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突然想起来了。
这只活祖宗可是王妃从临水县一路带回来的,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府里地位堪比半个主子!
亲卫们硬生生踩死刹车。
拔出一半的战刀卡在刀鞘里,推不回去也拔不出来。
十几个壮汉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鬼畜。
而沈清舟,这会儿早就丝滑地缩到了林福背后。
他扒拉着林福的肩膀,探出半个脑袋,死盯着还在原地扑棱翅膀的战斗鹅。
大白鹅死死咬着那块撕下来的苏绣布料,高高扬起高傲的头颅,满脸写着无敌。
“行,算你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沈清舟深吸一口气。
他拍了拍林福的肩膀,开启破财消灾模式。
“去,派人去大厨房找王大拿。”沈清舟指着那只法外狂徒说,“让他搞一盆新鲜的活鱼活虾来。”
“记住,要鲜活的,蹦得能在水面上跳街舞那种!”
“这死鹅当了娘,脾气跟着见长,本王妃今天用钞能力买它的过路费。”
林福憋着笑,立刻转身冲护卫队长使眼色。
“赶紧的,快去。”
两名亲卫如蒙大赦,松开刀柄,撒丫子就朝大厨房狂奔。
一炷香后。
两名亲卫气喘吁吁地跑回兽院。
一人手里端着个纯银打造的大水盆,盆里青虾乱蹦,泥鳅和草鱼翻江倒海,那叫一个鲜活。
沈清舟这才从林福背后探出身来。
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衣襟,伸手接过死沉的银盆。
双手端着,踩着小碎步往前挪,停在大白鹅三步开外的安全线外。
他弯下腰,慢慢把银盆往前推了推。
“鹅爷,格局打开哈。”沈清舟语气极尽谄媚道,“这是干爹孝敬您和干儿子们的初次见面礼,一点心意,您赏脸尝尝鲜?”
大白鹅冷冷盯着沈清舟,又用余光瞥了眼水盆。
它高冷地低下头,刚巧一条泥鳅作死地弹到了它的扁嘴上。
大白鹅双翅一收,高高扬起脖子,发出一声满意的“嘎”。
解除警报!
六只小黄鹅瞬间切换干饭模式,迈着小碎步围到银盆边,排排坐吃果果。
大白鹅像个霸总似的在一旁站岗,时不时低头挑拣一条顺眼的小鱼。
沈清舟直起老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折扇,心疼地拍了拍灰。
“王妃英明。”林福十分给面子地拍马屁说,“兵不血刃,降服兽院一霸。”
沈清舟双手撑着膝盖,看它们吃播,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林福,把兽院总管叫过来。”他站直身子,恢复了王妃的款儿。
一个胖子球一样滚过来,“吧唧”跪下磕头。
沈清舟用折扇敲了敲胖子肉乎乎的肩膀。
“眼睛睁大点看清楚了。”沈清舟指着大白鹅一家道,“以后这几位爷,就是咱们王府新晋的扛把子。”
“每天的鲜活鱼虾必须供足了,少一顿,本王妃把你片了给它们加餐!”
总管吓得抹了把冷汗,脑袋磕得邦邦响
出了兽院。
主仆俩溜达在游廊上。
春风一吹,拂过庭院的柳枝,沈清舟展开折扇摇了两下,心情多云转晴。
“西院那两人现在啥情况了?”沈清舟随口问道。
林福落后半步,低声汇报道:
“回王妃,莫秀才今天早上已经能下床了,能在院子里溜达几圈。”
沈清舟“啪”地合拢折扇,敲了敲手心。
“看来这钱花得值啊。”他挑挑眉道,“莫家那个瞎眼老太太呢?不是让苟爷去瞧了吗?”
林福点点头道。
“老奴请苟爷看过了,只是老太太早年哭坏了眼,拖得太久,眼底的经脉都快死透了。”
沈清舟脚步一顿。
“怎么,老苟这回也翻车了?”
“苟爷用了苗疆的刺穴法子。”林福解释道,“以毒攻毒,用黑蝎毒走经脉,硬是逼出了老太太眼底的死血。”
“苟爷说,这眼治好后,最多只能看清跟前一米内的东西,再远那就是模糊,啥也看不清。”
“一米也行啊。”沈清舟迈开步子,满不在乎道,“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回头你去库房,提两坛子陈年老酒给老苟送去,就说本王妃赏他的。”
林福脆生生应下。
沈清舟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正盛,他脚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带人去西院!”
