲望,两颗心率先奔赴,所以,这样触碰式的亲吻比缠绵的热吻更多了甜蜜,如果从第三视角看,两个人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邓敬骞的司机马师傅把车开过来,就停在了旁边,他正巧目睹这一切,并不感觉惊讶,因为邓敬骞不但带方坞回家,以前也带过其他男人回家。


    只是,在之前的关系里,邓敬骞好像没有过这种快乐的时刻,他几乎不会对那个男人笑,两个人之间不冷不热,连日常聊天都要冷场。


    在旁观者的眼里,认识方坞之后,邓敬骞越来越像是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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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个时候你看,就可以旋转了……技术可以一步一步学,你平时运动多,不用担心难上手……你看,侧身……要注意膝盖的朝向……”


    这个休息日注定要在邓敬骞家过完全程了,下午从茶馆回来,邓敬骞在弄昨天网购的椰子,方坞站在旁边,拿着手机给他播放攀岩视频,还附带实时解说,一副强硬安利的架势。


    “可以喝了,”邓敬骞给盛了新鲜椰子水的杯子插上吸管,端起来一杯,顺手把吸管塞进方坞的嘴里,说,“走吧,去客厅喝,坐会儿。”


    方坞接过了杯子,问:“所以行吗?你愿意下次和我一起去吗?你好歹是练过拳击的,底子很好。”


    “可以,看着挺有意思的,”邓敬骞说,“运动嘛,什么项目都可以尝试,而且你想我陪你,那就陪你吧,不然你该埋怨我了。”


    方坞:“不会,我是温和地征求你的意见。”


    两个人一起朝着客厅走去,邓敬骞轻笑,问椰子水好不好喝。


    方坞:“好喝,和邓律师一样甜。”


    “你……你哪儿学来的?”邓敬骞顿时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警告,“你还是好好说话。”


    “怎么?你不承认你很甜?”方坞走在邓敬骞身后,两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脚快要贴在一起了,两个人只能缓慢地挪动。


    邓敬骞说:“你觉得谁甜就去找谁,好吗?别找我,我和这个字不沾边儿。”


    “谁让你昨天晚上睡得特别香的,”方坞说,“我躺在你旁边看着你,你的皮肤真好,有光泽感,而且睡着的时候呢,特别没有防备,看起来挺温顺的,像小猪,所以我给你起名‘冰糖小猪’。”


    邓敬骞被他闹腾到没辙了,说:“你正常点儿。”


    方坞问:“圣诞你有什么计划?”


    “咱们商量,”两个人并排在沙发上坐下了,邓敬骞放下杯子,伸出手指头碰方坞的下巴,说,“这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事,然后,咱们再做一下元旦假期的计划。”


    方坞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好一阵,鼓起勇气问道:“要是咱们正式在一起了,你会告诉你身边的人你和我的关系吗?”


    “当然,只要是知道我取向的人,我都不会瞒着,不重要的人就算了吧,我没有散布自己隐私的习惯,”邓敬骞看着方坞的眼睛,神情坚定,问他,“是不是我在沈长华面前说你是朋友,你不高兴了?”


    方坞立刻否认:“没有,我又不是直男,出柜这件事就是顾虑很多的,我特别了解,不说你,就说我吧,我喜欢男的这件事,身边也没几个人知道。”


    邓敬骞:“嗯,所以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可以告诉我。”


    方坞:“我在顾虑的是,以你以前的标准,我都不配站在你的身边,要是确定了关系,你会认命吗?你会甘心吗?”


    “我甘心,我也认命,从去香港那几天忍不住地想你开始,我就已经认命了,”邓敬骞深呼吸,感受到方坞的胳膊搭在身后的靠背上,他就干脆靠了过去,对他做出一个轻轻依偎的姿势,说,“可是也不要这么说,对一个人心动是一件正面的事,不是妥协,不是凑合,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可能还没那么了解我,我这个人,很坚持自己认定的事,但一旦决定改变了,就是天翻地覆的改变,是因为我认准了。”


    说完话,邓敬骞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方坞的腰,脸也半埋在他的怀抱里。


    方坞同样紧紧抱他。


    “好了,不说了,我没有不开心,我其实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方坞说,“继续聊过节的事儿吧。”


    “我选了几个参考,要是你有喜欢的,也跟我说。”邓敬骞从茶几上摸到了手机,打开备忘录,点开链接,递给方坞看。


    方坞看着他的手机,说:“都很不错,但我有点好奇,你和你前任一般都去哪里过节?”


    邓敬骞问:“哪个前任?”


    “上个,”方坞说,“至于上上个,上上上个,上上上上个,这些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是别人的管辖范围。”


    “哪儿有那么多,少给我造谣,”邓敬骞伸手推了一下方坞的额头,说,“上个就是那个实习生,他离开律所之后我们才在一起的,过节……就过了一次情人节,吃的西餐,他选的。”


    方坞坏笑:“我以为前任是姓周的那位呢。”


    邓敬骞:“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今天澄清最后一次,你不要再问了,至于真正的前任是谁,我也向你交代了,你的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了吧?”


    “好,”方坞搂过邓敬骞,注视一会儿以后,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说,“知道了,我相信你,以后不八卦你了。”


    邓敬骞:“别把你和我的时间消耗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太浪费了。”


    方坞:“好。”


    方坞把邓敬骞的手抓起来了,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第40章 宇宙真诚


    那天聊起了前任,邓敬骞觉得方坞多疑,但是几天观察下来,他最终认定了自己才是多疑的那个,相反的,现如今方坞脑袋里似乎只剩下两件事,第一是把过去剩余的症结丢掉,尽情地沉浸于正盛的爱情,第二是照常上班挣钱,半用心半糊弄地完成工作。


    两个人总是见面,也总想待在一起,两情相悦,心意明晰,新鲜感的势头不减。


    所以,邓敬骞对于爱情那些奇怪的回避,转眼之间就被治愈了多半。


    在这几天当中,他和方坞一起过了平安夜,圣诞节也一起过——他们选了家名头是“京城粤菜Top”的高档餐厅约会,喝了酒,邓敬骞准备了礼物和红色玫瑰花束,向方坞正式表白。


    浪漫的一幕,但是邓敬骞心中并不完全安定,他像是沉迷赌博,像是摸石渡河,准许清醒的那半自己目睹另一半自己沉沦,他不喜欢说太肉麻的花言巧语,表白时的发言平实而真切。


    他说:“也不知道你期待哪种形式,我想来想去,就今天吧,我爱上你了,我找不到真正的开端,但我经常会想起你大冷天的去地库等我,给我过生日,你在我家的时候早晨起床给我做饭,你送我你自己画的iPad壳……反正是一些小事吧,印象都挺深刻的,还是那句话,因为是你,我才会心动,同样的事换作别人,又是另一种感觉了,方坞,我喜欢你,咱们交往吧。”


    地球上的昼夜仅仅二十四小时,而这样的周期只轮换了几次,那个对“爱”字有点担忧的邓敬骞就已经有了转变,能直白地将“爱上你”说出来。


    “全宇宙找不到比你更真诚的人了,知道吗?”方坞这人就是特别主动,一般不会让场子冷掉,邓敬骞跟他表白,他直接站了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后,然后弯下腰,抱着他的肩膀,表现得很亲昵,说,“现在的人表白都是发微信,能不能发语音都不一定,就你还坚持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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