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知道分寸。”
萧景妄胸腔震动,低低笑了一声。
那只作乱的手终于放过他遭殃的锁骨,转而惩罚性地揉了揉他的耳垂。
“你给本王记清楚了,往后只能赚本王的钱!赚外面野男人的钱,本王心里不痛快。”
沈清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小声嘀咕道。
“狗暴君……有钱不赚王八蛋,格局真小。”
听到这句话。
萧景妄非但不恼,眼底的占有欲反而愈发浓墨重彩。
“若有下次,他再敢用那种脏眼神碰你一下……”
萧景妄倏然压低嗓音,温热的呼吸直击沈清舟的耳廓。
那声线沙哑,却透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绝世狂气。
“别说是南疆的钱。”
“本王会亲自统兵扫平南疆,将我大雍的黑龙战旗,一寸寸插满他南疆的王都!
第415章 墙角没挖着,南疆王含恨离京!
寅时刚过,镇南关城门大开。
冬日的晨风卷着刀片似的碎雪,顺着新铺的水泥官道往里狂灌,冻得城头上值夜的守军直缩脖子。
慕容寒一身铁灰劲装,背负强弓,顶着张结霜的冷脸列阵城门两侧。
那身板站得笔挺,主打一个硬核站岗。
马蹄声碎,由远及近。
南疆王赫连锋的百余黑甲重骑,准时出现在城门内侧。
铁蹄踏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轰鸣声整齐划一,压迫感直接拉满。
赫连锋策马行至最前方。
暗金狼皮大氅在风中翻卷,乌金软甲鳞片作响。
他勒住缰绳,战马暴躁地原地踏了两步。
那双暗金色的眼瞳不急不缓地在送行队伍中扫了两圈。
没有白狐裘。
更没有那个一袭深青竹枝长袍的身影。
赫连锋眉心重重一拧,视线一转,如刀般刮在慕容寒身上。
“慕容将军。”赫连锋嗓音低沉粗粝道,“本王签了城下之约,割了肉,放了血,今日便动身回南疆。”
他顿了顿,语气沉入冰点。
“你们摄政王呢?”
城门口死一般寂静。
慕容寒脊背绷得笔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弹出一个时辰前,主屋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
一个时辰前,主屋。
慕容寒硬着头皮叩了三下门。
里头连个喘气的声都没有。
他又叩了三下,刻意压低嗓音道:“王爷,南疆使团辰时出发,送行规格……”
“滚。”
门内砸出一个低哑的字,冷得能当场冻裂青石砖。
慕容寒咬紧后槽牙,抱着必死的心态再次开口道:“末将斗胆,南疆王赫连锋点名要见……”
“砰!”
一卷厚重的竹简从门缝里爆射而出,擦着慕容寒的耳尖,“笃”的一声死死钉进对面的廊柱里。
入木三分。
紧接着,是萧景妄那沙哑到极点、带着浓烈起床气与杀意的暴躁嗓音。
“再吵醒他,本王把你今年的军饷全扣了喂狗!”
慕容寒眼皮狂跳,垂下手臂,透过门缝往里头瞥了一眼。
炭火烧得正旺的暖炉旁,宽大的罗汉大床上锦被堆叠。
沈清舟整个人被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脑袋乱蓬蓬的黑发和半截红透的耳朵。
萧景妄侧躺在外侧,一条有力的手臂横压在锦被上,硬生生把沈清舟圈死在床榻最里头。
那护食的姿态,明晃晃写着八个大字——谁敢碰一下试试看。
惹不起。
慕容寒麻溜地退后三步,弯腰拔下钉在廊柱上的竹简。
展开一看,上头只写了八个狂草大字道:“你去打发,本王没空。”
……
视线拉回城门口。
慕容寒收起那点打工人的心酸,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
“王爷正在处理镇南关紧急军务,脱不开身。”
赫连锋死死盯着他。
“紧急军务?”
赫连锋往前踱了一步,乌金弯刀的刀柄在腰侧危险地晃动。
“本王昨日亲眼看过你这镇南关的城防,暗哨、关隘、烽火台布置得跟铁桶一般。”他偏了偏头,冷笑出声道,“什么军务,能比送走一国之君更紧急?”
