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陈耳朵一动,手中竹竿“唰”地挑出,精准无比地将那本书串在竿头上。


    他伸手取下,拇指搓了搓粗糙的封皮,满脸嫌弃。


    “什么破纸?擦屁股都嫌刺肉。”


    “大哥,绝世好书,给你们开开眼。”


    沈清舟后退一步,抱臂靠在石狮子上看戏。


    “老三,念。”


    鬼手李一把抢过书,翻开第一页,“噗”地把嘴里的花生米喷了三尺远。


    “卧槽老五,这上头画的这倒霉玩意儿是你?”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说:“跳过我,往下翻!”


    鬼手李乐颠颠地翻到第二页,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朗诵。


    “‘夺命盲剑客·瞎子陈,方圆百里听音索命,擅用竹竿戳人哑穴……路遇此人,切记!禁声!禁步!禁呼吸!’”


    话音刚落,瞎子陈的竹竿“咔嚓”一声捅穿了脚下的青石板。


    他嘴角疯狂抽搐。


    “方圆百里?老子要有这雷达,前天能一头撞在后院那棵树上?还禁呼吸?这是让我去守活人墓吗!”


    铁臂张啃着猪蹄凑过大脑袋,看了一眼画像。


    “大哥别气,这画师手艺不错,把你画得比你本人顺眼多了。”


    “啪!”


    瞎子陈反手一竿子抽在铁臂张小腿肚上。


    铁臂张抱着腿单脚狂跳,手里还死死护着猪蹄。


    “你急眼干嘛!我这是夸你呢!”


    “赶紧翻下一页!”瞎子陈气得脸都绿了。


    鬼手李笑得快抽过去了,翻到占了足足一页半的巨幅画像,扯着嗓子大喊。


    “‘食人巨汉·铁臂张,一拳碎山,生平最爱抢夺他人食物!若被其盯上,速将饭菜双手奉上,否则当场夯进地底,尸骨无存!’”


    铁臂张咀嚼的动作瞬间定格。


    下一秒。


    他把半个猪蹄直接塞进嘴里。


    腾出油乎乎的双手一把抢过破书,瞪着上面那坨肉山一样的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放他娘的连环屁!老子什么时候吃过人?!我就是长身体饭量大了点!凭什么画我一个人要废一页半的纸?!”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画上粗了整整三圈的水桶腰,发出了灵魂咆哮。


    “老子的腹肌呢?!八块!整整八块腹肌!画师瞎了吗?!“


    “老子必须把他揪出来,让他蹲在墙角给我一条一条把肌肉线条补上!”


    神棍趁乱不紧不慢地抽走书,翻到自己的专场,摸着山羊胡,表情极度微妙。


    “‘索命神棍,精通诅咒……凡被其算一卦者,三日内必遭横祸’……”


    他啧了两声,满脸不赞同。


    “不严谨,太不严谨了。”


    沈清舟挑眉问:“怎么,把你写神了?”


    “不是。”


    神棍一脸正色。


    “应该是五日内,三日那是另外的价钱!不过这文案不错,回头可以抄下来当算命招牌。”


    “你要点老脸吧!”


    鬼手李跳起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四个人在府门口闹成一团。


    铁臂张还在为了他那八块腹肌无能狂怒,瞎子陈的竹竿已经在石狮子脑门上戳出了火星子。


    沈清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弯腰把还在打呼噜的狼崽萧黑炭捞出来,塞给旁边的亲卫。


    “牵回后院,给它加餐,半斤牛肉切碎拌饭里。”


    亲卫抱着黑毛团子一溜烟跑了。


    沈清舟抖了抖袖子,认命地绕到萧景妄轮椅后头,握住把手。


    “王爷,咱们回院。”


    萧景妄端坐在轮椅上,对身后这群活宝的鬼哭狼嚎充耳不闻。


    他微微收着下颌,周身气场沉稳冰冷,仿佛刚从某个修罗场视察回来,而不是刚看了一出小品。


    沈清舟推着轮椅往主院走。


    穿过回廊时,他实在没忍住,连打了三个惊天大哈欠。


    这一天斗智斗勇,骨头缝里都渗着困意。


    到了主院。


    沈清舟冲门口值夜的侍女吩咐。


    “去净室备热水,把沉香木大桶倒满,水温烧高点。”


    侍女福身退下。


    他把轮椅交接给旁边的侍卫陈言。


    自己扯开领口的盘扣,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往内室走,打算先换身衣裳。


    结果他前脚刚迈过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木轮子摩擦声。


    “刺啦!”


