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香。”
他嚼得津津有味,冲萧景妄疯狂挑眉:就馋你怎么了?
心里的弹幕笑得快掀破屋顶:
【哈哈哈哈哈脸黑得能挖煤了!让你丫昨晚差点捏断我的手!我主打一个以牙还牙!】
连炫三根羊排后。
沈清舟胡乱抹了把手,又把大片毛肚扔进锅里七上八下。
【这脆度,简直在嘴里开蹦迪专场!】
【某人啊某人,你说你老老实实待在后方指挥不行吗?非要带着轻骑一路狂飙,飙进雪崩里了吧?】
嚼着嚼着,沈清舟腮帮子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老子在外头顶着暴风雪,像个土拨鼠一样刨了一天一夜的冰,手特么都冻裂了……你倒好,在底下当安详的冰雕。】
他低垂着眉眼。
【瞎子陈听不到底下有活气的时候,老子真以为……】
筷子悬停在半空,再也夹不稳了。
【要不是老子命硬把你刨出来,你现在连冰雕都不是,早透心凉了!就这还敢捏我手腕!活该你喝没盐的寡淡白粥!】
沈清舟烦躁地夹起一大片肥牛,赌气似地扔进锅里,动作带着掩饰不住的暴躁。
【萧景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知不知道把你刨出来的时候你什么鬼样子?】
【半边脸全被血糊死,腿折成那个惊悚的弧度,铁甲片死死嵌进肉里……老子当时魂都快吓飞了!】
“啪!”
筷子被重重砸在桌上。
沈清舟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一动不动。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清舟。”
榻上的人开了口。
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重伤后的虚脱,却稳稳当当地砸在沈清舟耳朵里。
沈清舟脊背猛地一僵,没回头。
“清舟。”
萧景妄又唤了一声,比刚才更轻,也更沉。
沈清舟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到榻前,一把扯过圆凳重重坐下。
“萧景妄!”
他吼得极大声,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全是水光,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你逞什么英雄啊?!”
一句话,带出了一天一夜压在心底的后怕和轻颤。
萧景妄睁开眼,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人,湿漉漉的眼睫,泛红的鼻尖,整个人又凶又委屈。
“九死一生好玩吗?!带领轻骑硬刚雪崩,你真当自己有九条命是不是?!”
沈清舟一巴掌拍在榻沿上,震得药碗哐当直响。
“你给老子记清楚了……”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直直戳向萧景妄的鼻尖。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萧景妄,你还有我!”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哭腔。
暖阁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萧景妄看着那双通红的眼,听着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心里坚不可摧的城墙轰然倒塌。
他无视了被封穴的右臂,左手猛地探出被窝,一把扣住沈清舟的后颈,往下一按!
“哎!”
沈清舟猝不及防,整个人砸进了他的肩窝里。
“嘶——!”
扯到胸口的伤,萧景妄疼得闷哼,但揽在对方后脑的左臂,愣是没松开半分。
“你疯了是不是?你身上全是伤!”沈清舟急得要挣扎。
“别动,让我抱会儿。”
萧景妄的下巴抵着他的肩,滚烫的呼吸打在他颈侧。
“对不起。”
低哑的三个字,震得沈清舟浑身一僵。
“是本王鲁莽了。”
暖阁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和铜锅沸腾的声音。
沈清舟大脑彻底宕机。
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活阎王萧景妄,居然在跟他低头认错。
鼻尖猛地一阵酸涩,眼泪差点决堤。
他死死埋在萧景妄的颈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唧道:“……看在你去了半条命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一回。”
萧景妄偏过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声音滚烫道:“下不为例。”
沈清舟一把推开他,胡乱抹掉眼角的泪,奶凶奶凶地瞪过去。
“这话可是你说的!老子拿小本本记下了。“
“再敢有下次,我直接清空你的私库,连夜买站票跑路!”
