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也被两名亲卫架起胳膊,像丢麻袋一样扔了出去。


    前厅内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舟看着空荡荡的大门,惋惜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薯。


    【造孽啊!我的男模团,我的唱跳rap。】


    【全去当矿工了!这暴君简直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活阎王。】


    萧景妄阴沉着脸,双手猛地按在轮椅两侧的推圈上。


    木轮顺着台阶旁的木质坡道缓缓滑下,带起一阵劲风,轮椅稳稳地停在沈清舟面前。


    沈清舟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金黄的红薯泥,像只受惊的仓鼠,呆呆地看着他。


    萧景妄身子微微前倾。


    他双手探出,分别撑在沈清舟坐着的圈椅两边扶手上。


    虽然坐在轮椅上,却硬生生用双臂将沈清舟困在了一个退无可退、压迫感十足的死角内。


    “王妃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


    萧景妄声音极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舟侧脸,透着危险的警告。


    “没、没有的事。”沈清舟缩着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本王看你盯得连眼睛都不眨。”


    萧景妄往前压了压身子,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怎么?嫌弃本王是个废人,站不起来,比不上南疆那些四肢发达的莽汉?”


    “哪能啊!”


    沈清舟求生欲彻底拉满,赶紧举起双手对天发誓。


    “王爷哪怕坐着轮椅,那气场也足有两米八!他们算什么东西,也就是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黑煤炭!”


    “是么?”萧景妄冷哼一声,“那要不要本王亲自给你脱衣展示一番?或者……给你跳个祈福热舞?”


    沈清舟手一抖,差点把红薯糊自己脸上。


    【别搞我啊大哥!】


    【别搞我!】


    【就你这暴君气场跳个舞,全军将士直接开席!我可不想大白天见鬼。】


    萧景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掐死他的冲动,猛地凑近。


    低头。


    他微微偏头,就着沈清舟的手,毫不客气地一口咬掉了剩下的大半块烤红薯。


    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沈清舟的指尖。


    沈清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蹭地一下红透了。


    “王爷,你、你抢我吃的干嘛……”


    “吃点甜的,压压火。”


    萧景妄嚼着红薯,目光却像狼一样死死锁在沈清舟脸上,眼神里侵略性拉满。


    “沈清舟,给本王听好了。“


    “赫连锋那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龌龊心思,你最好别接茬。”


    萧景妄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沈清舟嘴角的红薯泥。


    “收起你那些心思,再敢盯着别的野男人乱看……”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本王不仅挖了他们的眼珠子,还要打一副金链子,把你死死绑在我的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


    沈清舟喉结滚了滚,疯狂点头。


    【妈耶,病娇醋王惹不起!】


    【但是……刚才咬红薯那一下,该死的有点苏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心声。


    萧景妄唇角的寒意终于消散了几分。


    他指腹顺势在沈清舟软乎乎的脸颊上用力捏了一把。


    算你识相!


    第448章 当众揭短!王爷说让你今晚再去数一次腹肌!


    天蒙蒙亮。


    镇南关主府东厢,拔步床的帷帐被人一把掀开。


    沈清舟披头散发地从被窝里往外爬,他右脚刚精准踩中床沿矮凳,左脚却莫名一软。


    整个人直接顺着脚踏滑下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嘶——!”


    沈清舟疼得呲牙咧嘴,咬着牙爬起来,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揉揉腰。


    五根手指头又酸又胀,像被人在磨盘里碾过一宿。


    沈清舟干脆盘腿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用左手托着报废的右手腕,使劲甩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彻底别扭。


    【萧景妄你个醋精变态老王八!】


    【昨晚发什么神经逼着老子数腹肌!你身上六块还是八块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来回回摸了半宿!我的手不是手吗!】


    【我今天拿筷子都得哆嗦,你赔我!】


    沈清舟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萧景妄的祖宗十八代,一边笨拙地单手穿衣服。


    扯过架子上的白狐裘胡乱裹了两层,他一脚踹开房门。


    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沈清舟看了眼地上那个昨天铁臂张砸出来的大坑,闭了闭眼,决定不在这个清晨给自己添堵。


    顺着回廊往东走,肚子极没出息地咕噜响了一声。


    主府东侧新建的大伙房里,正远远飘出牛骨汤的霸道香味。


    沈清舟加快脚步。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轰然炸开了锅。


    “砰!”


