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敬骞转头,瞟向他:“不是,过去认识而已。”
方坞:“真的假的?我上网搜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后来加了一个群,在群里听他们说的,据说是‘保真’的消息。”
邓敬骞:“只是个很无聊的谣言。”
“是吗?不过听起来很可信。”
四周安静,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响声,或许这就该开始了,所以方坞做出了计划之中的下一个动作。他挪步子,抬起胳膊,缓慢地、尽可能自然地从后方圈住了邓敬骞的腰,然后静待半秒钟,确认了邓敬骞没有明显的反抗。
他放心了,接受到默许形式的应允,于是开始与怀中的男人装模作样地温存。
这很正常,再程式化也得从制造气氛开始吧,总不能一进门就去床上。
“可以这样抱吗?”本质上被压着一头,方坞既无理又绅士,先斩后奏。
“可以。”
邓敬骞倒是大方,或者说,这几秒钟里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给他的感觉是新鲜的,只要足够新鲜,就会疯狂地刺激神经。
邓敬骞认识到自己在刚才的刚才太冲动了,却也不想反悔。
因为对方的脸蛋难得一见,称其为“帅哥”显得刻薄,合理一点,应该是“美男”。
方坞的手腕贴在邓敬骞的下腹处,他问:“ Top?Bottom?”
“我很自由,没那么刻板。”
说着,邓敬骞的一只手抓住了方坞的手腕,想让他的皮肤和骨骼离自己的腹部远一些。
方坞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所以由我来选吗?”
“当然不是,”下一秒钟,邓敬骞掰开了对方紧贴住自己身体的胳膊,转身往远处走,找到了手机,开始低头回消息,同时表明,“肯定是由我来决定,我不会违背自己的本意。”
方坞:“可——”
“不过,”邓敬骞继续回消息,缓缓说道,“如果是我决定好了要付诸真心的人,我可以给他选择的机会,但可惜你只是路过,所以,很抱歉。”
方坞的牙关有些紧绷:“邓律师,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我心里只有一种答案,没想过第二种选择,当然,我们刚认识,我肯定不会是你愿意付诸真心的人,但我想要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因为我……对你很有好感。”
“好吧,那算了,我正好有点事,先走了,房间归你了。”
邓敬骞几步走到进门处,把手机塞进公文包里,开始穿马甲,穿外套。
穿好了,抓起公文包和挂在衣架上的领带,打算这就走。
方坞步伐慌乱地靠近,一把抓在了邓敬骞手腕往上的位置,扯住他的身体,阻止他离开,然后往前,步步紧逼着,用身体挡住他,把他困在了穿衣镜前边。
邓敬骞的后背紧紧贴着穿衣镜的玻璃。
而眼睛看向的,是方坞那张漂亮到无法挑剔的脸,弧度精美的鼻子,以及深色的、镀着光泽的瞳仁。
“可不可以破例?”方坞问,“我来选可以吗?”
邓敬骞承受着两个人呼吸近距离交织的暧昧感,摇头:“不可能破例的。”
方坞沉思了一下,轻轻叹气:“好吧你来选,我听听你要怎么选。”
邓敬骞:“我选,那肯定是我在上。”
方坞:“几年前你身边有过一个柔柔弱弱的实习生,那个我了解了,大概也明白,但是邓律师我很想知道,跟深动的周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你在上?”
