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官员吓得齐齐一抖。
“孔正明,既然你不喜铺张。”
“那这城外的接驾大礼,也一并免了!直接进城。”萧景妄冷淡下令。
“慢!”
谁知孔正明竟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冲着身后打了个极具气势的手势。
后方跪着的几个随行官员脸色变得煞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殿下浴血疆场,护我大雍安宁。”
“微臣虽崇尚节俭,但这接风的规矩绝不可废!接风洗尘之礼,微臣早已备妥!”
“抬上来!”
第529章 大葱配大粪!这绝世脑补也没谁了!
城门正中。
几十个衙役正光着膀子,哼哧哼哧地拽着粗壮的麻绳。
“起——!”
随着一声整齐的号子,一座巨大的拱门被硬生生立在官道正中央。
全场鸦雀无声。
随行的玄甲卫将领们骑在马上,盯着那玩意,集体陷入了长达半盏茶的沉默。
没有金银玉石,没有绫罗绸缎,更不是什么珍奇楠木。
那是一座用足足几千根金丝翠竹大葱、纯手工扎出来的“凯旋接风门”!
孔正明腰杆挺得笔直。
他大手一挥,指着这绿油油的奇观,声音洪亮如钟。
“殿下请看!”
“此乃我平阳特产,金丝翠竹大葱!”
“葱身笔挺,辛辣冲天!正象征着殿下宁折不弯的铮铮铁骨!”
“等殿下的车驾过门后,微臣便命人将这门切了,分发全军熬羊肉汤!绝不浪费一根葱须,实乃一举两得!”
马车厢内。
萧景妄素来有着要命的重度洁癖。
此时,那股原汁原味的生葱味,正顺着车窗缝隙无孔不入地往里钻。
他靠在虎皮软榻上,手指扣住刀柄,手背青筋直跳。
沈清舟双手死命捂住嘴,整个人在软榻上抖成了一个筛子。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宁折不弯的铮铮铁骨!】
【拿大葱来接驾,大雍开国以来绝对是头一遭!孔正明这老头绝绝子,真是个人才啊!】
【不行了不行了,这大葱味太上头了,熏得我眼泪狂飙!】
【老流氓平时别人衣服上沾点灰他都要杀人,今天直接一头撞进葱门大阵!我赌他三息之内绝对拔刀把外头的人全砍了!】
萧景妄盯着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字音。
“你再敢咧开嘴乐出声,本王今晚就让人拔十斤生大葱,亲眼看着你一口口生啃下去。”
沈清舟浑身一激灵,迅速闭紧嘴巴。
萧景妄摸着刀鞘,刚准备让手下把这堆破葱劈成柴火烧了。
这天底下的事就是这么邪门。
风向,忽然变了。
一阵顺风从大军后方呼啸着刮了过来。
半里开外的队尾处。
大军的后勤车队正好磨磨蹭蹭地跟上来,四个倒霉蛋正苦哈哈地推着四大桶军营夜香车。
那玩意儿发酵了两天两夜,早就彻底大成。
这风一吹,那股不可描述的极致恶臭,如千军万马般直扑城门!
一边是醇厚拉丝的粪臭,一边是生猛狂野的葱辣。
两股极致的气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瞬间发生化学反应,合成了一波足以摧毁人类心智的生化毒气。
“呕——!”
孔正明身后,一个挺着草包肚子的官员率先破防,弯腰就是一顿狂吐。
这就跟点燃了炸药包似的。
十几个迎接的官员纷纷死命捂住鼻子,脸绿得跟那葱叶一模一样,当场跪在地上此起彼伏地干呕起来。
“这……咳咳咳!这是什么要命的味道……”
“呕!我的亲娘咧!王爷这是……要活活熏死咱们啊!”
“别说了!呕……这分明是王爷给的下马威!王爷必定是知道了咱们城里商贾斗富的破事,存心来恶心敲打咱们的!”
官员们边吐边抖,惊恐的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到了最前方。
孔正明被毒气辣得眼泪鼻涕直流。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眼珠子飞速转动,抬头看向那辆紫檀木马车。
没拔刀?没发怒?
哪怕被熏成了这样,王爷的马车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依然稳如泰山?!
