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刀齐出。


    第一把,刀锋紧贴鬼手李颈动脉,刺骨寒意瞬间让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把,刀尖死死卡在他右手腕骨缝上,再进半分,手筋当场报废。


    至于第三把……


    鬼手李的眼珠子慢慢往下转。


    一把泛着湛蓝寒光的长刀,正不偏不倚悬在他裤裆正前方三寸处。


    第471章 物理绝育刀法惊现,兄弟你顶住啊!


    屋里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吧嗒。”


    铁臂张嘴里叼着的半截鸡骨头,直挺挺掉在地上。


    瞎子陈手里的竹竿僵在半空,难得没接上话茬。


    “噗通!”一声巨响。


    鬼手李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碎了一块青石砖。


    他两只手举得老高,十根手指张开还在疯狂抽搐。


    而那只被他顺手摸走的纯金貔貅,“咚”地一声,老老实实滚回了窗台上。


    “几位大哥!大侠!活祖宗诶!”


    鬼手李的声音已经彻底碎了,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飙。


    “我就摸摸它掉不掉色啊!我发誓真就摸了一下!就一下!“


    “各位好汉,这刀上没生锈吧?能不能先把我小兄弟前面那把大刀撤了?我还没成亲啊各位大哥!!!”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三名戴着恶鬼面具的暗卫犹如幽灵般立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刀锋纹丝不动。


    其中一把刀。


    正精准无误地悬在鬼手李的裤裆正前方,再往前送一寸,就能让他当场参悟《葵花宝典》。


    沈清舟靠在床头的软枕里,嘴角疯狂抽搐,实在憋不住想笑。


    【好家伙,这出场方式绝绝子。】


    此时,鬼手李已经跪麻了。


    他盯着要害前那把泛着寒光的刀。


    冷汗瀑布一样往下掉,连口水都不敢咽,生怕喉结一动,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提前交代在这儿了。


    “老、老五……你快让你的人手稳一点啊……”


    他舌头打着结,哭腔都憋不住了。


    沈清舟单手支着下巴,苍白的脸上挂起一抹明晃晃的戏谑。


    “刚才谁说,就摸一下的?”


    “我那是……我那是对纯金的致敬!绝对没有私吞的意思!老五你快让他们收了神通吧,我真要尿裤子了啊!”


    【神特么致敬,就你这张嘴,全天下的贼听了都得去领个贞节牌坊。】


    “行了,退下吧,别真把我这不争气的兄弟给废了。”


    他随手一挥。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动作。


    三名暗卫如被设定的冰冷机器,收刀、腾空、倒挂、隐入房梁阴影。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连屋里的灰尘都没惊动几颗。


    要不是鬼手李脖子上还留着一道极浅的血痕,刚才那要命的瞬间简直像一场群演闹剧。


    “呼啦——!”


    鬼手李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直接瘫软在地板上,两只手护住裤裆,大口大口地喘着劫后余生的粗气。


    铁臂张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捡起地上的鸡骨头,在衣服上蹭了蹭,粗着嗓门惊呼。


    “亲娘咧,这群黑乌鸦真神了,俺都没看清他们是从哪块板子上漏下来的!”


    沈清舟生无可恋地揉着太阳穴,彻底放弃了跟这群神仙沟通的念头。


    【累了,毁灭吧,这几个显眼包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主院终于消停了。


    铁臂张打着饱嗝走最后一个。


    临出门还把啃剩的鸡骨架子往怀里揣,被瞎子陈一竹竿敲在后脑勺上。


    “你带走那破骨头做什么?”


    “喂萧黑炭啊!这小黑崽子昨天抢了俺一个鸡腿,俺记仇!”


