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更干脆,直接从道袍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黄符,上前两步硬塞进沈清舟手里。
“固本培元,化水吞服!保你今晚再战三百回合不带喘气的。”
还没等沈清舟反应过来。
十三娘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的两把钢勺还在往下滴热油。
“放你们的连环狗臭屁!野什么外?少在这扯淡!”
她横眉冷对骂完这帮糙汉,转头看向沈清舟时,那眼神柔得能滴出蜜来。
“王妃别听这帮王八犊子胡咧咧!嫂子给你炖了药膳排骨,熬得浓浓的,下午就给你端过去好好补补虚!”
沈清舟仿佛被雷劈中,彻底钉死在原地。
清凉膏、波斯毯、身子骨硬、野外风大、补补虚……
这几个词汇像连环炸弹,直接把他本就不富裕的脑干给炸得粉碎。
早晨在幽兰沁园里的场景,在此刻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重放。
自己累得汗流浃背、衣衫凌乱,毫无形象地瘫在轮椅扶手上。
双腿虚浮,走路东倒西歪。
林福那个老狐狸张开双臂挡住四个丫鬟,甚至还扯着公鸭嗓喊什么“战况激烈”。
这群王八蛋到底误会了什么?!
哪有半个人体恤他当拐杖的辛苦?
这根本是全府上下都认定,他在那片花海里,跟萧景妄上演了一场震碎三观的野外大战!
难怪紫苑那丫鬟死活要他拿帕子遮脸。
他早上被萧景妄咬了一口!
沈清舟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拔腿就往主院狂奔,那速度堪比八百里加急。
一脚踹开啸风殿卧房的门,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半人高的铜镜前。
黄铜镜面里,映出一张煞白的脸。
侧脸腮帮子上,萧景妄早上恶作剧咬出的那个牙印,经过一下午的血液沉淀,泛起了一大片极其暧昧的青紫。
再配上他因为累极了还泛着红晕的眼尾。
这尊容摆出去,谁信他是清白的?这不是活脱脱刚挨过一顿磋磨?!
【草草草草草!!!】
【林福你个老登!你那榆木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老子早上是去当人体拐杖的!不是去当床垫的!】
【完了完了,全府都实锤了!这我还怎么做人?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萧景妄你大爷的!咬哪不行非咬脸!你上辈子是属癫狗的吗!】
镜头一转,书房内。
萧景妄稳坐紫檀木大案后,修长的指尖把玩着朱砂笔,正慢条斯理地批阅着桌上的军报。
一长串震耳欲聋的心声,毫无预兆地砸进耳朵里。
那字里行间的崩溃和抓狂,直接让他的笔尖顿在了半空。
萧景妄干脆丢了朱红毛笔,单手撑着额角,宽阔的肩膀微微抖动,硬是从胸腔里震出两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对视一眼,默默把头低到胸口:破案了,活阎王今天心情好得离谱。
“砰!”
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粗暴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沈清舟眼眶熬得通红,手里死死捏着那个紫檀小盒,活像个来讨债的厉鬼。
“萧景妄!”
他两步跨到大案前,双手重重撑住桌面,居高临下地瞪住轮椅上的男人。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沈清舟气得磨牙,一把将紫檀小盒砸在案几上。
“外面那群人全都在传谣言!林福连波斯地毯都给老子铺上了!你敢说你一个字都不知道?”
萧景妄眼皮一掀,深邃的眸子不偏不倚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辩解,右手闪电般探出,铁钳似的扣住了沈清舟撑在桌面的手腕。
沈清舟本就腿软腰酸底盘不稳,“卧槽”还没喊出口,整个人就越过宽大的书案,结结实实地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
冷冽的檀香混着龙涎香瞬间侵占了所有呼吸。
萧景妄铁臂一展,环住他柔韧的腰肢,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的双腿上。
“撒手!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癫!”