孔正明脑海中仿佛劈下一道闪电!他一拍大腿,一把掀开长袍,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微臣有罪!微臣该死啊!”
后面正吐得昏天黑地的官员们吓了一哆嗦,连嗓子眼里的胆汁都吓得咽了回去。
孔正明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喊道:“王爷大恩!微臣终于明悟了王爷的良苦用心!”
“平阳城近年来奢靡成风,商贾斗富,官场浮躁不安!”
“王爷今日特意带来这等污秽恶臭之气,就是要在进城前,给微臣等人一个当头棒喝!”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再富庶的地方,若是内里腐烂不堪,也会遗臭万年!”
孔正明一头磕在地上,声音中透着大义凛然。
“微臣懂了!微臣定当严查城中贪墨,把那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硕鼠皮扒下来,给王爷下酒!”
周围的文武百官集体懵圈了。
他们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那座大葱门,最后绝望地吸了一口令人窒息的混合毒气。
顿时醍醐灌顶,格局彻底打开!
活阎王不愧是活阎王!
竟然用大葱配大粪来敲打平阳官场!这手段,简直杀人诛心啊!
所有官员顾不上满地呕吐物,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微臣有罪!多谢王爷警醒!”
车厢里,沈清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一头扎进狐裘堆里,笑着连打好几个嗝。
【我不行了!快来个太医救救我啊!】
【孔正明这是迪化流祖师爷转世吧!他居然把那几个推粪车的倒霉蛋,硬生生升华成了反腐倡廉的帝王心术?!】
【大葱配大粪,法力无边!配上这顶级理解,老流氓,你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已经神圣不可侵犯了哈哈哈哈!】
此时的萧景妄,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葱味和粪味彻底腌入了他的衣袍,将他脑子里最后那一丝理智碾得粉碎。
“陈言!给本王把那堆破烂拆了!”
萧景妄咬着牙怒喝出声。
玄色宽袖猛地一挥。
磅礴的内力化作一阵狂飙,直接掀翻车帘,犹如重炮般轰在城门上。
“轰——!”
几千根大葱扎成的拱门当场爆开!
葱段满天乱飞,天空中瞬间下起了一场绿油油、辣眼睛的暴雨。
外面的官员被大葱叶子砸了满头满脸,吓得集体趴在地上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司空澈!”
萧景妄冷声开口,压迫感十足。
“末将在!”
少将军司空澈纵马上前,憋气憋得满脸通红。
“大军不入城,就地安营扎寨!”
“城里送出的任何吃食物品,全都给本王用清水洗净三遍再入库!”
“遵命!斥候营传令,全军后撤扎营!”
马车内,萧景妄一把扯掉沾了葱味的披风扔出窗外。
随即长臂一伸,将笑得瘫软在榻上的沈清舟一把薅进怀里。
顺手扯过一条宽大的羊绒毯子,把这混账的脑袋裹成了个严丝合缝的蚕宝宝,死死挡住外面的生化毒气。
“进城。”
萧景妄对着车外下令,多停一秒他都会疯。
孔正明抹了一把脸上的碎葱白,从地上爬起来。
“王爷!住处微臣早就备妥了!本城首富钱满山自愿腾出刚建好的黄金别苑!”
“那地方极为奢华,连外墙的砖都……”
“闭嘴,带路。”
数百名亲卫护送着马车,车轮碾过满地残葱,火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半炷香后。
马车停在一座庞大到夸张的府邸前。
沈清舟好不容易从毯子里钻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顺着车窗往外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眼睛仿佛被焊死了,再也挪不开了。
那整座别苑的外墙砖瓦里,竟然实打实地掺了真金粉!在日头的照耀下金光灿灿,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好家伙!连墙砖都自带土豪金特效!有钱人的快乐我根本想象不到啊!】
【这地方,晚上摸黑带个凿子抠两块砖下来,下半辈子去哪儿不能横着走?】
【决定了,今晚月黑风高夜,就是我拿小铲子出来练手的时候。】
萧景妄听着这满脑子钻进钱眼里的混账话,直接被气笑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沈清舟的后颈肉,不轻不重地将人扯向自己。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在逼仄的车厢内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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