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谋划在电梯的初遇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方坞的坚持最终战胜了李振阳的阻拦,李振阳觉得自己不是太过善良,而是无法理解方坞的那种“计较”。


    他不再试着说服他,而是选择从此尊重他人命运。


    过了会儿,方坞又发给李振阳一行字:我打算以后每天都去你公司楼下买咖啡。


    李振阳:行,欢迎。


    方坞:真希望他哭着求我爱他啊,md老子昨晚上想这个场景想了八百遍,但再想一次还是爽得不行。


    李振阳:我靠方坞你……无敌了。


    方坞:什么无敌?


    李振阳:无敌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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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五天以后,气温持续下降,也迎来十月份的最后一天。


    外出开会的间隙,和同行的王裕一起吃盒饭,邓敬骞一走神,脑子里猛地浮现那晚在何钦家谈起方坞的场景,何钦没有明说,但邓敬骞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看来邓律是在他面前吃亏了。”


    这句话意思模糊,能从相反的角度做不同的理解,可是结合邓敬骞的前一句,便能得出何钦那时具体的意思,他觉得邓敬骞所言“长得人模狗样,但不像会干人事的”是嗔怒,top会嗔怒吗?很少。


    何钦很惊讶邓敬骞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也有些暗自玩味,很含蓄地把“被睡”说成“吃亏”,然后等待他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邓敬骞反应过来之后,眼底闪过慌乱。


    后悔了,持续后悔,他想,这座城市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男人,比方坞讨人喜欢的不在少数,而体贴的、心仪的、会哄人开心的也不是找不到。


    自己那天晚上真是太不过脑,居然被他的外表迷惑,还同意了他在上面。


    上下没关系,可是反复地想到被一个涉世未深、自大狂妄的小男人意淫过,甚至用身体满足了他,邓敬骞胃里就有点翻江倒海,他难以想象自己在对方脑子里是什么模样,以及将留下多久的印象。


    即使早就决定不再为那晚纠结,但到了现在,吃饭并走神的间隙,邓敬骞还是在期待方坞失忆。


    他甚至开始承认自己没输,可也没赢,方坞死猪不怕开水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得到那晚就是赚到,还可能拿去在酒桌上、床上吹嘘炫耀,可是自己呢?


    邓敬骞很少愿意向男人表达真实脆弱的一面,哪怕只在床上也不行,睡过他的人屈指可数,被他睡过的倒是有几个。


    怎么居然……


    和王裕面对面坐在会议室吃饭,邓敬骞忽然开始叹气,觉得嘴巴里的菜叶越咀嚼越苦。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领带,放在了旁边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上,端起纸杯喝水,继续吃饭,夹了几粒米一起嚼,企图冲淡口腔里微涩的青菜味。


    何钦那天的话和眼神继续回荡在脑子里。


    何钦没有恶意,可他的反应提醒了邓敬骞,让他从某种局限的虚幻中忽然醒来,具备了一点旁观者的视角,从而发现自己在和方坞的关系里并不完全清醒、占上风,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迷惑了,导致往后几小时内总在不断地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方坞却……一开始就在成功,得了便宜还卖乖,爽了还想再爽,歇斯底里,贪得无厌。


    这时,王裕帮邓敬骞打开了盛水果的盒子,邓敬骞回过神来,说:“谢谢。”


    王裕看他脸色不好,问:“邓律,不舒服吗?还是觉得这菜不好?”


    “没有,想到了烦心事,”邓敬骞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拿起外套穿好,再拿起大衣,说,“我去楼下透透气,吃好了,你慢慢吃吧。”


    王裕愣了一下,点头:“行。”


    邓敬骞去了楼下透气,顺便回手机消息,对于那晚他不是难忘,只是在事发许久后又发现新的不适,然后反复懊悔,反复复盘。


    他想,如果不是何钦那天那句话,自己肯定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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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偌大,两个人断联后偶遇的概率很小。


    可有些时候,偶遇也不是很难,尤其当方坞经常光顾道呈律所楼下的MESH咖啡店之后,那种偶然就变成了“迟早”。


    可在邓敬骞看来,这是一条令人反感的磁场定律——你越不想看见谁,就越容易偶遇谁。


    又几天后的工作日上午,晴天有阳光,但微风,很冷,邓敬骞在咖啡店里看到了方坞,看见他穿着一套样子很不错的西装,搭风衣,正在柜台前取餐,和他的同事一起。


    接着,方坞转过身正好看见邓敬骞。


    可他的视线没从本就瞩目的邓敬骞身上收回,也几乎不停留,而是很平静地掠过,不带有痴迷,也不带有憎恨,像是恰巧看了一眼陌生人,内心没有波澜,所以神情上言语上都不给予评价。


    邓敬骞尚在反应之中,取完饮品的方坞已经和同事推门走了出去。


    “邓律师,我还是给你点一杯这个?要别的吗?”旁边的陈晓雅给邓敬骞看电子菜单。


    “我来吧,我请你喝,”邓敬骞去了柜台点单,并对陈晓雅说,“给你来个吃的吧,要吗?”