    “……滚。”


    门“砰”地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清舟长长地吐了口气,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沾着枕头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天下来,被这四个活宝折腾得元气大伤,加上风寒未愈,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挡都挡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后脖颈猛地炸起一层细密的寒栗。


    那感觉不是冷,是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沈清舟的眼皮狂跳了两下,本能地绷紧了后背,他极其缓慢地睁开一条缝,侧过脸往外瞄。


    萧景妄的轮椅,不知何时停在床榻边不到一尺的位置。


    昏黄的烛火映着他半张俊美的脸,另外半张则隐在幽深的暗处。


    那双狭长的眸子半阖着,正不动声色地从上往下扫视着沈清舟,目光在眼皮和偏白的嘴唇上顿了一瞬。


    男人身上还带着刚从前厅带回来的清冷墨香,显然是刚批完奏折。


    虽然面带倦意,但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醒了?”


    萧景妄的声音压得很低,慵懒的尾音里拖着一丝凉意。


    沈清舟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彻底转过弯来。


    “嗯……几时了?”


    “亥时三刻。”


    萧景妄没接他这转移话题的茬,修长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药喝了?”


    短短三个字,听着像老友闲聊。


    但沈清舟跟他待了这么多天,太清楚这个夺命语调意味着什么,这是要升堂审犯人了。


    他心虚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喝了。”


    声音闷在棉被里,敷衍得浑然天成。


    萧景妄没说话,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沈清舟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喝了个鬼!】


    【那碗黑水苦得能把舌头腌入味,老院判那老头是不是把整棵黄连树炖了?】


    【幸亏我机智,趁陈言出去传话的空当,让老苟把那碗毒药倒进窗外的发财树盆里了,神不知鬼不觉。】


    【老苟还夸我机灵,说那玩意儿浇树都嫌糟蹋土壤。】


    【完美,不愧是我。】


    沈清舟在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萧景妄,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关睡过去。


    身后,安静了三秒。


    萧景妄垂下眼,看着沈清舟裹成一团像蚕蛹一样的后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扬起声音,语气淡得没有起伏。


    “陈言。”


    门外立刻传来陈言条件反射的响亮应答:“属下在!”


    “去把窗下那盆树搬进来。”


    沈清舟的后背瞬间僵硬了。


    他没敢动,但被子底下的手指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抠床板了。


    【不是……等等!他怎么知道是哪盆树???】


    答案在脑子里炸开的瞬间,沈清舟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操!读心术。】


    【我刚才是不是在脑子里把作案全过程又给他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完了,这波是自爆卡车啊!】


    门被推开。


    陈言双手捧着一个青釉大花盆,脚步极稳地走进来,往萧景妄轮椅旁一搁。


    盆里那棵原本绿油油、生机勃勃的发财树,此刻叶子全部蜷缩枯黄,耷拉着脑袋。


    树干上甚至还挂着没干透的黑褐色药汁。


    那棵树的死状,用两个字形容——暴毙。


    沈清舟闻到那股味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寸,露出半只眼睛。


    好死不死,跟萧景妄似笑非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萧景妄低头看了一眼那棵惨死的发财树,又慢条斯理地抬头看向沈清舟。


    “喝了?”


    同样的问题,但这回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沈清舟的眼神开始狂飘,飘向天花板,飘向墙角,飘向一切跟萧景妄无关的方向。


    “……那个。”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虚得风一吹就能散。


    “这树……可能水土不服?”


    萧景妄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演。


    陈言在旁边低头看地砖,肩膀疯狂发抖,显然憋笑憋出了内伤。


    “镇南关的水土,能把叶子烧成这个颜色?”


    萧景妄伸手拈起一片焦黄脆裂的树叶,凑近鼻端闻了闻,随手丢回盆里。


    “黄连、苦参、连翘,老院判的方子,一味不少。”


    沈清舟:“……”


    【这人是不是鼻子也成精了?闻一下就能辨出药方?你干脆去当缉毒犬得了!】


    “沈清舟。”


    萧景妄连名带姓喊了出来。


    沈清舟的头皮瞬间炸开。


    经验告诉他,这人叫全名的时候,绝对没有好事!


    他只能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印着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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