沈清舟手脚并用地挣扎,双手去推那堵硬梆梆的胸膛。
“别乱动。”男人嗓音压得很低,滚烫的嘴唇几乎贴住他的耳廓,“再折腾,本王的腿又要断一回了。”
绝杀。
沈清舟瞬间成了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一动不敢动。
【算你狠!拿腿压我!】
萧景妄空出一只手,带着薄茧的食指点在沈清舟脸颊那块暧昧的青紫上,坏心眼地微微用力揉了揉。
“嘶——!”沈清舟倒抽一口凉气,头皮一阵过电般的发麻。
“他们怎么了?”萧景妄明知故问。
“他们以为咱们早上在花海里……”沈清舟咬牙切齿,脸颊涨成了煮熟的虾子,“你赶紧去洗白辟谣!跟他们说那是你发狂咬的!不是那种破事!”
“解释什么?”萧景妄低声发笑。
捏在脸侧的指腹顺势下滑,卡住他的下颌,逼着他抬起头,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
男人眼底翻涌着恶劣的逗弄。
“本王咬的,跟那种事,有分别么?”
“既然全府都给你坐实了,为了不辜负林管家那张波斯地毯,王妃不如陪本王……假戏真做,把流程走完?”
沈清舟脑门上轰隆一声炸开。
【流氓!疯子!你个死变态活阎王!脑子里能不能装点阳间的东西!】
听着这气急败坏的心声。
萧景妄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压下满腔的笑意,眼底的墨色却越来越浓。
“流程?”
沈清舟被这句虎狼之词惊得磕巴了一下,火气瞬间烧光了理智。
“走你个大头鬼的流程!萧景妄,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再不给我洗白,老子就打包萧黑炭离家出走!让你天天对着这满院子的野花发霉发臭去吧!】
这句奶凶的威胁,一字不落地落进萧景妄脑海。
离家出走?
男人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恨不得将这把纤腰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放手!你想勒死我啊?”沈清舟喘不上气,急得去掰他的手指。
“本王何时说过不解释?”
萧景妄这才松了些力道,下巴十分自然地搁在沈清舟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直扑他敏感的颈侧。
“只是,王妃这般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本王还以为……你是来邀功的。”
【邀功?邀你大爷的功!我想送你个活阎王入土为安!】
沈清舟在心里把萧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嘴上却只能硬憋着:“我有什么功可邀?我现在就是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这口黑锅了!”
“这怎么算黑锅?”萧景妄轻笑,“他们懂心疼你,是好事。”
“谁要这种见鬼的心疼!”沈清舟快疯了,“你赶紧把林福叫来,告诉他这牙印是你属狗发疯留下的!”
“好。”
答应得过于痛快,反而透着一丝诡异。
第558章 辟谣失败!王爷他带头造谣!
萧景妄直起身,终于松开了手臂。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锦袍,冲着门外扬声开口。
“来人,传林福。”
沈清舟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退到书案对面八丈远的安全距离。
他一边急躁地扯平衣襟,一边像防贼似的死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生怕这活阎王再整出什么要命的幺蛾子。
没多会,老管家林福脚步倒腾得飞快,一溜烟钻进了书房。
“王爷有何吩咐?”
沈清舟站在角落清了清嗓子,背脊挺直。
万事俱备,只等萧景妄开个头。
他打算好了,只要对方说一句“没那回事”,自己立马补充细节,务必将这场社死风波死死按在摇篮里!
只见萧景妄收了刚才那副流氓做派,重新披上了冷峻威严的皮囊。
他撩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林福一眼。
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压过去,林福的腰杆立刻往下塌了半截。
“林福。”
“老奴在!”
“王妃近来劳心费神,身子困乏得很。”
萧景妄嗓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偏偏在这几个字上咬得极重。
“尔等伺候,须得更尽心些!府中上下行事,务必有眼力见,绝不可再有任何惊扰王妃之举,听明白了吗?”
这几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
沈清舟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座石雕,连喘气都忘了。
【???】
【卧槽?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吧!我在等你辟谣,你搁这给我反向发糖?!】
【什么叫有眼力见?什么叫劳心费神?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往油锅里泼开水啊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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