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北,我真来了。”他咧开嘴很是惊喜地笑笑。
68.
广场挺大,周边全部被黑色的松树所围绕,零下五十多度的地标摆在中间。电线杆将蓝粉色的天空划出几个不同样子的色块,普通的黄色样板房被厚厚的雪盖着像一块块刚出炉的松软面包。
夏泽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两年前的一场冬。
那时夏泽寒假回家过年,和张锡辰打视频时无意说了句想要出去看雪。而等他再接到张锡辰的电话时,就已经被告知人在白云机场了。
夏泽和疯了一般跑去机场接人,张锡辰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乖巧地站在出口处等着他来。
夏泽脚上的人字拖还没来得及换,注视着张锡辰熟悉的脸不敢置信,下意识想要张开手拥抱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住。
张锡辰揉了揉他的头发卖关子般捧起杯子问他:“猜猜这是什么?”
“锅包肉?”
“当然,不是。”视线里张锡辰半蹲在路边拧开盖子,很快一杯亮晶晶的雪花就映入眼帘。
惊喜冲昏头脑,夏泽瞬间红了眼睛,然后他们二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紧紧相拥。
和现在被冻得发红的眼角很是相像。
“想什么呢?”张锡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什么。”夏泽小幅度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张锡辰就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夏泽没有躲开,转瞬即逝的触碰没等他睁开僵硬的睫毛就已经结束。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张锡辰,“嗯?”
张锡辰嗓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一辈子也来不了几回的地方,多浪漫,留个吻当纪念。”
真诚永远是打动人最好的方式,金灿灿的夕阳光照在他的后背,夏泽注视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笑,“嗯呢。”
69.
“去前面看看吗?”张锡辰一早就注意到了前方的桦树皮画店,他拽了拽夏泽的手。
夏泽抬头瞄了一眼,“走呗。”
进屋前他们还只是抱着看热闹和驱寒的态度,但很快满墙的艺术品就让他们目不暇接。
“哇哦!”他们几乎同时惊叹出声。
天然的树皮被裁剪成大小不一的画布,自然的纹理与色彩被巧妙提取出来做成山川湖泊的模样,寥寥几笔颜料的勾勒更是画龙点睛。
店内这会人不多,老板是一位热心的阿姨,听见他们的声音走出,热心地介绍起他们的画作,“看看吧,都是我们手工做的。”
张锡辰停在一幅驯鹿图前走不动道,“我爷爷以前是护林员,和我小时候去过的林子好像,我家里也有个差不多的。”
“你是本地的来玩?”老板笑着问。
张锡辰点点头,“沈阳的,但我爷以前呆过大兴安岭。这种树皮都是现剥的吗?”
“对,是我们自己买桦树的料子,然后剥皮裁剪,中间工序很多,才能得到你面前这一小张。”
据老板所说,这里的每一张画都独一无二,人工作画也只是在自然的基础之上增添特点,天然的纹理赋予它原始的生命力,或许一张小小的画面就横跨了几十年的春与秋。
“好好看哎。”夏泽早就看花了眼,只是一味的惊叹,“这个也漂亮,我都想抗一个回家。”
“要是太远天暖和可以邮寄,你们也可以看看小画。”
“好。”
老板说完张锡辰就带着夏泽来到门口一排小画前,张锡辰看见一幅生动的林中驯鹿图果断拿下。夏泽也精准选中一张林中小屋,树皮自然下垂的纹理像极了森林里一场还未下完的雪。
“带不走的雪变成了画,嘿嘿。”夏泽摸着粗糙的质感爱不释手。
70.
回宾馆的路边天已经半黑,蓝调的夜空下挂着最后一抹金色的边。
晚上有点起风,裹在脸上的口罩已经彻底僵硬,被冻得小腿发疼的他们在路过漠河舞厅后一块小跑回了宾馆。
一推门进去张锡辰立马跑到暖气管前抱住,不管多厚的羽绒服在零下四十绝对的低温里都是无济于事。
宾馆<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看见他们哆哆嗦嗦的模样还贴心地送来两片暖宝宝。
“谢谢叔。”夏泽快速摘下脸上的围巾原地跺了跺脚。
“没事。你们上哪了?舞厅吗?”
“还没去,就去了趟广场,打算晚点再过去。”
老板坐回沙发上拿着小刀拆开了一袋水萝卜,“水萝卜来尝尝不?”