    沈清舟一回头,就看到陈言推着萧景妄,宛如漂移一般直接杀进内室。


    陈言动作极快、脚步极稳,一个完美甩尾把王爷停在屋子正中央。


    然后自己像兔子一样倒退着窜出门外,双手扒住门板。


    “砰!”


    “咔哒。”


    门闩从外面无情落下,干脆利落。


    沈清舟:“……”


    【不是,陈言你这一个月多少KPI啊?王府金牌僚机非你莫属是吧?】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端坐在轮椅上、正慢条斯理单手解着袖扣的萧景妄。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萧景妄微微抬起下颌,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吐出三个字。


    “一起洗。”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胸前纱布早在三天前就拆了。


    腿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皮肉已经在往一起长,矫正用的竹夹板倒还绑着。


    【结痂都结成那样了,还需要人照看?】


    【现在一洗澡就生活不能自理了?】


    萧景妄解袖扣的手指顿了半秒。


    他掀起眼皮看了沈清舟一眼,语气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理直气壮。


    “王妃觉得,本王的伤已经大好了?”


    沈清舟嘴角狠狠一抽,皮笑肉不笑地咬紧牙关。


    “臣妾不敢,您伤得可太重了。”


    他拖着步子绕到轮椅后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开始解萧景妄外袍后领的扣子。


    手指碰到里衬的瞬间,他摸到了萧景妄后颈的温度。


    【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这个月天天帮您擦澡,老子这技术,回现代高低能考个搓澡工高级职称。】


    背对着他的萧景妄垂下眼帘,死死压制住唇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沈清舟一把扒下外袍丢到衣架上,里面是一件极薄的月白色中衣,料子贴紧了背肌。


    他绕到正面,弯腰去解中衣的系带。


    萧景妄极其配合,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双臂微抬,一副“任君采撷”的大爷样。


    沈清舟手上利索,三下五除二抽开系带。


    中衣敞开,露出里面最后一件贴身的亵衣。


    他的手突然停住了,直起身子道:“剩下的,王爷自己动手吧。”


    萧景妄抬眸盯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本王手不方便。”


    沈清舟低头,看了一眼他举着的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三个时辰前,就是这只不方便的手,在酒楼里两根手指捏断了纯金剪刀,还顺带劈碎了实木的彩架!】


    【萧景妄,贴脸开大是吧?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被死亡凝视的萧景妄连喉结都没动一下。


    他不催,也不解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举着双手。


    把“我残疾我柔弱”的人设焊死在轮椅上。


    两人无声对峙了三秒。


    最终,沈清舟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长叹,认命地伸出手,指尖直接覆上了最后一层亵衣的系扣。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掌心瞬间传来了男人强健均匀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沈清舟指尖发烫


    他利落地把最后一件衣服剥下。


    第466章 给疯批王爷搓澡,一不小心玩脱了!


    净室里。


    侍女已经把沉香木的大浴桶搬好。


    热水注了七分满,水面上飘着几片晒干的薄荷叶。


    蒸汽滚滚往上涌,熏得整间屋子都带上了一股暧昧的潮气。


    沈清舟伸手进水里探了一下温度,转头吩咐。


    “再兑小半桶凉水,水太烫了对他腿部经络不好。“


    “弄完你们就全出去,院门外候着,没我吩咐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是,王妃。”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兑好水,鱼贯退出,顺带贴心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沈清舟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身折回内室,弯腰把坐在轮椅上的萧景妄半架了起来。


    萧景妄的上身彻底露了出来。


    胸膛上还有几道颜色变浅的疤,横竖交错地分布在肋骨两侧,腰腹的肌肉线条收得很紧,是常年刀兵磨出来的漂亮弧度。


    此时这副身躯大半的重量都压了下来,沈清舟的膝盖猛地弯了弯,险些栽个跟头。


    “王爷,您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吃肉了?怎么越来越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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