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定睛一看,全傻眼了。
摄政王那只带血的手,竟然死死焊在王妃纤细的手腕上,掰都掰不开。
“别磨蹭了!”
沈清舟浑身骨头快被颠散了,他咬破了嘴唇强提精神,盯着周围的人。
“连我带爬犁,一齐抬进主府暖阁!”
“王妃,这门槛高,连人带车抬进去不好施展啊!要不找个内力深厚的将领,把王爷的手……”
院判急得满头大汗。
“我说了,连、我、一、起、抬!”
沈清舟一字一顿,咬牙顶出几个字。
“今天就算是阎王爷来冲业绩,也得在门外给老子排号取单!谁敢耽误一秒,军法处置!”
周围的将领哪还敢废话,立刻行动。
四个铁甲卫齐刷刷扣住爬犁四角,平稳又迅速地将其抬起,直奔主房暖阁。
刚撞开厚重的棉门帘,扑面而来的炭火热气熏得沈清舟直发晕。
“砰!”爬犁被稳稳搁在宽大的火炕旁。
“快!剪刀!止血散!”院判甩开膀子大吼,“闲杂人等全出去!把炉子烧到最旺!”
几个军医瞬间围了上来,看着两人死死黏在一起的姿势,全都没了主意。
“王妃……”院判满脸为难地举着剪刀,“您要是不撒开,老臣没法给王爷剪盔甲查断骨啊!”
沈清舟强忍着四肢百骸的剧痛,骂道:“你瞎吗?是他抓着我不放!”
“找个软枕垫着我的腰!”
沈清舟咬牙切齿地撑起半个身子。
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侧躺在萧景妄身边,把男人的右腿彻底暴露出来。
“我就待在这儿不走!”
沈清舟一把夺过备用剪刀,扔给旁边的高壮军医。
“你来剪!老头子在旁边看着,别剪到大血管!”
高壮军医赶紧接住剪刀,满头大汗地咔嚓一剪子下去。
原本昏睡中的萧景妄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五指猛地收紧。
“我靠!”沈清舟痛得直接爆粗,“轻点!你当菜市场杀猪呢!”
高壮军医吓得一哆嗦:“王、王妃,这玄铁甲太硬,这已经是最轻了……”
沈清舟凑到萧景妄耳边,声音透着股狠劲。
“萧景妄,你给老子忍着点!腿要是真废了,我就把你这瘸子卖去南风馆当头牌!”
男人带血的指骨僵了一下,指尖的力道竟真奇迹般地松了三分。
沈清舟顺势反手一翻,稳稳按住了男人的手背。
“行了,松开吧,我跑不了。”他放轻了声音。
紧绷的指节终于彻底卸了力。
“呲啦”一声。
最后半片粘连着血肉的残甲被扯下。
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彻底暴露在火光下。
白胡子院判凑上前,手指贴着断骨处摸索两下,猛地长出一口气。
“奇迹啊!”院判激动得胡子直抖,“王爷这腿骨之前只是勉强正位,一路颠簸下来,竟然分毫未差!”
“王妃这人肉垫子当得神了!王爷这条腿算是保住了!”
“保住就行,不枉老子这把腰差点报废。”沈清舟揉着酸痛的后腰,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萧景妄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
“水端过来,洗脸。”沈清舟吩咐道。
小医护赶紧端来温水和棉布。
沈清舟单手拿起湿布,一点点擦去男人眉眼间的干涸血迹。
血污褪去,一道三寸长的可怖血口横贯了男人冷峻的眉骨,皮肉外翻。
屋内的军医变了脸色,一时没人敢出声。
“伤得太深了!”院判直拍大腿道,“再偏下半寸,王爷这只眼睛就彻底废了!”
沈清舟盯着那道险恶的伤口,擦拭的手指微顿。
“别干嚎了,上金疮药缝合。”沈清舟语速极快,“针线用烈酒烫过,用最细的羊肠线!”
院判捏着针,手抖得像筛糠道:“王妃,伤在脸上,老臣怕留个大疤啊……”
“他一个靠刀剑吃饭的战神王爷,留疤怎么了?男人带点疤,那是军功章!”
沈清舟嘴上毒得很,指腹却按在伤口外围,替他止血。
“手稳点缝!接着查,把他里衣全剪了!”
“是!”