    “张大牛你他娘的轻点!案板都被你拍裂了!”


    “少废话!这包子是老子凭本事抢的!谁敢碰老子剁了他的手!”


    沈清舟脚步一顿,推开伙房木门。


    一股白汽扑面而来。


    灶台上架着口黑铁大锅,锅盖歪在一边,蒸笼里正往外呼呼冒着热气。


    铁臂张像座铁塔似的占据了灶台正中央。


    他左手死死攥着三个比拳头还大的肉包子。


    右手平摊在裂开一条缝的案板上,活脱脱一尊看守粮仓的恶煞门神。


    大冬天的清晨,这莽汉敞着破棉袄,胸口全是热汗。


    神棍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个破罗盘,脚边的粥碗空空如也。


    他正拿筷子指着鬼手李的鼻子跳脚大骂。


    “李三你给我把蛋吐出来!那是老子腌了半个月的咸鸭蛋!”


    鬼手李靠在门框上剔牙,嘴里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开始狡辩。


    “什么蛋?我碗里就这一个,你昨晚画符画得老眼昏花了。”


    “放你娘的连环屁!老子两只眼睛亲眼看见你的贼手从我碗边滑过去的!”


    “有证据吗?”


    鬼手李用力吞下蛋黄,拍了拍手心。


    “没证据就是诬陷,我可是良民。”


    瞎子陈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盲杖横在膝盖上。


    他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喝着白粥。


    听见动静,蒙着黑布的脑袋微微偏了偏。


    “老三,你左边袖口里还藏了两个,往下坠了半寸。”


    鬼手李脸上的得瑟瞬间僵住。


    神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起来,一把掀开鬼手李的左袖。


    两枚油光锃亮的咸鸭蛋骨碌碌滚了出来,在砖地上滴溜溜转了三圈。


    “李、老、三!老子掐死你!”


    “行了。”沈清舟用完好的左手敲了两下门板。


    伙房里缠斗作一团的四个人同时扭头。


    “老五!”


    铁臂张最先反应过来,大嗓门震得灶台上的锅盖哐当直响。


    “来得正好!包子还剩四个,专门给你留的!”


    沈清舟走过去,左手从蒸笼里捞出一个肉包子,直接咬了一口。


    肉馅滚烫,他吸着冷气嚼了两下。


    “你们几个今天不当值?”


    瞎子陈端着粥碗,慢条斯理地开口:“晨间轮值刚完事,下一班得午时。”


    “嗯。”


    沈清舟又咬了口包子,随意地靠在灶台边上。


    铁臂张扯开一个包子,丰沛的油水滴在小臂上他也懒得擦。


    他压着嗓门凑过来。


    当然,他所谓的压嗓门,也就是军营里正常操练的音量。


    “老五,昨天那八个南疆蛮子,真让王爷发配去挖煤了?”


    沈清舟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送了,连夜送的。”


    “啧。”铁臂张满脸惋惜,“那几块料长得人高马大,却中看不中用!老子一拳一个,连热身都不够。”


    鬼手李从墙角摸出条板凳坐下,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可惜了,他们手脚上那些银环成色真不错,融了少说能换个十几两银子。”


    “八个人就是上百两了。”他咂了咂嘴,痛心疾首。


    “王爷要是早发话,老子把银环全摸下来再送他们下矿坑,多好一笔横财啊。”


    “你就知道惦记那点破铜烂铁,活该穷一辈子。”


    神棍抱着罗盘,一巴掌拍碎个抢回来的咸鸭蛋。


    碎壳飞溅,好死不死崩了瞎子陈一脸。


    瞎子陈盲杖一抬,看都没看,稳准狠地敲在神棍的天灵盖上。


    “嗷!”


    “吃相太难看。”瞎子陈用袖子擦了擦脸,继续喝粥。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伙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身黑衣的暗卫玄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个极其违和的精致紫檀木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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