看着那张沾着辣椒油、倔强又灵动的脸,萧景妄喉结微滚。
“你没这个机会了。”
沈清舟别开脸,掩饰自己的慌乱道:“行了行了,少说话别扯着伤口!你给我老实躺着,我……”
“清舟。”
萧景妄靠在枕上,把左手摊开,眉头微蹙,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嗝屁。
“手疼,实在没力气拿勺子了。”
沈清舟:“……”
【神特么手疼!刚才单手把我摁怀里锁喉的时候,力气大得能倒拔垂杨柳!现在跟老子演林黛玉?糊弄鬼呢!】
看着对方那张苍白又无辜的脸,沈清舟简直被气笑了。
【行,堂堂摄政王报了绿茶男德班是吧?这演技,不给你拿个小金人可惜了!】
他骂骂咧咧地端起那碗寡淡的白粥,一屁股坐回榻边,拿勺子把碗底敲得叮当响。
“张嘴!啊!”
萧景妄十分配合地咽下,漆黑的眼眸盛满了笑意。
“很甜。”
沈清舟手一抖,差点把粥扣他脸上。
“你把味觉神经也摔断了?这连颗盐巴都没有!”
男人目光沉沉地锁着他,嗓音低沉拉丝。
“因为,这是你喂的。”
轰——!
沈清舟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卧槽!这老六在哪学的土味情话!虽然很油,但特么为什么这么苏啊!CPU都要烧了!】
为了掩饰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恶狠狠地又塞了一勺粥进去。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把那锅牛油底料灌你嘴里!”
狠话说得比谁都溜。
但他喂粥的动作,却轻柔得舍不得吹皱一池春水。
第436章 全军营都知道我在上茅房,王爷你做个人吧!
沈清舟在暖阁守了整整两天两夜。
好在萧景妄的高烧,在第二天夜里总算退了下去。
呼吸平缓,这条命硬是吊了回来。
老院判诊完脉,抹着冷汗直呼道:“王爷这命,怕是阎王爷都不敢收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舟一脚踹出了门。
“不会说话就闭嘴,他要是去了阎王殿,老子让你陪葬!”
第三天清晨。
沈清舟从炕沿上爬起来,脖子歪得差点落枕,腰更酸得像被卡车碾过。
他一边揉着后颈,一边看向榻上的男人。
萧景妄睡得极沉,那张白纸一样的脸,总算见了点血色。
眉骨上新缝的伤结了薄痂,胸膛平稳起伏,倒是平添了几分绝美破碎感。
沈清舟盯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谢天谢地,这祖宗终于不烫了。
他长出一口气,轻手轻脚起身,扭了两下僵硬的老腰。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盯向门口。
老子已经憋了快一天了!
之前萧景妄烧得反反复复,他根本不敢挪窝,现在人总算稳了,他的膀胱也快炸了。
沈清舟跟做贼似的推开暖阁的门。
冲外头打盹的亲卫比了个“嘘”的手势,他裹紧狐裘,顶着风雪一路狂奔。
目标明确,直扑后院茅房!
镇南关主府新建的,墙厚地暖,啥都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茅房离暖阁足足隔了两进院子!
沈清舟一个滑步冲进隔间,插上门闩。
释放的那一瞬间,他终于体会到了灵魂升华的快乐。
爽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茅房外头,猛地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紧接着,铁臂张那能震碎两里地瓦片的大嗓门,直接在外面炸开了锅!
“五弟!!!王爷醒了!!!问你是不是掉坑里了!!!”
“要不要俺把这茅房拆了,把你捞出来!!!”
沈清舟提裤子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院子里扫雪的两个杂役动作一顿,齐刷刷扭头,两双眼睛犹如探照灯,死死锁定了茅房。
【……】
【萧景妄。】
【你、个、死、变、态!】
【老子上个大号,你让个两米高的壮汉来实况转播是吧?!全军营都知道老子在这儿拉屎了!!】
【这破王妃谁爱当谁当!老子要改嫁!立刻!连夜买站票走!】
此时,远在暖阁病榻上的萧景妄,正半阖着眼等人回来。
脑海里那道气急败坏的弹幕一响,他干裂的唇角就实在压不住了,直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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