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对张锡辰也是如此。
刚上大学那会张锡辰脾气急性格暴，对夏泽的照顾始终让他觉得是在逗小孩。
夏泽不喜欢张锡辰一言堂的生活习惯，张锡辰也看不惯夏泽干什么都喜欢思考再三的作风。
有矛盾就会爆发。
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他们默契地冷战了一周。
而好巧不巧那一周后，夏泽姥姥离世了，而被封在学校的夏泽却回不去家。
那年是夏泽第一次知道原来北方的冬天那么冷，吹进眼睛的雪比沙子粒还让人想哭。
十二月正值期末考试，夏泽不复习每天都呆在寝室里。
而张锡辰的专业大二那年是最闲的时候，考试也不多不学习的日子他都在屋里睡觉。
一早上就被夏泽打电话的声音吵醒，叽里呱啦的语言是一句都听不懂的，能听见的只有夏泽黏黏糊糊停不下来的哭声。
张锡辰的起床气一点就炸，他受不了夏泽的动静掀开床帘去看。
其实在看见俩肿得像悲伤蛙的眼睛时他就已经心疼了，可谁让他们是在冷战。
张锡辰嘴特欠地来了句：“一大早的干嘛！又分手了啊！没完了！”
好嘛，一句话给两个人都骂懵了。
夏泽原以为室友都出去复习了，被拉开床帘时他还吓了一大跳，面对张锡辰拧着眉毛的一脸怒气，他只得慌乱地擦起眼泪然后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夏泽哽咽着说。
脸被越擦越红都能看见一根根清楚的红血丝，但他还是努力地憋住了声。
张锡辰一甩帘子佯装嫌弃地盖好床帘，回过身时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没多久被窝里的张锡辰就听见夏泽收拾好书包出门了，他无比懊悔地打开微信想要道歉，纠结了好几回还是熄上了手机屏幕。
第一个知道这事的是陈默，是夏泽在办公室给导员请假，陈默作为班长整理文件时偷听来的。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陈默在这段时间里都陪着夏泽，夏泽也能感受到陈默对他的格外关照，不过旁的事情夏泽什么也没有多说。
张锡辰每天看着夏泽苦着脸进进出出，陈默这个烦人精还跟前跟后献殷勤，他彻底躺不住了。
一个下午趁着夏泽不在宿舍，张锡辰在宿舍里对陈默嚎了起来：“你俩最近背着我干嘛呢！”
陈默这时候是有点烦张锡辰了，明明平时他显得和夏泽玩的最好，真出事了他却不见人影甩得贼干净。
“什么也没干。夏泽又不是你家的，管的还真宽！”
“那你没事一天上赶着献什么殷勤！”
陈默不耐烦地打断了张锡辰，他理直气壮地指责起张锡辰：“你有完没完！夏夏出这么大事你作为朋友平时见不着也就算了，嘴还这么难听可积点德吧。”
这下轮到张锡辰一脸懵逼了，“嗯？他出什么事了？”
陈默都懒得和他多说，“家里人去世。就现在这封控的情况，你觉得他能回去吗？一天天的少添点乱吧。”
简简单单几句话张锡辰脑袋就像被劈了个缝，五雷轰顶啊。
他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出夏泽这些天的反常与不对劲，当即拎着件外套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宿舍。
图书馆里抱着本书发呆的夏泽在看见屏幕上张锡辰的电话第一反应是挂掉。
张锡辰接连打了三个，夏泽这才按下接听。
“你在哪呢？”
“怎么了？”夏泽声音淡的像刚化开的冰。
“你在哪！”张锡辰用他的大嗓门放开音量喊了声。
“自习室四。”
夏泽刚说完张锡辰就挂了电话，夏泽退出页面再次看起了回家的机票。
票只要抢了就能走，可他却连学校大门都出不去。
夏泽撑起胳膊揉了揉跳得发疼的太阳穴。
没一会身边就多了一股凉风，张锡辰冲进自习室一把拽着他出了大门，走时还不忘一把扯走夏泽脱在一边的外套。
65.
到了人少的风口处张锡辰一脸着急地抓着夏泽的肩膀，“出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泽往后退了步靠着窗户边偏开脑袋没有没有吭声。
亲人的离世就像扎进后背的刺，不致命，但只要提起来就疼。
“你们导员咋说的？”
夏泽用手掌心按住想要哭的眼睛，“不让走。”不过很快他憋不住的眼泪就在冷风中喷涌而出。
“我好想回家啊。”
张锡辰走上前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安慰不出什么只是一味地拍着夏泽后背，而这个拥抱给夏泽这些天的崩溃张开了一张可以兜底的网。
冷风天里唯一的热源，夏泽的鼻涕和眼泪浸透了张锡辰的羽绒服。
“夏夏，我知道我是个嘴笨的人还有很多臭毛病，一些时候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不过你要是心情不好，我们就抱抱。”
第12章
66.