军医们咔嚓几下,把男人残存的血衣彻底剖开。
“老天爷……”
高壮军医手一颤,剪刀磕在炕沿上发出脆响。
“想提前领退休金直说!剪刀都拿不稳吗!”沈清舟火大开骂。
“不、不是啊王妃,您看王爷这身板……”
沈清舟顺着视线扫过去,话音断在了嗓子眼。
那具宽阔结实的躯干上,根本找不出一块好肉。
被巨石砸出的碗口大淤青连成一片,细碎的冰刃划伤横七竖八,边缘已经发白发黑。
沈清舟盯着那些破损的皮肉,牙齿咬紧了。
【萧景妄你真是绝了,血条都特么见底锁血了,还有力气锁死我?】
“王妃……”院判查探完脉象,老泪纵横,“王爷受了极重的内伤,一旦寒气入体引起高热,这命恐怕……”
“怕个锤子!”
沈清舟一把打断他,单膝跪在炕沿上,视线扫过这群老军医。
“把营里最好的药全给我砸上来!清洗、上药、包扎。”
“哪怕把他裹成法老王木乃伊,今晚也得把他这条命给我拉回来!”
“要是因为你们手抖治坏了他一块肉,老子就从你们身上现割一块补回去!听懂没有?!”
一群军医被吼得一激灵,连连点头称是。
“明白!臣等拼死一试!”
满屋子的人瞬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混乱与浓烈的药苦味中,沈清舟靠着软枕,感到掌心里那宽大的手掌似乎抽动了一下。
随后,萧景妄那沾着血迹的粗糙拇指微动,在沈清舟跳动的腕脉上擦了两下。
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不死不休的标记。
沈清舟身子一僵,盯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没好气地骂出声。
“行啊,还有力气撩拨我。”
他俯下身,盯着那张紧闭双目的脸。
“听到了没萧景妄?老子今晚就坐在这死守!你要是敢把命交待了,明天一早,老子就敲锣打鼓地改嫁!”
“我前脚拿着你的虎符,后脚就带上你的金库,去南风馆包最野的场,点最绝的男模!”
一旁的院判端着热水,正巧听见这话,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哎哟喂!我的活祖宗!王妃慎言啊!”
院判急得直磕巴。
“王爷这身子骨,现在就只剩一口真气吊着,真经不起您这般大逆不道的刺激了!”
“刺激?他现在就缺这个!”
沈清舟冷哼一声,回握住那只冰凉的大手。
“行了,都出去吧!该去熬药的去熬药,今晚谁都不许睡!”
就在这时,炕上本该毫无知觉的男人,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他吐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不许……去……”
沈清舟屏住呼吸,盯着那干裂的薄唇。
“你说什么?”
萧景妄蹙起眉头,睫毛轻颤,手指重新收紧力道,挤出几个字。
“敢改嫁……打断腿……”
屋内抓药的军医们动作一顿,赶紧把头埋进胸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沈清舟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他绷直的肩膀垮了下来,气极反笑。
“喘气都费劲,还惦记着圈地盘呢?”
沈清舟反客为主,将手指一根根强行插进萧景妄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嗓音发哑。
“行,只要你活下来,我的腿……随你打断。”
第433章 硬核喂药!王妃的嘴比药还管用!
暖阁内炭炉烧得极旺。
药味苦得能把人天灵盖掀翻,熏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老院判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护心汤,跪在炕沿前,急得汗珠子直往下砸。
“王爷,您好歹张张嘴啊……”
他捏着小瓷勺,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试图把黑褐色的药汁顺进萧景妄嘴里。
一滴。
两滴。
药汁刚碰着嘴唇,全顺着下巴流进了脖颈里。
萧景妄牙关咬得死紧,简直比焊死的铁柜还要难撬。
“不行啊王妃!”
老院判急得带了哭腔,瓷勺磕在碗沿当当直响。
“王爷这气血都快耗空了!要是这续命的药灌不进去,怕是撑不过今夜啊!”
沈清舟坐在炕头,半个身子还被萧景妄的手指死死圈着。
他盯着男人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眉头拧成了死结。
“真他娘的废物!连个药都喂不进去!把碗放下!”
沈清舟一把夺过那碗滚烫的汤药,指着大门直接发飙。
“全都给我滚出去!门给我关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