“你不要胡说,他只是我的客户,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邓敬骞的脸色挺难看,低声说,“让开,我得回去了。”
“邓律师,我想睡你,”方坞抓在邓敬骞胳膊上的那只手滑到了他手背上,把他的公文包和领带接了过去,脸凑得很近,热热的呼吸触碰向皮肤,说道,“我没想过第二种可能,跟你不一样,我是很不自由,非常刻板。”
两个人的身高相差几公分,邓敬骞微微抬眼,冷笑,不说话。
“能吻你吗?现在。”方坞快要昏倒在这类似欲拒还迎的对视里了,小声地问。
邓敬骞保持着语调平稳:“不能。”
方坞:“好吧,但我忍不住了,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在常营跟别人合租,每天六号线转十号线到金台夕照,然后买咖啡,到工区,或者客户在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家里条件还行,但家人对我很差,他们都不关心我,这几年才——”
“打住,”邓敬骞没明白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告诉他,“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对你的家庭情况也没兴趣。”
“我是想说,”趁着对方走神,轻轻的一个触碰,方坞终于领略到了眼前男人嘴巴的滋味,他的心脏开始了更加剧烈的狂跳,觉得太美好了,太不错了,他盯着他的嘴,目光向上挪动,说,“是想说我成长的环境不好,需要健康的关系,我对你真的很有好感,我朋友在你们楼的公司上班,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缘分。”
“偷亲是很不道德的。”邓敬骞说。
“是吗?”说话间,方坞又吻了他一下。
和一个连朋友都没做过的人接吻是什么感觉呢?答案是陌生,所以刺激,这期间,分毫的感受都是新鲜的、直白的、动物式的。
对邓敬骞,方坞的一只手环腰,一只手托住后颈,第三次触碰到嘴巴,终于开启了一个真正的吻。然后,他们一同远离了镜子前边,他们往别处走,一开始不知道是在往哪儿走。
因为是陌生的人,又在陌生的地方,一开始总会有点儿头晕。
方坞先是找到餐桌,把拎了很久的邓敬骞的公文包和领带放在了上面。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邓敬骞的回应,就继续动手动脚,脱掉了邓敬骞的外套,然后是西装马甲。衣服被随便地丢到沙发上去,亲吻继续,最后,两个人穿过客厅去到了卧室,方坞抱着邓敬骞倒在了笼罩着暖光的床上。
方坞这才抬手扯松自己颈间的领带,扯的时候也舍不得离开身下人的嘴巴,他伸展着长腿,保持居高临下的跪姿,膝盖陷进被单和床垫里。
邓敬骞自上而下地观看,看见对方脱掉了衬衫,露出了有型的、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邓大律师的喉咙有点发干。
“我想……可以吗?能拥有成为例外的机会吗?能选吗?”方坞嘴巴旁边带着点儿笑,激动到脸颊和眼睛都有些发红,他的皮肤很细腻,在灯光底下呈现出莹润的瓷白色。
他是一个忽然闯入的陌生人,可也是一个是很具吸引力的年轻男生。
“能选。”
几秒之后,邓敬骞低声给出了答案。
然后,他的手放在了方坞的腹部,指尖陷入肌肉交界的凹处。
“喜欢吗?”方坞立马察觉到了,简直喜形于色。
邓敬骞愣了一下,回答:“一般吧。”
03.贪得无厌
很难笼统地形容这个工作日的夜晚过得怎么样。
二十三点三十几分,方坞下床去洗澡,然后裹着浴巾回到卧室,站在床边询问:“邓律师你要去洗吗?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给我件浴袍。”邓敬骞提出了一个很好满足的请求。
“给,”方坞找了件浴袍拿过来,放在了邓敬骞胸口的被子上,问,“你现在洗吗?”
“嗯。”
邓敬骞坐了起来,然后下床,缓慢地将浴袍拿起来,套上,系好带子,说:“你想走就走吧,我打算住这儿了,晚上不回家了,天亮直接去所里。”
“我……”方坞愣住了,解释,“我没说要走。”
“好吧,你自己决定。”
别再相信文学里、电影里那样的事后,眼前发生着的一切才是真的事后,找来一瓶水打开喝,方坞边喝边如此告诫自己,同时目送着邓敬骞的背影远去,然后,他坐在了床上,进被子里躺着,把腰间的浴巾扔到外边去。
他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看手机,可思来想去,终究是接受不了邓敬骞一结束就不正眼瞧人的态度,所以酝酿了一下,在对方走出浴室之后发难,问:“邓律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没有,”邓敬骞走了过来,站在床边,把手机充电器塞进床头插座里,问,“怎么了?我没懂你什么意思?”
方坞:“你情绪好像不好,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对吗?你尽管直说。”
邓敬骞来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开始看手机,说:“没有啊,情绪也没有不好,至于你做得——你的技术确实很一般,但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一般……”方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从来没有收到过评价是吗?”邓敬骞瞟向方坞,又把视线收回去,说,“那可能是真的不够好,但也不会是最差。”
“……可能因为我经验不够多吧,”方坞的半边心脏沉浸在挫败里,剩下半边装的全是脾气,他告诉邓敬骞,“我就谈过一次恋爱,平时也比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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