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什么底?空铺子里有啥?你想偷空气进去倒卖?”
鬼手李捂着脑袋,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
沈清舟补完最后一笔,拍着手上的炭灰站起身。
退后两步欣赏着地上的“神作”,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完美!这要是搁现代,妥妥的边境免税自贸区啊!】
【免税、免租、流水分红,再叠加上南疆和中原的信息差,这不妥妥的降维打击?】
“唰!”
身后传来折扇展开的轻响。
顾言之不知何时晃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图。
他没说话,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拇指上的帝王绿扳指。
沈清舟一回头,正对上那双带着审视的狐狸眼。
金主来了!
沈清舟咧嘴一笑,随手扔了炭棍,大步跨过去,熟练地揽住顾言之的肩膀。
“老顾!”
顾言之被这一下拍得身形一歪,折扇险些脱手。
“王妃,有话说话,手先松开。”
沈清舟非但不松手,反而贴得更近了,活像个推销假药的,压低了声音。
“老顾,想不想干票大的?做南疆和中原之间的第一垄断大倒爷?”
顾言之眼皮猛地一跳。
他没吭声,第一反应是捂住腰间的钱袋,确定没丢后,才用折扇抵住沈清舟凑过来的脸。
“王妃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顾某的银子就会不翼而飞。”
“容顾某拒绝。”
“不投。”
“谢邀。”
否认三连,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沈清舟毫不意外,松开手退后半步,反手指着身后那排空铺。
“别急着拒绝啊,你看这五十七间铺子,全空着!商户怕死不敢来。”
顾言之合拢折扇点头道:“所以?”
“所以成本四舍五入就是零啊!”沈清舟竖起第一根手指,眼神发亮。
“地皮不要钱,人工便宜得像白给。”
“门外直通官道,你的水路令牌又覆盖了大雍七成内河。”
“物流成本,对别人来说是天价,对你来说就等于零!”
顾言之拨弄扳指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沈清舟趁热打铁道:“南疆盛产什么?毛皮、药材、红木、矿石!”
“中原缺什么?缺好货!同样一张极品雪貂皮,南疆边民手里只要三两银子,你运回大雍京城,卖三十两都有人抢着要!”
顾言之依旧没吱声,但手里的折扇已经悄无声息地收了起来。
沈清舟竖起第二根手指,抛出重磅炸弹。
“第二,摄政王可是刚免了你顾家三十年的商税。”
“整整三十年!南疆的货从这儿进,走你的船发往中原,全程绿灯。”
“沿途的关卡、码头,你不用交一文过路钱!”
顾言之的呼吸节奏瞬间乱了半拍,狐狸眼微微眯起。
眼看鱼儿咬钩,沈清舟直接亮出底牌,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点,我会让王爷批一个‘边境免税特区’方案。”
“入驻商户前三个月免租免押金,主打一个零门槛入场!三个月后按流水抽成分红!”
“赚了钱咱们分,亏了算我的!”
“这叫羊毛出在猪身上,给所有想赚钱的人一个暴富的机会!”
顾言之猛地抬眼。
他盯着沈清舟看了三息,折扇“啪”地一声重重敲在掌心。
“免租三月,流水分红……”顾言之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眼神越来越亮。
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空荡荡的铺面、宽阔的水泥路,最后落在地上的炭笔规划图上。
身为大雍首富的商业嗅觉被彻底点燃。
“王妃,你算过一笔账吗?”顾言之声音微沉。
“如果按你的规划,南疆的毛皮药材全从这里过境,走我的水路直入中原。”
“光这一条线,半年之内能吃下多少份额?”
沈清舟放声大笑。
“你顾家做了六十多年水路生意,走的一直是分散采购、层层转运的老黄历。”
“中间商赚了多少差价,你比我清楚。”
“但如果咱们在源头建个大型集散中心呢?南疆货物集中到镇南关,统一质检、统一定价、独家运输!”
“省掉中间所有环节,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利润起码……”
沈清舟比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顾言之倒吸一口凉气。
“涨五成?”
