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地下的精钢底座被他连根拔出。
铁臂张抱着几百斤的铁架,当成大棍横扫向刘镇山。
刘镇山一脚挑起鬼头刀,双手握紧迎着铁架撞了上去。
眼看就要上演一出火星撞地球......
“刘总镖头!二爷!且慢动手!”
校场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十二名摄政王府亲卫勒转马头,马蹄悬空踢踏,稳稳停在校场木栏外。
为首亲卫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场内。
刘镇山收住拳势,铁臂张松开双手,几百斤的铁架砸在地上。
整个大院狠狠抖了三抖。
亲卫双手递上一张烫金请柬。
“刘总镖头,传王妃口谕:明日全府去南山郊外团建!特请总镖头及刘铁锤小姐赴宴。”
亲卫拔高音量道:“王妃原话,有管够的烤全羊与烈酒!”
一听这话,刘镇山接过请柬,仰头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他一巴掌拍在铁臂张宽厚的肩膀上。
“王妃局气!讲究人!”
刘镇山转头看向身后的兵器房。
“铁锤!别敲你那破铁了!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吃大户去!”
打铁房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刘铁锤穿着一身短打。
刘铁锤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紧身短打,单手拎着一只足有磨盘那么大的镔铁流星锤走了出来。
“爹!王妃请客,咱们不能跌份儿!拿出十坛地窖里的五十年陈酿!”
刘镇山重重点头,转身看向铁臂张。
“好女婿,明天俺带酒,咱们去城外接着干!”
铁臂张抹掉脸上的汗水。
“一言为定!明天谁先趴下,谁就是孙子!”
......
与此同时,皇宫,南书房。
长明灯的火苗无精打采地跳跃着。
八岁的萧元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人高的《治国策》。
小皇帝眼圈红透了,小手里死死捏着紫毫笔。
墨汁顺着笔尖吧嗒吧嗒往下滴,在昂贵的宣纸上晕开一片片凄惨的黑斑。
太监总管福海躬着身子,站在书案侧边。
“陛下。”福海甩动拂尘说道,“摄政王殿下有严令,明日下朝前需背完前三卷。“
“否则这禁足的旨意,哪怕是太后娘娘来了,也万万收不回去啊。”
“嗝——!”
萧元启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他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龙袍糊得全是墨迹。
他绝望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准备继续抄写。
窗外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南书房的窗棂被悄无声息地挑开,一丝微凉的夜风灌入。
两名值夜太监还没出声,颈后各挨了一记手刀,软绵绵倒在地上。
福海大惊,刚要扯着尖嗓子喊抓刺客,一柄冷冰冰的带鞘短刀已经精准顶住了他的下巴。
一身玄衣的暗卫犹如鬼魅般站在案前。
萧元启吓得扔掉毛笔,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椅子上。
暗卫见状,利落收刀,单膝跪地。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叠成方块的宣纸,那纸上竟还隐隐散发着桃花酥的甜香。
“陛下莫慌!属下并非行刺,是奉王妃之命来传信的。”
暗卫双手将字条高举过头顶,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还特意模仿了沈清舟那股慵懒随性的腔调。
“王妃原话——‘成天把好孩子关在屋里背书该发霉了!麻溜换上便服,明天跟皇叔和皇叔母出去吃肉放风’。”
萧元启直接愣在了原地,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用力眨了三下。
他盯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笔迹,眼眶里的泪水彻底决堤。
眼泪砸在手背上,溅开水花。
“扑通!”
萧元启从椅子上跳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暗卫的大腿,把脸埋在人家裤腿上,鼻涕眼泪全抹了上去。
“呜呜呜……皇叔母!皇叔母没有抛弃朕!还从皇叔那个活阎王手里救了朕!”
他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声嘶力竭。
“皇叔母才是大雍青天啊!”
暗卫身子僵得像块木板,嘴角狂抽。
他求助地看向地上的福海,福海赶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力去扒拉自家主子。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陛下,慎言啊!这话万一传到摄政王耳朵里,咱俩的皮都不够剥的!”
“怕什么!”
萧元启大手一挥,擦干鼻涕,胸膛挺得老高,甚至有了底气。
“有皇叔母在,皇叔不敢打朕!”