“本王妃倒要看看,莫秀才这病好了,能唱出哪出大戏来!”
林福心领神会地一招手,一队亲卫迅速跟上,浩浩荡荡朝西院杀去。
第598章 全靠老太太眼神不好,这门亲事稳了!
沈清舟领着林福一行人穿过夹道,还没踏进西院的月亮门,里头就传出莫母温和的笑声。
“软软真贤惠,咱们莫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
沈清舟脚步一顿。
他手腕一翻,白玉骨折扇“唰”地展开,在胸前慢悠悠地摇了两下。
【莫家这老太太眼神不行,难不成耳朵也是个摆设?】
【苏小软平时那能震碎玻璃的粗嗓门,还能听出贤惠来?这古代版家庭伦理剧有点意思。】
“林管家。”沈清舟偏过头。
“老奴在。”林福赶紧凑上前。
“放轻脚步。”沈清舟拿扇柄压了压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道,“走,咱们听听墙角,学学人家怎么当个绝世好媳妇。”
林福低头猛憋笑,抬手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亲卫立刻放慢了步子。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
沈清舟探头往院里一瞅,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正中央,摆着张厚实的榆木案板。
苏小软围着条粉嫩嫩的围裙,袖子豪迈地撸到手肘,他身形纤瘦,光看背影,妥妥是个文弱乖巧的伙房小师傅。
可此刻,他右手死死捏着一团白面,左手小拇指却高高翘起——捏了个极其标准的兰花指。
紧接着,他蓄力提气,猛地一拳砸在面团上。
“嘭!”
一声爆响。
实心榆木案板当场裂开一条小臂长的口子!面粉受不住这泰山压顶的重击,轰然炸飞,洒得满院子都是白蒙蒙的雾气。
沈清舟手一哆嗦,白玉折扇险些砸在脚面上。
旁边水缸角落里,还瑟缩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莫轻尘的妹妹莫小婉。
小姑娘一身粗布衣裳,此时双手抱头,根本不敢直视那张壮烈牺牲的案板,仿佛下一秒那拳头就要砸自己头上。
苏小软浑然不觉,随意抹了把脸上的白面粉,强行把嗓音压出低音炮的效果。
“小婉妹妹。”他粗声粗气地传授秘籍说,“看清楚没有?揉面就得用寸劲儿,把力气全压进面筋里,懂吧?”
说着,他顺手扯起那团被砸得亲妈都不认识的面团。
“看好了——哈!”
苏小软一声暴喝,反手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嘎吱——!”
厚实的榆木桌腿发出一声悲鸣,直接惨烈地倾斜了十五度。
莫小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伸出细嫩的指头,死死抠着水缸边缘。
“软……软大哥……”莫小婉声音发颤问道,“我这力气,怕是下辈子也揉不出这等劲道的面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案板边,伸出小拳头,在边缘的残存面粉上碰了一下。
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苏小软嫌弃地一皱眉,一抬手,那该死的兰花指又跑出来作妖了。
“哎呀,这怎么行~”
一着急,娇媚的本音直接漏了半句。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清了清嗓子,秒切套马杆汉子音。
“妹妹!你以后要是嫁到书生夫婿家,没点子蛮力傍身,拿什么震慑婆家人?拳头才是硬道理!”
廊下的摇椅上,莫母正安安稳稳地坐着。
苟神医给她行过针,眼睛勉强能视物,只不过一米开外全是一团糊影。
她手里攥着拐杖,压根没看清院子里的惨状。
“软软说得对。”莫母笑得一脸慈祥道,“这揉面的动静,听着就喜庆!一听就是个气血旺盛、能干重活的好孩子。”
她摸索着拍了拍椅背。
“轻尘啊。”莫母语重心长道,“以后绝不许欺负软软!人家不嫌弃咱家穷,你必须把人放在心尖上待。”
旁边站着的莫轻尘,手里端着半碗黑乎乎的汤药,人都麻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快要散架的榆木桌,再看看苏小软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和徒手拆家的怪力。
“娘……”莫轻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借儿子一百个胆子,儿子也不敢。”
苏小软一听这话,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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