“五成?”
沈清舟挑了挑眉,勾起唇角说道,“我是说,利润起码能吃下全盘的五成,保守估计。”
第405章 免税十年就为亲一口?这败家爷们!
街边安静了几秒。
不远处,叶无名正追着卖糖画的小贩狂奔,手里举着半截糖葫芦咋咋呼呼。
顾言之头都没回。
他紧盯着地上那张炭笔图,大拇指飞快摩挲着翡翠扳指,速度越来越快。
半晌,他抬起头,那双狐狸眼亮得惊人。
“这画大饼的方案,王爷点头了?”
“还没。”沈清舟摊了摊手,坦荡得理直气壮道,“但你觉得他会说不?”
顾言之瞬间沉默。
摄政王对这位王妃的纵容程度,他这一路可是亲眼目睹。
免三十年商税的圣旨说下就下,区区一条边境街的免租政策,那活阎王恐怕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就在这时,叶无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手拎着三串糖画,一手按着剑柄。
目光扫过这一大排空荡荡的铺面,他的眼睛直冒绿光。
“言之!这么多空铺子!”
“唰”的一声,他拔出半截利剑,剑锋直指街对面最气派的大铺面。
“我要租!就开个‘天下第一大侠镖局’!”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打劫放火!谁敢不交保护费,我就把他削成糖画!”
“啪。”
顾言之反手一折扇,精准爆了叶无名的头。
“收起你那套土匪作风!那叫收保护费,不叫开镖局。”
叶无名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道:“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一个进去坐牢,一个直接拉去砍头!”
叶无名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把剑插回鞘里。
顾言之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沈清舟。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子慵懒散漫褪了个干净,属于江南半壁商路掌舵人的锋芒彻底出鞘。
“这条街的招商,我顾家包了。”
沈清舟眉眼弯弯,收起随意的笑,郑重地伸出右手。
顾言之垂眸看了看那只手,沉默一瞬,将折扇别回腰间,同样伸手。
两只手在镇南关的冷风里握在了一起。
榜一大哥,正式入坑。
......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的摄政王书房内。
萧景妄正翻阅着边境军报,手中的朱笔一顿。
唇角习惯性地往下压了压。
硬是没压住。
【嘿!招商让老顾包圆了!榜一大哥狠狠上钩!回去必须给顾老板加两个大鸡腿!】
【等等!我CPU好像转慢了……这宏伟的商业大计还没跟活阎王报备呢!】
【完蛋,先斩后奏这种事,他不会一生气把我塞大炮里轰出去吧?】
萧景妄搁下朱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着桌面。
他偏头看向窗外长街的方向,眼底的愉悦怎么都藏不住。
“雷战。”
门外甲叶声响。
“属下在。”
“去,把王妃那张嘴画的图,连带着地皮和街道的产权文书,统统整理一份,送到本王案头。”
雷战愣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什么图?”
“他蹲在街边,拿炭棍画的那张。”萧景妄语气轻飘飘的。
雷战张了张嘴。
他很想问:王爷,您老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怎么知道王妃正蹲在街边玩炭棍的?
但打工人的顶级求生欲,让他把这句作死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属下……这就去办。”
日头偏西。
沈清舟领着一群人,大包小包宛如双十一疯狂进货,浩浩荡荡杀回王府。
铁臂张一身腱子肉鼓到极限,活像个满载的人肉小推车。
左肩扛着十几匹蜀锦,右臂挂着两套红木太师椅,脖子上居然还吊着一串烤羊肉,偏偏脚步依旧稳如老狗。
沈清舟叼着最后一截糖葫芦签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脚跨进书房院门。
刚拐过影壁,他愣住了。
书房大门敞开着。
雷战毕恭毕敬站在书案前,双手捧着一卷图纸。
白纸黑墨,工工整整,把他蹲在街上用炭棍画的那些抽象方块复刻得明明白白。
就连角落里那个写错的“吃”字,都一笔不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