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子绝不可能干等着!阎王要人,我也得把生死簿给撕了。】


    半个时辰后。


    王府大院里堆满了新鲜出炉的滑雪板,木花和松脂的气味在冷风里乱窜。


    沈清舟换上了防寒狐裘,下摆收进皮靴,身段利落干练。


    他踩着一副滑雪板,手握两根削尖的木杖,稳稳站在院子中央。


    “要领就三个。”他拔高音量道,“重心压低,膝盖微弯,转向靠腰不靠脚!最忌讳使蛮力……”


    话音未落,叶无名已经窜了出去。


    “看我的!”


    他一脚踩上滑雪板,腰杆挺得像根电线杆,双手叉腰,满脸写着自信爆棚。


    顾言之手中折扇“啪”地合拢,眼皮直跳道:“叶无名你给我……”


    晚了。


    叶无名双脚猛地一蹬,内力狂涌。


    滑雪板“嗖”地窜了出去,可两只脚直接分道扬镳。


    整个人劈成了个极其标准的倒八字,上半身疯狂摇摆,两只胳膊抡出了残影。


    扑通一声。


    他像颗滚地雷一样,咕噜噜栽进墙角的雪堆里,只剩两条腿在外头乱蹬。


    花厅前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爆笑声掀翻了屋顶。


    鬼手李蹲在地上狂捶积雪道:“哈哈哈哈哈叶大侠!这就是你的绝世轻功吗?”


    老四抱着罗盘笑弯了腰道:“贫道早就算到了,此卦主头朝下,大凶啊!”


    三百亲卫憋得满脸通红,碍于顾大少的淫威,谁也不敢笑出声。


    沈清舟偏过头,肩膀抖个不停。


    【绝绝子,叶大侠这波反向操作,放现代妥妥的奥运体操队免试名额。】


    顾言之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


    他把折扇往袖中一塞,走上前单手揪住叶无名的脚踝,像拔萝卜一样把人拔了出来。


    叶无名顶着满头冰碴子,嘴硬道:“我那是战术性探路!探路懂不懂!”


    “闭嘴。”顾言之声线冷得掉渣。


    他捡起地上的滑雪板,自己站了上去。


    下一瞬,众人的笑声全卡住了。


    只见顾言之双膝微屈,木杖轻点,整个人犹如白鸥掠水,顺着结冰的石板路滑行而出。


    身形飘逸,白衣翻飞,一个极致丝滑的转弯,稳稳停在三丈开外。


    这一波操作,简直是降维打击。


    叶无名眼睛亮得像大灯笼,嗷嗷叫道:“言之!好腰力!太帅了!再来一个!”


    顾言之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他滑回来,抽出折扇毫不客气地敲在叶无名脑门上道:“再敢胡说八道,明天的肉食减半。”


    叶无名委屈巴巴地捂着头,嘴角却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清舟拍拍手拉回注意力道:“都看清了?基操就是重心压低,千万别学某位探路的。”


    【顾大少这下盘稳得离谱,怕不是平时躲叶无名练出来的求生本能?】


    他转头看向瞎子陈道:“老大,你来试试。”


    瞎子陈“嗯”了一声,踩上滑雪板。


    尽管目不能视,但他耳朵微动,竹竿轻触雪面。


    嗖的一声,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竹竿点地犹如蜻蜓点水,完美避开所有障碍物,比顾言之还稳如老狗。


    鬼手李骨子里的胜负欲燃起来了,摸出两根短棍,脚下猛蹬,贴着雪面就是一阵狂飙,连过弯都直接贴地飞行。


    “嘿!老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老四慢吞吞踩上板子,一手托罗盘,一手拄木杖,神神叨叨地念:“东南方位大吉,顺风顺水……”


    “砰!”


    他一头撞在院里的石柱上,罗盘飞起,在半空转了三圈落地。


    老四捂着流血的鼻子,瓮声瓮气道:“这破柱子今天犯太岁……”


    瞎子陈竹竿隔空敲他后脑勺道:“滑雪看路,别看你那破盘。”


    慕容寒站在廊檐下,默默看完这一幕。


    他转头盯住沈清舟,眼神狂热得像看到了绝世神兵。


    “王妃。”他压低声音说道,“这等奇物……若能在西境军中大规模装配……”


    “回头再聊。”沈清舟打断他道,“先把人弄回来。”


    他转过身,面向集结完毕的三百精兵。


    全体换上了轻便棉甲,脚踩滑雪板,手持木杖,三十架爬犁满载棉被、干粮和伤药,整装待发。


    沈清舟翻身上了头车爬犁,稳稳站定。


    慕容寒上前一步拦道:“王妃,前方风雪难料,您不能亲去……”


    “王爷在里面。”沈清舟偏头看着他,眼神如刀道,“我不去,谁去?”