女儿国的蝎子精已经抓走了唐僧，在快要上不来气时他们分开彼此。
窗边的雪花被风吹起顺着阳光往下落了几片，暖气房里越呆越热，连带着他们的脸颊也被烧得滚烫。
夏泽嘴唇被啃得有点肿，他抬起睫毛眼睛里涌着笑问：“还生气吗？”
张锡辰还没回过味来，脸和耳朵同样通红地摇摇头，“老公我错了。”手上再一次紧紧抱住夏泽很是乖巧地说。
夏泽鼻腔轻哼一声，伸手拍了拍张锡辰扑上来的后背，“先下去，压得我腿都麻了。”
“好的老公。”张锡辰嗓音腻腻的，这会儿格外听他的话。
夏泽走回自己床边喝了瓶已经温热的啤酒强装淡定，张锡辰就直愣愣地坐在一旁盯着他的背影傻笑。
还以为黄花菜都要凉，没成想只是虚惊一场，他开心的肩膀都要逗成筛子。
“你看电视。”夏泽不想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窗户外的积雪被风吹得洋洋洒洒仿佛重新来过一回，他内心也早就控制不住的波涛汹涌。
“不要，你好看。”张锡辰干脆用手趁着下巴仔细端详起来。
“有毛病。”夏泽被张锡辰灼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坐立难安，干脆举起被子挡住身体，全然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蓝莓味的吻张锡辰坐在床边回味了整整一个下午，午饭他们都嫌冷没出去吃，点的铁锅炖在宾馆吃的外卖。
这是张锡辰第一次觉得标间这么碍事，奈何夏泽现在不让他靠近半步，出去上厕所都得防着自己的阵地被占领。
三点多几乎是漠河最暖和的时候，夏泽实在受不了张锡辰那双宛如扫描仪般的眼神，便拿着外套递到张锡辰面前，“出门，溜溜去。”
“晚上不说去漠河舞厅吗？”
“现在出去还能去北极星广场看夕阳啊。”
“嗷。”张锡辰有点不舍地在被窝里挪出。
“那出门之前还能再亲一下吗？”他边说边不怀好意地往前扫了扫眼尾。
夏泽巧妙地躲开，“不能。”
不过张锡辰还是屁颠屁颠地穿好衣服跟了上去，这回穿衣服都有劲了不少。
67.
漠河市区不大，从火车站过来时他们就发现了。
夏泽手套很厚揣不进兜，张锡辰就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一块在路边走。
一路上张锡辰都在咧着嘴傻笑，夏泽看着他的傻样都不想说什么。
“你门牙不冷吗？”
张锡辰贼得瑟地摇摇头，“哥就是抗冻。”
柿子冻梨雪糕类的全都在户外卖，夏泽在一个小摊前挑选了个草莓糖葫芦，刚咬一口就被咯到了牙。
果然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天然冷库的威力。
张锡辰看着夏泽咯牙的模样哈哈乐了两声，“你门牙没冻着但也不好使。”但没得瑟两秒很快就被一股冷气吹得直咳嗽。
夏泽追着张锡辰的背影踹了一脚，但也不忘帮他拍着后背，“慢点，小心感冒。”
张锡辰却揽过他的肩膀不怀好意地问：“你信吗？这栏杆也是甜的。”
夏泽快速用胳膊肘怼他一下，“滚蛋，我只是馋不是傻！”
“哈哈哈……”两人再一次在寒冷的北风里大笑出声。
早晨出来买酒的时候夏泽就注意到了远处的一片长台阶，但他们并没有上去，看地方估计那边就是北极星广场，拐个弯直走没多久就到了。
下午三点的天空已经是蓝粉色的，路边偏欧式的建筑被夕阳一照泛着金光，四周的白桦林静谧而肃穆，月亮也悄悄在一旁冒了头。
广场坐落在台阶之上，有不少的游客在这里打卡拍照。
冷是特殊的疼，张锡辰的睫毛上了霜，哈出的气往上飘全都蒙在脸上，被风一吹就像小刀在肉上割。
夏泽拎着俩糖葫芦一步步往上走，广场的几级台阶就给他们爬喘了。
直至俯瞰着一片白的城市，夏泽咳嗽了两声缓了口气，就和冷的感觉是后知后觉一样，他这会的兴奋劲算是有点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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