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仨面色红润,精神头好得能上树,简直比没受伤前还活蹦乱跳。
就是这走路姿势……相当炸裂。
一个踮着脚尖走,一个像螃蟹似的叉着腿。
第三个更绝,直接把鞋提在手里光着脚,一边走一边疯狂“嘶嘶”抽凉气。
沈清舟停下脚步。
“你们几个,中邪了?”
领头那个伤兵立正行礼,咧着嘴大喊:“回王妃殿下!末将风寒全好了!就是这脚底板……稍微有点上头。”
"上头?"
“可不!”第二个伤兵使劲搓了搓鼻子,“周大夫给敷了绝世猛药,那味儿.....”
话音未落。
一阵山风刚好把三人脚底那股不可描述的气味送了过来。
沈清舟:"……"
大蒜。
直冲天灵盖的、浓郁到能物理超度吸血鬼的大蒜味。
沈清舟猛地后退半步,一把捂住鼻子。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吧。”
三个伤兵踮着脚光速开溜,那走位,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周子墨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生化武器?】
沈清舟加快了脚步。
医帐门帘刚一掀开。
一股混合着大蒜、红糖和不知名草药的魔鬼气味,直接给他来了个贴脸开大。
沈清舟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被熏回现代。
帐内。
周子墨正蹲在一个伤兵跟前,怀里死死抱着那本砖头厚的《师传医案》。
他翻到某一页,食指狂戳,一脸学术狂热。
“别动!按住他!”
对面的伤兵坐在矮凳上,一只脚被两个同袍左右为难地按得死死的。
脚底板上糊着一层黄褐色的不明物体,辣得那伤兵五官直接痛失全区,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对,就是这配方。”
周子墨头也不抬,边翻书边指挥。
“独头蒜捣碎,拌上红糖,厚涂涌泉穴,再拿布条给我包死!”
他猛地抬头,推了推额前的碎发,仿佛在宣读什么真理。
“我师父医案里写得明明白白!辛甘化阳,引火归元,专治外感风寒!药到病除!”
话刚落地。
那个被敷了神药的伤兵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瞬间爆发出惊人的<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之力,甩飞了两个同袍。
"啊啊啊啊啊——!!!"
他抱着脚在帐内原地起飞转了两圈,接着一把掀开门帘,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周子墨站起身,拍拍膝盖,看着还在剧烈晃动的门帘,一脸医学奇迹的欣慰。
“看!立竿见影!他风寒绝对彻底好了,你瞅那冲刺的速度!”
沈清舟站在门口,一手死死捂着鼻子,一手虚弱地扶着帐篷柱子。
【神特么立竿见影!】
【这分明是脚底板被辣得原地升天了好吗!!!】
【这不叫治病,这叫物理唤醒!辣出生命潜能了都!】
“王妃殿下!”
周子墨一转头瞅见他,赶紧把医案一揣,屁颠颠跑过来行礼。
“您怎么来了?”
沈清舟放下捂鼻子的手,干咳两声,强忍着辣眼睛的冲动走进帐内。
扫视一圈。
十几张行军榻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伤兵。
其中几个脚上缠着布条的兄弟,正双眼空洞地盯着帐顶,显然已经看破红尘。
空气里全是大蒜的芬芳,角落里的一排石臼还在散发着恶魔的凝视。
沈清舟挑了张空榻坐下,看着周子墨。
“你这偏方,真管用?”
周子墨立刻把医案怼到他眼前,指着一处狗爬字道。
“管用啊!您看我师父的批注:此方屡试不爽,唯患者多有挣扎,需绑缚。”
沈清舟低头一瞥。
好家伙,那行字旁边居然还配了个小人被五花大绑的简笔画。
【……孙老太医,你这画风挺抽象啊。】
“今天敷了几个?”沈清舟幽幽地问。
周子墨掰着指头报数:“十七个!”
“好了几个?”
“十七个!”
周子墨傲娇地一挺胸。
“全员康复!一个没落!冲出营帐的时候那叫一个生龙活虎,比兔子还能跑!”
