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指甲收着点!”沈清舟扭了扭脖子,“你当给猪刮毛呢?我这聪明的脑袋瓜要是刮坏了,你赔得起吗?”
萧景妄按住他的后脑勺。
“再多嘴,本王把你脑袋拧下来洗。”
沈清舟立马安静,嘟囔道:“你就会用强权压人,有本事你给我做十盆水煮鱼。”
“吃那么多不想要命了?”萧景妄嘴上发狠,手指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
洗漱完毕。
沈清舟换上柔软的白色云锦寝衣。
萧景妄扯过一条厚实的虎皮软毯,将他裹成一个严实的蚕蛹。
紧接着,铁臂一伸扣住他的腰,用力往后一捞。
“干嘛干嘛!你腿不要了!”
沈清舟吓了一跳。
他连忙避开男人的伤腿,半个身子悬空在轮椅上扭动挣扎。
“我自己能走!”
“本王伤的是左腿,右腿兜着你绰绰有余。”萧景妄单手将人死死按住,“你两条腿抖成这样,走过去地毯全废了,闭嘴。”
萧景妄指尖微屈,真气灌入轮椅机关。
紫檀木轮椅如履平地般滑出浴帐,稳稳落在中军主马车的外廊上。
车厢内炭火烧得极旺,四角悬挂着夜明珠。
萧景妄推着轮椅入内,将沈清舟抛在宽大的床榻上。
很快,车外传来脚步声。
王大拿端着一口玄铁锅,十三娘提着三层红木食盒走进车厢。
“王爷,王妃!膳食齐了。”王大拿粗着嗓子禀报。
玄铁锅搁在中间的紫檀木案几上。
锅盖揭开。
红油翻滚,白嫩的雪花肉片堆满一锅。
十三娘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炖盅,里面盛着老苟熬制的清汤。
“赶紧退下。”十三娘推了王大拿一把,“王妃您慢用,我们告退。”
马车门合上。
沈清舟疯狂咽唾沫,抓起银筷子,直奔锅里最肥的那块肉片。
“啪。”
萧景妄用筷子精准敲开他的手。
“你答应让我吃的,想反悔?”沈清舟瞪圆了眼睛。
萧景妄将那块肉片压回红汤里,抬眼看他。
“吃可以,规矩必须立。”
“什么规矩?”
萧景妄拿银勺敲了敲旁边的白瓷炖盅。
“吃一口辣肉,必须喝一口温胃汤。”他语气不容置喙,“少喝一口,这锅肉现在就倒去喂狗。”
沈清舟盯着那盅冒着苦涩药味的清汤,脸皱成一团。
【这算什么?一边辣得冒火,一边苦得要命,这老流氓报复心真强!】
沈清舟在心里疯狂讨伐。
“本王就是报复你跳车。”萧景妄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接茬。
被当面戳穿,沈清舟动作反倒更快。
“行,我喝!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
沈清舟夹起一块红油肉片塞进嘴里,肉质滑嫩,麻辣鲜香瞬间霸占整个口腔。
他刚嚼了两下吞进肚,一根汤勺已经稳稳递到了嘴边。
沈清舟苦着脸喝下一口药膳汤。
苦涩直冲天灵盖,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恰好冲散了火辣的刺痛。
他又快准狠地夹起第二块肉,肉刚下肚,勺子再次贴了上来。
沈清舟开始疯狂加速,企图打乱喂汤的节奏。
一顿饭吃得他额头冒汗,鼻尖通红。
萧景妄坐在轮椅上一口不吃。
他手稳得像在练剑,不管沈清舟吃得多快,都能一勺接着一勺地将苦汤堵进他嘴里。
“别嚼太快。”萧景妄冷声提醒。
“老苟这汤里放了黄连吧!这哪是护肠胃,这是要超度我。”沈清舟舌头都麻了,“能不能攒三口肉,喝一口汤?”
【商量一下嘛王爷!两口肉一口汤也行啊!苦死我了!】
萧景妄听着他在脑海里撒泼打滚,不为所动地将勺子往前送了送。
“你可以选择现在把碗放下。”
沈清舟死死盯着他。
“得,你狠。”
第522章 夜雨算卦大吉:王妃您加把劲伺候!
