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行业的“精致人”比比皆是,大家注重外貌,互相攀比,和年龄、财富、性取向无关,上班带香水再正常不过。


    “去见女朋友?”直男询问。


    方坞点头,又开始胡说:“去帮助别人搞婚外情。”


    “别逗我。”对方笑得发抖,说道。


    方坞郑重其事:“真的真的。”


    对方:“行,你确实有那实力。”


    同事们都认可方坞的外貌,可男同事们的态度往往藏着酸,他们的心里,方坞的业务能力是一般的,毕业院校更是一般的,他们总认为他要是没这张脸,早就被公司优化掉了。


    方坞也大致知道他们的这些想法,但是不怎么在乎。


    这天晚上八点左右,方坞在隔壁写字楼外等到了邓敬骞,邓敬骞把一个没拆包装的盒子递给他,说:“拿着吧,给你的,我说话算话。”


    “你自己昨天过生日,今天给我送东西?”方坞看了一眼,知道了是耳机。


    “拿着,顺手就买了,你也别推辞,听多了就没意思了。”


    “那谢谢。”


    车就停在不远处,所以邓敬骞没穿大衣,然而外边冷得要命,只走了两步,方坞就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在发抖,他拿掉围巾,停下了脚步,打算脱衣服。


    “你干什么?走啊。”邓敬骞一个困惑的眼神飘了过来。


    “你穿我的,我还行,”写字楼正门前的露天通道处,宽阔,也人来人往着,方坞没到一秒就把大衣脱掉了,递给邓敬骞,叮嘱,“穿上吧。”


    “不用,”邓敬骞肯定要拒绝的,转过身去,快步朝前走,说,“就这么几步路,我多大的人了,没那么脆弱。”


    几秒以后,两个人一先一后地钻进了车里。


    “零下啊,零下,”上了车,方坞还在惊叹,说,“零下多冷你不知道吗?你还让别人多穿衣服,你自己在这儿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挺抗冻的,”邓敬骞坐在车子后排右座,看向了窗外,说,“耳机看一下,是新款的,他们说降噪效果很好。”


    方坞三下五除二地拆掉了包装外盒,拿出耳机,认真端详,然后笑,说:“谢谢,我很喜欢。”


    “今晚喝酒吗?”邓敬骞问。


    “喝,”方坞很确定地点头,几乎没有思考,说道,“肯定要喝,我喝酒还行。”


    邓敬骞:“还行吗?那晚怎么醉了?”


    方坞:“那晚……哪晚?”


    邓敬骞:“你给我打电话,我在国外的那晚啊,你喝了很多吗?去应酬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方坞:“我太高兴了呗。”


    邓敬骞有点疑惑:“因为什么高兴?”


    “高兴不需要理由,”方坞信口胡诌,知道自己那天并不高兴,“和朋友出去,高兴呗。”


    “高兴所以给我打电话?”车里没有其他杂音,邓敬骞也并不知道自己问出了一个方坞本身就在期待的问题,他想了想,又说,“你那晚必须祝谁晚安是吗?所以选中了我。”


    “我真心想让你晚安的,我忘了有时差,但我当时脑子清醒。”


    方坞以为自己会很从容,可最终回答出这两句模棱两可、惹人深思的话时,他居然紧张到心脏狂跳,他有些失去章法了,不仅仅因为关于晚安的问题,也因为他又靠近了邓敬骞。


    胸口滚烫的热气又出现了。


    热气伴随着方坞,从今晚见面到上车,从上车再到下车,从地库到电梯,从电梯再到餐厅的包厢里。


    深紫红色的液体滴入透明酒杯,方坞和邓敬骞喝了今晚的第一杯酒。


    方坞忽然说:“其实我酒量挺一般的。”


    邓敬骞问:“你是想在这儿装醉是吗?”


    方坞显然愣住了,以为自己的意图暴露了,就问他什么意思。


    “我开玩笑的,不强求,能喝多少是多少。”


    邓敬骞原本也没想太多,他说“装醉”只是想开个关于酒量的玩笑,他放下酒杯,抬起手,从容地解开了领带,将它放在了旁边。


    微暗的灯光映着他手腕处的骨节,以及肌肉张弛正好的手臂,那里瘦、修长、完美,方坞不舍得抬眼,抬眼以后又看向邓敬骞视线向下的眼睛。


    他认为今晚的自己看什么都是晕的,这已经是忍耐的最后期限了。


    开始吃饭了,两个人一起吃着前菜。


    “上次……上次和我之后,你还和别人开过房吗?”方坞来不及细品嘴里昂贵的菜的口味,语气木讷,试探着问,“你会觉得需要一些放纵吗?”