暗卫任务完成,实在受不了这满腿的鼻涕,果断转身翻窗,身形一晃,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南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此时的萧元启彻底没了背书的心思,他抓起桌上的《治国策》,一把扔进废纸篓。
“福海!快!快去把朕的战袍找出来!”
萧元启踩着金线小马靴,在书案前走来走去,激动得双臂乱舞。
福海赶紧转身去翻衣柜。
“陛下要穿哪件便服?上月苏绣局新裁的那套孔雀蓝蜀锦常服如何?显得您极其精神。”
“不!找最厚的!”
萧元启小手一挥,目光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把去年冬天去塞外打猎穿的那套双层牛皮甲找出来!”
福海手上一顿,满脸见鬼的表情。
“陛下……眼下可是初夏,明天艳阳高照的,您穿牛皮甲会捂出一身热疮的呀!”
萧元启冷哼一声。
初夏算什么?热疮算什么?
那日摄政王府内的惨烈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大白鹅狂暴冲锋,带有锯齿的扁嘴死死咬住衣物,大腿根处的幻痛再次袭来。
“你懂个屁!”萧元启咬牙切齿说,“摄政王府养了妖兽!那只妖禽心狠手辣,专门盯着亮色的丝绸下死嘴!”
见福海磨叽,萧元启大步跑过去,亲自在樟木箱里翻找。
不一会儿,他拽出一套厚实的深褐色粗布外衫,直接套在龙袍外面。
这还不算完,他又翻找出两副硬牛皮护腕,紧紧扣在小手臂上,最后将皮制绑腿死死缠住脚踝。
“福海!立刻去御膳房!把最干最硬的小银鱼找来!还要一兜带壳的碎米!快去!”
福海哪敢迟疑,提着下摆一路狂奔。
一炷香后。
福海气喘吁吁地提着两个布袋跑回书房。
萧元启一把抢过布袋,往自己左右两边宽大的裤兜里死命地塞。
小银鱼把裤兜塞得鼓鼓囊囊,碎米全装进腰间的御赐香囊里。
“皇叔母教过,打不过就贿赂。”
萧元启满意地拍打着坚硬的护甲,原地蹦跶了两下。
沉甸甸的装备发出“噗噗”的闷响,防御力拉满。
“来,福海!过来陪朕演习!”
萧元启后退两步,扎了个极不标准的马步,摆出防御姿势。
“你现在就是那只妖鹅,给朕冲过来!越凶残越好!”
福海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只能无奈地弯下腰,双手反剪在背后充当翅膀,伸长了脖子,掐着公鸭嗓大喊。
“嘎嘎——老奴来啄陛下了!”
福海迈着滑稽的外八字鸭子步,晃晃悠悠朝小皇帝猛扑过去。
“大胆妖禽休狂!”
萧元启大喝一声,闪电般从香囊里掏出一把碎米,精准砸在福海脸上。
接着又掏出两条小银鱼,扔到福海脚下。
“鹅爷吃鱼!拿钱办事,别咬朕!”
福海被碎米砸得一激灵,顺坡下驴直接趴在地上,极其配合地做出低头啄食的样子。
“嘎……老奴吃饱了,不咬陛下了。”
“哈哈哈哈!”萧元启见状,叉着水桶般的粗腰放声大笑道,“皇叔母诚不欺我!这招果然好使!”
他傲娇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裤兜,眼里闪着必胜的光芒。
明日南山大聚,先用小干鱼贿赂那只鹅爷。
若妖禽不吃这套,就直接抱紧皇叔母的大腿死死不松手。
有皇叔母护驾,皇叔那张活阎王的冷脸也不管用。
谁也休想阻拦他吃这顿烤肉!
萧元启转身像个笨拙的皮球一样滚向龙床,踢掉靴子,连衣服都不脱直接爬进被窝。
“福海!熄灯!朕今晚要穿着这身神装睡!”
“养足精神,明日出城吃肉!”
第623章 八岁团子的咸鱼干战术,老萧脸黑了!
清晨。
摄政王府门外。
十余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拽的乌木马车一字排开。
亲卫们穿着劲装,踩着硬底皮靴,来回搬运木炭、精钢烤架、成箱的香料与切好的鲜肉。
沈清舟打了个哈欠,任由萧景妄牵着手迈过高高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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