“尝尝。”张锡辰甩甩脑袋走过去先拿起一片递给夏泽,“叔,你们这里的那个啤酒好喝。”
“漠河之恋吗,你们来多久就已经喝上酒了。”大叔接着给他削了一片。
夏泽脱掉外套坐在沙发旁边,“我们是早上专门出去买的。”
大叔看着他们笑了两声,“都是小年轻,真好。之前来个小姑娘,也是一早上刚来拎一提啤酒上去。”
“太冷了,喝点暖和。”夏泽问,“这里冬天游客是不特别多?”
“老多了,天南海北的。你们明天打算上哪啊?”
“我们想去北红——看极光。”最后三个字是同时说出口的。
“好像这几天能有,那明早我送你们去汽车站。”
“好嘞,谢谢叔。”
聊了会天才知道这个民宿是刚开不久,老板以前是做木料生意的,这几年因为腰上有伤就歇了下来,开了这个宾馆。
他们俩夫妇那时还年轻,也是曾经那场大火的幸存者,这么多年看着这个北边小城从废墟到重建,聊着天时张锡辰还蹭了老板一杯白酒以来小酌。
第13章
71.
七点多估计舞厅已经开业,张锡辰和夏泽回到楼上房间再次加了件羊毛衫裹好出门。
穿衣服的流程依旧繁琐,重新站在楼下两人臃肿的活生生像两头裹着黑毛的狗熊。
“这下是真来大兴安岭找狗熊一块跳舞了。”张锡辰打趣说。
夏泽咯咯笑了两声弯起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帅哥,一起吗?”
张锡辰咧着嘴刮了刮已经沾满汗珠的鼻尖,将衣袖穿进他的臂弯紧紧挽好。
夏泽上前半步推开宾馆沉重的大门,一股带着冰碴的冷风不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迎面扑来,不到几秒就将他身上刚刚存好的热气吹得一干二净。
好冷。
夏泽自然地打了个哆嗦。
和刚下火车时的感觉一样,刺骨的冷,骨头缝随时都能结冰的冷,而除了冷之外,他也再说不出旁的感觉。
屋外飘起了小雪,周遭很黑,唯一亮着的几盏路灯照亮随风横行的雪粒。
怕吵到人夏泽小心翼翼地合上铁门,这有那么半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来这一趟到底图个什么。
张锡辰被呛得咳嗽两声,又将夏泽脸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不远吧。”
“就五百米,咳。”
张嘴说话会嗓子疼,所以黑夜中他们只是十分默契地挽紧手臂往前走着。
“咱俩这算相依为命吗?”张锡辰突然感慨地问。
零下四十,毫不夸张一个都能冻死人的极寒温度,空旷的大街上就连门店都已经关的所剩无几,他们却还傻不拉几地并肩往舞厅走去。
夏泽忍住咳嗽的嗓子哈出一口白烟,“别说了,显得好命苦。”
72.
五百米的路程因为寒冷和穿得多所以变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看见红色灯管拼成的漠河舞厅四个大字后他们揽住彼此的肩膀松了口长气。
晚上门口拍照打卡的游客倒还没有白天的多,张锡辰环望四周一圈,最终还是找了一个同样拍照的女生帮他和夏泽留了张最北舞厅前的合影。
拍完他都没有细看,道过谢后就揣上手机直往买票口跑去。
一张门票二十块,付完钱就可以进去。夏泽揣好两张纸质门票扯下一半围巾,拽着张锡辰的袖子一块走下台阶。
舞厅修在楼下,一进去温度明显暖和了许多,装潢复古的墙壁旁摞着一堆铁制管道,进门处还张贴着一张《漠河舞厅》电影即将上映的头条海报。
临近门口处有卖酒的吧台,再往里还有一架类似于老式歌舞厅的麦克风立在中间。七点多都还没有到跳舞的时候,但也近乎座无虚席。
夏泽一边找位置一边观察四周,睫毛上的冰霜很快融成了水珠,刚抬手抹两把身旁的张锡辰就眼疾手快找到一张空桌,拽着他的手往那边走去。
“好像是可以点歌自己去唱的。”还没坐下前方就有一个大哥举着麦克风点起了歌,张锡辰拽开羽绒服拉链问夏泽,“你一会儿想唱吗?”
夏泽唱歌很好听,尤其是粤语歌,在宿舍里偶尔哼两句陈奕迅那调调简直温柔的往人心里钻。
彩色的灯球挂在天花板上四处旋转,大红色的光点掠过夏泽的侧脸,他坐好后也脱下羽绒服对着张锡辰摇摇头,“不行,我嗓子特别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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