马车内,紫檀木案几上的玄铁锅红油见底。
沈清舟攥着银筷,在锅底扒拉出半片漏网的肥肉,刚夹起,银筷在半空被人截住。
“啪。”
萧景妄用筷子将他的手腕死死压在桌沿上。
“喝汤。”
沈清舟撇撇嘴,只得依依不舍地丢开肉片。
他端起旁边的白瓷炖盅,闭眼猛灌一口,苦汁直呛嗓子眼,呛得他牙根都在泛酸。
趁着那股恶心劲还没缓过来,他手速极快地夹起那片辣肉塞进嘴里。
连嚼了几大口,麻辣鲜香终于压住了黄连的苦味。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抖开白云锦帕,动作略显粗鲁地蹭去他唇角的红油。
“少护一顿胃,夜里你就得在榻上打滚嚎叫,还要折腾本王。”
沈清舟瘫在虎皮软垫里,揉着溜圆的肚子,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角落里,大黑狗萧黑炭刚被洗得香喷喷,正抱着根牛腿骨啃得咔咔作响,十分捧场。
萧景妄将脏了的帕子扔进铜盆,往后一靠。
“饭吃完了,沈清舟,现在该算算咱们的总账了。”
他反手摸进袖口,掏出一样东西。
“当啷。”
一枚晶莹剔透的麒麟玉佩被砸在紫檀木案上,顺着木纹滑出半尺远,正好停在沈清舟的眼皮底下。
沈清舟的背脊猛地绷紧。
【靠!来了来了!老流氓要算我卷铺盖跑路的账了!】
【不就是跑路没带你这块破石头嘛,至于追杀八百里这么阴魂不散吗!】
萧景妄十指交叉,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
“金条和银票塞了满满一包袱,唯独这块麒麟玉,你随手扔在了车底。”
“沈清舟。”
“你拿本王的府邸当免费客栈?卷了盘缠就跑,这是打算去哪个山头落草为寇?”
沈清舟自知理亏,但一贯的信条就是“只要我声够大,错的就不是我”。
他一把捞起角落里看戏的萧黑炭,死死搂在胸前当人肉盾牌。
萧黑炭没防备被勒住了命运的喉咙,“嗷呜”一嗓子,尾巴瞬间夹紧了后腿。
“去哪?我去剃头出家,也比跟着你强!”沈清舟扯起嗓门喊。
萧景妄脸色瞬间黑了八度。
“出家?”
“对!”沈清舟挺直腰杆道,“你天天逼我喝苦汁子,连吃口辣的都要限制!管天管地,你还管我的嘴!”
萧景妄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玉佩。
“所以,这就是你把它丢下的理由?”
“放屁!那是我对你的终极考验!”沈清舟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萧景妄喉间滚出一声冷哼,显然是不信他这套鬼话。
“你笑什么笑!”
沈清舟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抵在眼角死命揉搓了两圈,硬生生把自己眼眶揉红后,他开始放软声调。
“我卷钱跑路,那是真想走吗?我若存了死志要跑,早把你兵符通关牒全顺走了!”
“我这叫行为艺术!懂不懂?”
萧景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问道:“行为艺术?”
“我这是为了让你深刻反省自己!”
沈清舟越编越觉得自己有理,手指直接戳向对方的脸。
“我得让你明白,到底是我沈清舟这个活生生的人重要,还是你那块冷冰冰的破石头重要!”
“你若是只认这层身份,我宁可去山里喂狼,也绝不向你低头!”
【对!先发制人!错的必须是他!】
【我都挤出眼泪了,还不赶紧反省你自己的态度!】
嚣张至极的心声,一字不落地砸进萧景妄的脑子里。
他盯着眼前这张挂着假眼泪、满脸正义控诉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狂跳。
攒了一天一夜的火气,硬是被这套毫无逻辑的王八拳打得没了脾气。
轮椅往前一滑,猛地逼近。
萧景妄一把捏住沈清舟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用力擦过那红彤彤的眼角,把那点可怜的水分擦了个干净。
“行为艺术,终极考验。”他语调压得极低,字字磨着后槽牙,“沈清舟,你这张破嘴,死人都能被你忽悠得爬起来去推磨。”
沈清舟毫不畏惧地拍开他的手:“分明是你自己不讲理……”
话音未落。
车厢外猝然炸开一连串蹚水的杂音。
副将林锐顶着满身泥巴,隔着帘子在雨里大喊。
“王爷!那四个活宝非要在泥坑里洗个澡,洗完就吵着要给您和王妃请罪,兄弟们实在拦不住啊!”
下一秒,铁臂张那破锣般的嗓门直接穿透了暴雨。
“王爷!俺们知错了!俺们来给老五磕头认错!”
“扑通”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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