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钦随口打听:“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看看有没有朋友符合,可以给你介绍。”
“真的吗?”双方心里清楚这是连着几个回合的互相试探,只不过裹着玩笑的壳子,但邓敬骞还是笑了,“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看感觉呗,感觉一对就什么都对了。”
“当然是,”何钦点头,“不过你的眼光应该很高,我身边的人你不一定看得上。”
“不高,”邓敬骞轻声否认,“合适就好。”
“最近……”可能因为喝了两口酒,邓敬骞忽然有了倾诉欲,说,“我最近有过一场短暂的关系——”
“多短暂?”何钦很有兴趣地打断了他的叙述,浅笑着问。
“一个晚上,”已经是过去式,没什么可瞻前顾后的,邓敬骞于是讲了实话,“对方是一个除了外表没有任何闪光点的人,在律所楼下找我搭讪,我看他长得还不错,我们就去开房了。”
“然后呢?”没谁能拒绝聆听这样一段有点尺度的八卦,就连文质彬彬的何钦也不例外。
“然后就顺理成章,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切结束了,就分开了,可是没想到之后的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去律所门口找我,很不守事前的约定,我特别不喜欢这样。”
何钦终于能报刚才某个戳在他神经上的问题的仇了,若有所思地问:“Ta爱上你了?”
“当然不是,”邓敬骞一点都不紧张,回答,“他可能心智不太健全,不过虽然烦,但还是谢谢他,带给了我一场意料之外的‘人类观察’。”
又是碰杯,再喝过一口之后,何钦终究把一个酝酿了很久的问题问出口:“‘she’还是‘he’?”
“你猜,”邓敬骞眼睛里有点儿坏笑,“让我看看你会不会推理。”
何钦笑得发抖,然后注视向邓敬骞,深思熟虑,最后说:“我猜是个年轻女孩儿,因为你是她们可能会崇拜的类型。”
“恭喜你——”
“来吧。”邓敬骞都没说完,何钦就示意他罚酒。
“恭喜你答错了,”邓敬骞反过来示意何钦端杯子,笑,“他在那块的一家金融公司做销售,感觉脑子从小就装反了,外地来的,我不知道他的家境,但是也能猜个大概,不过人长得确实漂亮,放在北京也难得一见。”
何钦问:“他多大了?”
邓敬骞答:“二十来岁。”
何钦微微嘶气:“好小。”
随即又忽然开始自曝:“我也有点喜欢年轻小男孩儿,白净的那种,不喜欢太娘的,喜欢可爱的。”
邓敬骞很惊讶何钦毫无征兆地说这些,于是愣了一下,解释:“但那个男孩儿不是那种,他和可爱不沾边,挺傻挺疯,也挺莫名其妙的。”
何钦:“什么都不好,就是漂亮?”
邓敬骞:“嗯,漂亮,很帅,长得人模狗样,但不像会干人事的。”
邓敬骞的总结有点逗,以至于时间过去了两秒钟,何钦依旧在旁边笑出声,说:“看来邓律是在他面前吃亏了。”
邓敬骞没应声,缓缓抬眼,不解其意。
接着,一个内容复杂的对视过后,何钦也没再说话。
第9章 求爱专家
星期六的晚上。
方坞差点在夜店里和陌生人亲嘴了,再后来继续醉酒,一觉醒来已经是周天中午一点多,他先是掀开被子,确认了身上的衣服都在,接着转头,看向了躺在床铺另一边的男人。
对方用被子蒙着头,正在呼呼大睡。
“哎,你谁?”方坞混乱着脑子,企图先剥开被子看看对方穿没穿衣服,结果发现是昨晚跟自己一起去玩的李振阳,就立刻狠狠地推搡他,让他从自己床上滚下去。
“我靠……”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李振阳连滚带爬地下床,坐在地板上,这才逐渐清醒过来,他揉着宿醉后酸胀的眼睛,懒散地问,“醒了?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上要不是我拦着你,你就跟一个穿露脐装的男的去开房了。”
方坞惊魂未定,站在床的另一边,骂骂咧咧:“李振阳你TM,谁准许你上我床的?”
李振阳还是在地上揉眼睛:“不上你床我睡哪儿?昨晚上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室友在客厅打电话吵架,边哭边骂,我真是服了,老天爷是怎么把你跟他这俩货凑在一起的?谁能告诉我,这儿还有正常人吗?”