    陈晓雅抱着电脑:“不要,我早上吃包子了,要咖啡就行,谢谢邓律师。”


    邓敬骞:“不谢,找个地方坐吧,对一下今天的事项,我不上楼了,直接去那边公司,剩下的活儿你今天看着干,就我跟你说的那些。”


    两个人找了个在窗边的空位坐。


    陈晓雅打开电脑,顺嘴说:“刚才那边有个帅哥,穿黑西装,你看见了吗?好帅真的,皮肤特别白。”


    邓敬骞语气忽然很严肃:“工作时间就该认真想工作,而不是想帅哥,怪不得昨天又犯错,最近说过你很多次了,你注意点。”


    “对不起,对不起邓律师。”


    陈晓雅并不是什么资深职场人,而只是个听人差遣的小年轻,邓敬骞很少发火,但一发火就很吓人。


    女孩次次被吓到,这次也不例外,她立刻噤声,把头低了下去。


    “抱歉,过去的事不应该提,”沉默了一阵后,邓敬骞却又道歉,解释,“最近太忙了,有点烦躁,别介意,咱们说正事吧。”


    惊魂未定的陈晓雅只能点头:“嗯。”


    第11章 奇怪的病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邓敬骞经常出差,广州、上海、香港、新加坡、欧洲……都去。这天,他在北京一家会所谈完正事,和有私交的客户闲聊,没成想,对方突然提起他那避之不及的前任。


    “Leo人很不错,你和他也熟,下次我叫上他,咱们一起吃饭。”


    这位沈董四十来岁,做食品生意,集团在海内外都有声量,邓敬骞很难分辨他是真的消息闭塞还是故意装傻——自己和前任那点事连方坞这种人都听说了,而姓沈的在互联网上一直很活跃,会一点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还是邓敬骞与前任那段空虚冷淡的关系的半个“红娘”,他父母更是邓家爸妈早些年就熟识的朋友。


    “不用了,沈哥,”邓敬骞直接拒绝,“我和他只有工作上的接触,性格不太合得来,做不成朋友。”


    “行,”姓沈的绽出一个微笑,教人很难猜测关于此事他到底知道多少,停顿之后,他又说,“我还以为你和他经常一起玩呢,那年在香港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当时觉得他对你很感兴趣,你们年纪相当,聊得来,合作也会愉快。”


    邓敬骞余光瞥见窗外浓郁的夜色,附近壁炉里,红色火焰翻腾,亮光倒映在手边的透明酒杯上。


    两人局,也是熟人局,气氛倒很放松,但其中有人心情很差。


    邓敬骞轻轻点头,敷衍地附和,笑声干涩:“周彦恒确实是很优质的客户,所以很谢谢沈哥当初介绍我们认识,但还是不要说他对我感兴趣这种话了,听起来像是有别的意思。”


    姓沈的说:“他那时候是有意和你交朋友的,这有什么误会的?不会。”


    邓敬骞:“脾气不对头,成不了朋友。”


    他平静地注视对方,心里很清楚姓沈的家里做实业,和搞金融、资产、信息等的人不一样,虽然玩网,但很老派,可他仍然难以相信对方介绍自己和周彦恒认识,只是为了送自己个优质客户,顺带给自家爸妈一份人情。


    “肯定,性格合不合适也很重要,”姓沈的又说,“他们这种在国外长大的,有些想法是会跟我们不一样,反正就是互相包容嘛,不一定要说服彼此。”


    邓敬骞:“对。”


    姓沈的:“但他今后肯定是在国内发展,你们私下还有没有联系?Leo他私底下和工作中不一样,你应该也知道。”


    “不联系,”邓敬骞有点生气了,轻笑,问,“沈哥,为什么要一直聊他呢?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你和我多年的交情了,只要我有能力,肯定会为你效劳的。”


    “没有,没有事,”姓沈的想了想,忽然大笑,举杯敬邓敬骞,然后说,“我解释最后一句吧,说完就不聊他了,我是一直觉得你俩都年轻有为,所以会志趣相投,成为很好的朋友,但不行就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强求的事,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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