沈清舟沉默了。
【那不是病好了,那是人类本能在逃命。】
他强行压下内心奔腾的羊驼,正色道:“行了,你这魔法攻击……先记档,咱们改天再探讨!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一听正事,周子墨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把医案抱紧,站得像个听讲的小学生。
沈清舟朝帐外抬了抬下巴。
“新水泥厂那边,赵将军和司空将军马上要拉几万人过去开矿烧砖。“
“人一扎堆,最怕啥?”
周子墨挠头道:“聚众斗殴?”
“……是疫病。”
沈清舟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万人挤在山沟沟里,吃喝拉撒全在一起。”
“水源要是被污染了,一场时疫爆开,不用等蛮子打过来,咱们自己先送走一半。”
周子墨脸色顿时一肃。
“殿下所言极是!我师父当年就说过,军中疫病猛于虎,死在伤寒拉肚子上的,比死在刀箭下的多多了。”
“所以,”沈清舟转头盯着他道,“你得在新厂区,牵头搞一个卫生站。”
“卫生站?”周子墨一脸懵。
“就是专门抓防疫的堂口。”
沈清舟走回桌边,抓起一块炭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第一,喝水必须烧开!生水一滴都不准进肚子。”
周子墨麻溜地掏出随身小本本,蹲在旁边狂记。
“第二,饭前便后洗手!营地里建洗手池,隔二十步必须配一个。”
“第三……”
沈清舟顿了顿,语气加重道,“严禁随地大小便!挖专门的旱厕统一收集,然后撒生石灰掩埋消毒!”
周子墨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生石灰?”
“对。”沈清舟把炭笔一丢道,“生石灰能杀菌消毒!烧砖那边的石灰窑管够,敞开了用。”
周子墨低头一通狂草,记完后抬起脸,双眼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殿下!”
他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本子差点甩飞。
“这些绝妙的法子,我师父从没提过!开水能防疫?石灰能杀虫?这、这到底是哪本上古神书里的记载?”
沈清舟嘴角微抽。
【《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了解一下。】
“……孤本,早就失传了。”
“失传了?!”周子墨痛心疾首,仿佛丢了一个亿道,“那您脑子里还记着多少?!”
“还能挤出一点吧。”沈清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把这三条铁律砸实了,回头我再给你搞点新活。”
周子墨把小本本死死捂在胸口,眼神虔诚得仿佛在看菩萨。
“殿下!您这法子要是推行全军,能救多少弟兄的命啊!您这、您这简直就是……”
他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发出一声灵魂赞美道:“华佗再世!孙思邈下凡!医学界的光!”
沈清舟:“……大可不必。”
【洗个手而已,至于给我上神位吗。】
从生化医帐出来,沈清舟沿着新铺的水泥路往半山腰溜达。
这片是规划的新生活区。
路两边,一排排红砖平房拔地而起,有的封了顶,有的还架着梁。
推着斗车的工匠和士兵来回穿梭,号子声喊得震天响。
沈清舟拐过一段刚垒好的红砖院墙,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大片开阔的缓坡平地。
灰白的新水泥地基已经打牢,方方正正,面积大得惊人。
四周拉着麻绳标线,几个包工头正蹲在边上拿着图纸比对。
这是他自己的新宅基地。
萧景妄发了话,图纸由着他自己画,随便造。
第389章 把茅房修屋里?王妃的脑壳又进风了!
沈清舟蹲在地基边沿,把画满线条的图纸摊在膝盖上。
他咬了两口炭笔,又在纸上刷刷添了两笔。
“这面墙,往里退三尺。”
他站起身,拿笔尖一指东南角那片空地。
领头的刘工匠干了大半辈子泥瓦活,正蹲在边上拉线。
听见这话,他赶紧抬起头,等着金主的下文。
沈清舟点了点图纸上东南角的方框。
“这一块,留出下水管道!用烧好的陶管,从墙根斜着埋进去,坡度大概这样……”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倾斜角。
刘工匠凑上前,盯着方框旁边那三个字,磕磕巴巴念道:“洗……手……间?”
“对,室内洗手间。”沈清舟头都没抬,继续标尺寸道,“你就当成净房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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