“我忘了,没印象了,”方坞打开衣柜找衣服,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说道,“我只记得喝酒,后来怎么样,完全想不起来。”
李振阳站起来,顺手从电脑桌底下找到半打瓶装水,告诉方坞:“我喝一个你的水。”
方坞脱掉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套上一件T恤,说:“喝吧,不用问。”
“给。”李振阳给他也扔了一瓶过来。
两个人站在床的两侧开始喝水,接着,李振阳讲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咱们昨晚在酒吧,一点多,有个不认识的男的,搂着你脖子要亲你,还要带你走,我跟孔怡捂着你的嘴把你从他旁边拽走,要不然你又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我是建议你再找个人,但肯定不能是在那种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万一出事儿,你得埋怨死我。”
“我是心情太差才喝多的,平时都能控制得住,”方坞喝完水,站在原地发呆,艰难地眨动干涩的眼睛,说,“我一直在想办法,在想和邓敬骞的事。”
李振阳叹气:“不是……你不会真的打算报复他吧?”
“当然是真的,”方坞冷笑,“我一贯言出必行,既然说出口了,那就是已经想好了,确认了要做。”
李振阳提醒:“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真的别纠结了,该过去了。”
“过不去,”方坞打算去洗手间,打开了卧室门,脚步停住,“我过不去,我永远记得他说的那些话,除非他一败涂地,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李振阳:“你们吵架都过去五天了,他早把你忘了。”
“不相信是吧?”方坞越走越远,高声说,“那你等着看就行。”
/
关于“是否继续与邓敬骞纠缠”这件事,李振阳的提议最终败给了方坞的坚持,周末后新的工作日中午,刚见完客户回公司的方坞请李振阳在楼下吃自选食堂,说想认识他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李振阳有所防备,心里清楚即将谈论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方坞打开二维码给两人结账,然后一起去找座位,说:“就你那小导演朋友,搭讪专家。”
李振阳:“搭讪……你说曹畅?他不行,他只会追女生,不会追男人。”
方坞:“都一样,你把他说得神乎其神,所以我想认识认识他,取取经,拜托他帮我想个办法。”
“没用,”落座,李振阳喝了一口汤,说,“就他那几招,骗骗大学生还行,拿去骗邓敬骞?只会让人看笑话。”
方坞撇撇嘴,嚼着青菜:“是你说的,他两个月换一个女朋友。”
李振阳连忙摇头:“我乱说的,他是花心,但……女的和男的不一样,而且你想攻略的对象又不是随便一个路人,曹畅他就是那种搞文艺的花心大直男,你可别把他想得多神圣。”
“你别管,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我改天请你们吃饭,你把他叫过来,”方坞腮帮子里塞着米饭,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虽然我恨邓敬骞,但肯定不会犯罪。”
李振阳笑:“你倒是敢,人家是律师,敢犯罪,人家告死你。”
方坞:“说好了,周三到周五吧,哪天晚上都行,辛苦你帮我约曹畅过来,我跟他聊。”
李振阳只顾着吃饭,不说话。
“振阳我求你,行吗?”方坞温柔又卑微地求人,“是,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这么多朋友里边,你和我关系是最好的,所以你一定要帮我,要是你都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振阳放下筷子,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方坞,你跟邓可能不是一路人,也不会有今后,如果你有多余的精力,不如用在工作上,或者试着遇到一个更配你的人,总之干什么都比追他强。”
“谁说我要追他了?我不是要追他,”方坞抠着字眼解释,“我是要他爱上我。”
“好吧,好吧,”李振阳继续吃饭,说,“我把曹畅微信推给你,你自己跟他说吧,我就不参与了。”
方坞问:“你不支持我?”
“不是,”这些天过去,见证好朋友为了个约睡对象每天发疯,李振阳几乎彻底失去了反驳的耐性,他说,“你先跟他聊,咱们三个改天找机会吃饭。”
方坞把餐盘里的虾夹给他两只:“谢谢谢谢,搞定以后我再加倍谢你。”
“不用,你遵纪守法就行,”李振阳表情很苦地开玩笑,“也最好别惹毛邓敬骞,我怕他万一……”
方坞:“万一什么?”
李振阳:“担心他用点儿什么手段,最后倒霉的是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