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京,让十三娘先教她两手保命的拳脚功夫!留在王府当个粗使丫鬟,咱们也不吃亏。”
【主要还是看这孩子顺眼。】
【能在那种吃人的地狱里咬牙活下来,比那些只会哭唧唧博同情的白莲花强一百倍。】
萧景妄听见“咱们”和“王府”几个字,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你。”
这偌大的摄政王府,多养一张嘴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既然能让他开心,留在身边也无妨。
第542章 送给小皇帝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次日清晨。
草儿端着刚热好的洗脸水,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主帐挪。
她换上了崭新的青布丫鬟服,身板单薄,手腕细得能看见骨骼轮廓。
昨晚紫苑给她上药时,特意交代了这两位爷的身份。
她这才知道,昨天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抄家灭门的俊美公子,竟是当朝男王妃。
而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冷面男人,便是传说中屠城不眨眼的摄政王,萧景妄。
草儿狂咽唾沫,指甲都快把铜盆边缘盘出包浆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
帐内,沈清舟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床榻上。
一条腿豪迈地搭在被子外面,睡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听见动静,他揉着眼睛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而萧景妄早就醒了。
他端坐在轮椅上,玄色锦袍穿戴得一丝不苟,手里正翻看前线加急送来的折子。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草儿端着铜盆刚靠近,萧景妄翻折子的手停下,随意扫过来一眼。
就这一眼,草儿膝盖当场宣布罢工。
“扑通!”
她直挺挺跪在地上,盆里的热水晃出大半,溅得满地都是。
她死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舟光着脚踩在脚踏上,张着嘴打了个大哈欠。
“王爷,大清早的你开什么冷气?”
他抓了一把乱发,满脸无语。
“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真当自己是镇宅神兽啊,看把孩子吓得。”
萧景妄拿着折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掀起眼皮,扫了地上抖成筛子的草儿一眼,又偏过头盯着顶着鸡窝头的小爱人。
“怎么?本王长得很吓人?”
“那倒不是。“
沈清舟撇嘴。
“主要是你那张脸,看着就让人想上两炷香。”
【必须当祖宗供起来,主打一个保命。】
萧景妄低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到草儿身上。
“放下盆,出去吧。”
草儿手脚并用地把铜盆搁在木架上,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篷。
沈清舟慢悠悠溜达过去,拿起布巾丢进水盆里打湿,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瞧你,真把人吓傻了?”
萧景妄将折子拍回桌案上。
“王府不养废物!就她这副胆色,等到了京城活不过三天。”
“也是。”沈清舟把布巾往盆里一丢,“京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可不管你胆大胆小!等回去了,还得让十三娘拔拔她这层老鼠胆。”
......
大军重新拔营,队伍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行去。
春日阳光透过车窗缝隙,斜斜洒进宽大的马车车厢。
沈清舟四仰八叉地瘫在狐皮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泛黄的《书生遇狐妖》。
他看两页,翻一个白眼。
又看两页,眉头皱得能夹死核桃。
最后,他忍无可忍,一把将书扔到旁边的紫檀木小几上,顺手抓起一颗核桃塞进嘴里。
“这书生脑干是缺失了吗?”沈清舟嚼着核桃,满脸嫌弃道,“深更半夜,荒郊野外!一个女人跑来敲门求宿,他居然真敢放进来!”
“还有这狐妖,她也是真不挑食。”
“图他啥?图他穷,还是图他三天没洗澡?”