慕容寒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在心里已经把萧景妄骂成狗了:你搁被窝里软玉温香,让老子在风雪里顶雷!
但面上,慕容将军依然稳如老狗。
“南疆王有所不知。”慕容寒语速不紧不慢道,“边关重镇,每日呈报的军情折子少说过百!我家王爷事必躬亲,实在分身乏术。”
“那王妃呢?”
赫连锋毫无预兆地发难。
慕容寒嘴角狠狠一抽。
赫连锋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
“昨晚谈完水泥买卖,本王还有几处细节想与沈公子……”他顿了一下,刻意咬重字音道,“与摄政王妃,当面确认。”
慕容寒连磕巴都没打,直接一句话堵死道:“王妃偶感风寒,大夫叮嘱需要静养,绝不能见风。”
“风寒?”赫连锋眉头高高挑起。
“是。”慕容寒硬核点头。
赫连锋慢慢收回目光,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猛地一收缰绳。
枣红色的大宛战马暴躁地人立而起,暗金大氅猎猎作响。
“慕容将军。”赫连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野心毕露。
“替本王带句话给你们王爷。”
“上好的明珠蒙了尘,不是每一个有眼光的人,都愿意干看着。”
话音落地,他双腿猛夹马腹。
几百黑甲重骑齐齐掉转马头,铁蹄踩踏出密集的轰响,卷起漫天尘雪,朝着南门外绝尘而去。
慕容寒站在原地,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的副官鬼祟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将军,南疆王最后那句骚话……要不要原封不动禀报王爷?”
慕容寒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嫌命长?”
副官立刻死死捂住嘴。
慕容寒转身朝城内走,没走两步,忽然停下步子。
“回头把赫连锋的原话一字不落写进折子里,压在第三十一封的下头。”
副官一脸懵逼:“为啥非得是第三十一封?”
“咱家王爷看折子的耐心,从来没撑过第十封。”慕容寒声音冷淡,深藏功与名道,“压在三十一,这就叫绝对死档,他这辈子都翻不到。”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学到了,这才是顶级打工人的生存智慧!
……
日上三竿。
主屋内,暖炉已经添了第二轮炭。
窗棂上透进暖黄的日光,将屋里烘得如春日。
沈清舟闷哼了一声,终于舍得从被窝堆里拱出来。
他迷糊着坐起身,一头长发翘得群魔乱舞。
深青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锁骨处那枚昨晚刚印上去的红痕,在日光下扎眼得要命。
他酸着腰揉了揉脖子,扭头一看。
身侧空空如也,萧景妄不在床上。
再一抬眼。
靠窗的书案前,摄政王殿下已然换了一身尊贵的玄色常服。
他脊背挺直,正执着朱笔批阅折子,修长的骨节握着笔杆,落笔利落,杀伐果断。
案角压着一摞批完的竹简,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汤。
沈清舟抽了抽鼻子。
“什么时辰了?”一开口,嗓子哑得离谱。
萧景妄头都没抬道:“巳时三刻。”
“那倒霉催的赫连锋呢?”
“滚了。”
沈清舟“哦”了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宛如一滩没骨头的烂泥瘫在迎枕上。
“早膳吃啥?饿了。”
萧景妄终于搁下朱笔,抬起眼眸。
就见他家王妃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尾还泛着困倦的薄红,干巴巴的嘴唇微微嘟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惹人犯罪的慵懒劲儿。
萧景妄眸色一暗,起身走到外间,对着门外沉声吩咐。
“送温水进来。”
不过片刻,下人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进屋,放下后又赶紧退了出去。
萧景妄亲自挽起袖子,绞了把温热的布巾,坐回床榻边,耐着性子给沈清舟擦脸。
接着又端来温润的青盐水,捏着他的下巴伺候他漱了口。
一通洗漱清爽后,萧景妄才单手捞起旁边的红枣枸杞汤,直接递到他嘴边。
“先喝这个润喉,再传膳。”
沈清舟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一张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甜的?没劲,我要吃辣的醒醒神。”
“大夫说了你气血两亏,早起禁食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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