    “啧,”邓敬骞放下了叉子,开始摸自己的脸了,显得很无语,说,“问这个干嘛?你喝了两口就喝多了?”


    方坞:“没什么,我随口问问,我知道你不会说实话。”


    随后,又补充:“不过今天喝了两口,头确实晕,可能有点感冒。”


    “感冒就吃药,”邓敬骞只看见方坞微微低头,脸孔上有一层浅浅的阴影,他吃零食似的欣赏了几眼他的美貌,说,“别喝酒了。”


    “还行,不影响。”方坞边咀嚼边说话,低笑,下一秒钟,他眼神撞进了邓敬骞的视线里。


    邓敬骞短暂地思考,然后说出了几句让人意外的话:“自从和你发生了那晚的事,我觉得我找谁都是提升品位,真的,你太不懂那些了,太不懂对方需要什么,你今后就找个可以教你进步的人吧。”


    方坞气到突然心痛,问:“嘲笑我是吗?”


    邓敬骞:“都是真话。”


    第24章 心理治疗


    “真话也不用说,我到底怎么样,这辈子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意见,咱俩还是聊点儿朋友该聊的话题吧。”


    听起来很生气的反驳,方坞却是轻松笑着说出来的,当然,邓敬骞那些刻薄的评判早就令他心里三番五次地长了刺,他很想找个人请教,问问当你渴望着一个人的同时,又被他否定能力,你是会彻底失去兴趣,还是会更兴奋。


    方坞觉得自己都快有生理障碍了。


    邓敬骞低声说:“是你先提开房的事的,我可没提。”


    “是,没错,我提的,我不否认,但你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吗?”方坞喉咙里像是哽着东西,太阳穴也在狂跳,他告诉他,“鼓励式教育才是大势所趋,一味的打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邓敬骞一口菜没吃进嘴里,放下了刀叉,把脸转到另一边去,憋笑。


    方坞怒火中烧,瞪向邓敬骞,呼吸的节奏都乱掉了,问:“你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我以前虽然不乱和人开房,但好歹有过男朋友,我和人家交往的时候,人家也没说过我哪儿不正常,你现在这样,弄得我很慌,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邓敬骞整理好表情了,他很想说自己笑不是想嘲讽,只是觉得方坞刚才说的话很逗,居然能把那些事扯到“教育”上,还分析得一本正经。


    酝酿了一下,邓敬骞又选择了不解释。


    “吃饭吧,没那么严重。”他重新拾起了刀叉,低下头,慢慢吃着面前碟子里的东西,很久没听见方坞出声。


    方坞正在看手机,然后继续吃菜,脸色很差,又过了会儿,可能是越想越生气,他干脆把餐具撂了,很用力,金属撞在陶瓷上,发出“叮咣”的声音。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邓敬骞问。


    “我病了,心理疾病,”方坞咬着牙关,眼神木讷,说道,“我以后恐怕都没办法那什么了。”


    邓敬骞愣了两秒,轻轻吞咽,问:“具体是怎么了?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方坞回答:“具体就是,因为你的言语打击,而且是三番五次的打击,我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行了,吃吧,”邓敬骞开始反思,觉得自己刚才确实不应该说那些,就开始安抚他,“我不应该那么说,让你误会了,你挺正常的,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吧,你别病好吗?你一说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方坞深深吸气,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染满了苦楚,说道:“邓律,我真是没想到啊,我感觉我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年头,不乱搞都成了一种错误对吗?你们就喜欢身经百战的男人,是不是?”


    邓敬骞:“不一定要乱搞吧,有些人就是有天赋,就算没有天赋,至少有服务意识,知道在乎对方的感受,以及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你们’指的是我和谁?”


    邓敬骞的关注重点很不一样。


    方坞深冷笑,挑衅似的看着对面邓敬骞的眼睛,回答:“指的是你们这种事业有成的吹毛求疵的gay啊。”


    “你挺会的,挑起争端的第一步就是先强行把人放在群体当中,扩大声势,”邓敬骞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说,“好了,到此为止。”


    邓敬骞端起了酒杯,向方坞示意,他在想这是个轻松的晚上,不应该用来聊各执一词的、没有结果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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