他越说越来劲。
“这要是落到我家老四手里,这书生连底裤都得被忽悠去当铺死当。”
萧景妄视线从军报上移开,落在沈清舟乱晃的脚尖上。
“图他蠢,好拿捏。”
他伸手端起清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不过你放心,你比狐妖精明多了。”
沈清舟翻身坐起,盘起双腿。
“老萧,夸人就好好夸。“他一脸认真道,”大可不必拿我跟妖精比。”
说完,他顺手拿过萧景妄刚喝过的茶盏,就着杯沿一饮而尽。
萧景妄盯着那空了的茶盏,抬手翻过一页军报,没接茬。
沈清舟咽下核桃,摸了摸下巴。
【算算日子,咱们离京也有大半年了。】
【也不知道宫里那个小崽子长高没有,我这当叔母的,总得给他带点土特产。】
萧景妄听到“叔母”二字,捏着书页的手指骤然收紧。
【要不……去林子里抓只野猴子回去给他解闷?】
【不行,猴子太吵,容易把小崽子带偏。】
【还是直接给他默写一套“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对!让他提前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小孩子嘛,就是要多读书!】
“咳。”
萧景妄喉结轻轻滚动,他把军报扔在桌上,身子前倾。
“送他一车新印的治国策。”萧景妄盯着沈清舟,语气平静得吓人,“他敢嫌弃,本王废了他。”
沈清舟往后缩了缩肩膀,瞪圆眼睛。
“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送书多残忍!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老萧简直是个没有童年的老魔鬼!一车书,那小崽子不得当场哭瞎?这波属实是叔侄互相伤害了。】
萧景妄指尖敲击着轮椅扶手。
“本王的侄子,没那么娇贵。”
话音刚落,马车窗外传来一阵兵甲摩擦的粗暴动静。
“老五!”
老二铁臂张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硕大的脑袋直接凑到车窗边,手里抛着一个三百斤重的玄铁石锁。
“我听见你们说要给小皇帝送礼!”铁臂张粗着嗓子喊,“送这玩意儿!”
“我这把玄铁石锁,保准他练出一身腱子肉!以后哪个文官敢逼逼,一拳全打死!”
沈清舟嘴角微抽。
“他才八岁。”沈清舟咬牙提醒。
“八岁怎么了!我八岁都能单手举起一头猪了!”
话没说完,旁边挤过来一个贼兮兮的脑袋。
老三鬼手李双手笼在袖子里,一屁股把铁臂张撅开。
“去去去,你那破石头谁稀罕。”
鬼手李压低声音,冲着车窗里挤眉弄眼。
“老五,我昨晚去踩点,顺手摸了个山贼窝!我这有套极品好货。”
他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油纸包着的册子。
“绝版《春宫图》盲盒!江南名家手绘隐藏款!”
“送给小皇帝,保准他天天待在后宫不出来,连上朝都免了!”鬼手李一拍大腿,”这就叫赢在起跑线上!”
沈清舟惊悚地往后靠。
“你们是想大逆不道,直接送他上天吧?”
正乱着,老四神棍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举着一片破树叶。
“莫听他们胡言。”神棍晃了晃那片沾着鸟屎的树叶,“此乃逢凶化吉保命符!我算过了,把这符送他,万邪不侵。”
三个结拜兄弟围着车窗,吵成一团,活脱脱一个法外狂徒开会现场。
萧景妄坐在车里,冷眼扫过窗外那三个脑袋,薄唇一掀。
“滚。”
一字落下,窗外跟车的铁臂张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石锁差点砸自己脚背上。
鬼手李立刻将图册往袖口深处塞,神棍连人带马往后退了三步。
“让司空澈给他们三匹驽马。”萧景妄声音冷厉道,“去队伍最前面拉辎重!再敢靠近马车十步,砍了。”
车窗外瞬间没了人影,只剩下战马奔逃的马蹄声。
车厢内恢复安静。
沈清舟拍着大腿狂笑出声,笑得倒在软垫上。
萧景妄转动轮椅,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单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拽。
沈清舟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跌去,“哐”的一声,鼻子结结实实地砸在萧景妄比石头还硬的胸膛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萧景妄的手掌却卡住他的后腰,将他死死按在自己腿上。
两人距离极近。
萧景妄身上的檀香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将沈清舟包裹。
“你干嘛!”沈清舟挣扎了一下。
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狐妖哪有本王好看。”
萧景妄低头,灼热的视线死死锁住沈清舟的眼睛。
沈清舟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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