    慕容寒喉结滚了滚,让开了道。


    他跟了萧景妄半辈子,比谁都清楚。


    若是王妃有半点闪失,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可眼下,谁也拦不住。


    “末将派五千轻骑在后方压阵。”慕容寒咬牙道,“雪一停,马队立刻突进。”


    沈清舟点头。


    顾言之拢了拢大氅,踩上最后一架爬犁,叶无名刚想跟着往上窜,就被他一把按在爬犁座上。


    “老实坐好!不许乱动,不许跳车,不许逞能。”


    “我力气大,我能帮忙推……”


    “不可以。”


    “……哦。”


    沈清舟抬头望向城门外,狂风如刀,卷着暴雪往人骨缝里扎,天地间黑沉得仿佛要吃人。


    他紧了紧缰绳,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


    【萧景妄,就算是修罗场,老子今天也给你蹚平了。】


    第423章 腹黑傲娇×直球憨憨,这口狗粮我先干了!


    出城半个时辰。


    风雪大到三步之外根本看不清人影。


    沈清舟蹲在头车爬犁上,狐裘兜帽被狂风灌得像个随时要爆的气球。


    他一手死死攥着爬犁前沿的粗绳,挑着一盏铁框马灯。


    光晕在暴风中摇摇欲坠,打出去连两丈远都不到。


    “停!”


    瞎子陈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音量不大,却像凿子一样扎透了风雪。


    队伍齐刷刷踩停,滑雪板在雪面上拖出一片“嚓嚓”的摩擦声,随后死寂。


    沈清舟偏头看过去。


    瞎子陈站在第一架爬犁的车头,黑布蒙眼,他手里的竹竿横握着,压根没碰地。


    他偏着头,耳廓极其细微地抖动着。


    “左前方三十步,地下有空腔。”瞎子陈语气笃定道,“风从底下往上倒灌,雪面是虚的,一脚下去直接投胎。”


    沈清舟眯着眼往左前方看,白茫茫一片,鬼影都瞧不出半个。


    “绕右,贴山根走。”瞎子陈用竹竿点了个方向。


    慕容寒派来的领队校尉咽了口唾沫。


    从地上摸出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用足了力气朝左前方砸了出去。


    石头砸落。


    原本平坦的雪面“轰”地一声全塌了。


    一个直径两丈多的大坑直接露了出来,底下全是一戳就穿的锋利乱石,少说有三丈深。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把棉甲全湿透了。


    沈清舟呼出一大口白气。


    【好家伙,这要是一头扎下去,爬犁连人带货直接报废。】


    “走右边!把间距拉开,前车辙印都给我跟紧了!”沈清舟扬声下令。


    队伍重新开拔。


    才往前推了一刻钟,瞎子陈又一次叫停。


    这次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竹竿在半空虚画了个半圆。


    “前方五十步,冰裂缝,把路全横切断了。”


    沈清舟站直身子,拿着灯往前探。


    趁着风雪缓了一口气的间隙,勉强看清雪面上那道极细的黑线。


    “多宽?”


    “三尺上下,表面盖着浮雪,底下深不见底。”


    鬼手李脚下一蹬,滑雪板踩得飞起。


    贴着雪面窜到跟前就是一个漂亮急停,雪沫子飞了沈清舟一脸。


    “老五,我去前头探探。”鬼手李搓着手,两眼直放光道,“这种暗缝我熟得很!以前溜门撬锁,地砖底下的机关暗道可比这窄多了。”


    沈清舟抹掉脸上的冰碴子道:“去,别浪。”


    鬼手李咧嘴一笑,从布袋里拽出根细铁丝叼在嘴里。


    整个人跟只猫似的,贴着地嗖地滑了出去。


    这身法确实邪门,雪面上连道深印子都没留,三个呼吸就摸到了黑线边上。


    铁丝往缝隙里一探,鬼手李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裂缝往东扯了十几丈,往西倒是窄点,大概七八尺!”他回头扯着嗓子吼道,“西边能绕过去,但路太窄,爬犁只能排队单走!”


    “那就一架一架过。”沈清舟拍着车沿定调道,“老大,你在前头带路。”


    瞎子陈应了一声,竹竿一点,滑雪板如一叶轻舟,没有丝毫迟疑地滑进窄道。


    队伍精锐在暴雪中像一条长龙,缓慢挪过冰裂缝西侧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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