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疯子说,那是拿去毒老鼠的!”
神棍从账本堆里拔出脑袋道:“拿这么好的包子毒老鼠?”
话音未落,大春那铁塔般的身躯堵住了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笼屉热气腾腾、肉香四溢的大包子。
“道长算得就是神!”
大春冲神棍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敬佩。
“俺刚去粮仓溜达,还真有几只大耗子,块头贼大,把精米都咬破了两袋。”
“俺寻思着,做点加料的包子去给它们办个席。”
神棍一脸懵逼问道:“我啥时候给你算过?”
“您不是说粮仓的账盘不上嘛!俺一查,可不就是耗子偷吃对不上数!道长料事如神!”
神棍嘴角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罗盘装模作样地拨弄两下,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
“嗯……天机不可泄露。”
沈清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可拉倒吧,你特么连粮仓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大春。”
沈清舟盯着那笼散发着诡异香味的包子问道,“你到底往里面掺了啥?”
大春憨憨一笑,掰开一个包子。
灰绿色的馅料露了出来,一股极其上头的辛辣味瞬间爆炸。
“半斤巴豆,配上变态辣!俺保证,那帮耗子吃完,窜稀窜得跑不出三丈远!”
神棍正好凑个脑袋过来。
闻到那味儿,脸都绿了,连连倒退,一后背撞在墙上。
“你这是毒老鼠还是毒大象?!”
大春一脸无辜地摇头道。
“大象俺没试过。“
”不过亲卫营那条看门的藏獒,上回不小心舔了一口,腿软了三天没站起来。”
沈清舟和神棍同时看了那笼包子一眼,又同时往后挪了半步。
坐在废墟门槛上的铁臂张摸了摸鼻孔里的棉花,满脸“捡回一条命”的庆幸。
大春把包子放下,转身回了伙房。
沈清舟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那道催命般的铜钟嗓音又炸响了。
“王妃!”
大春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大步流星地走来,褐色的浓汤里翻滚着几片不可名状的薄片。
“您的晚膳来了!”
大春把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中气十足地宣告。
“没放巴豆!放的是牛鞭!王爷走前死死交代过,说您底子……”
“闭嘴!”沈清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大春的嘴。
可惜,晚了。
“底子差”三个字。
已经带着大春深厚的内力,穿透了议事厅的墙壁,在半个营地的上空久久回荡。
门口巡防经过的两个守城兵脚步一滞,对视一眼,同时捂住了嘴。
沈清舟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大型社死现场不过如此。
“大春,把这玩意儿给我端走。”
“那不行,王爷有令……”
“我不喝!”
“王妃,您真的得好好补补。”
“谁造谣说我需要补的?!”
大春理直气壮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大声朗读。
“王爷亲笔,脉虚血亏,腰膝酸软,务必每日温补。
沈清舟盯着那张纸条,额角跳了两下。
【萧景妄!你礼貌吗?!你在纸条上写我腰膝酸软?!你怎么干脆不写我直接快嘎了呢?!】
他一把掀开大春的胳膊,拔腿就跑。
大春端着海碗,宛如一辆重型坦克,轰隆隆地追了出去。
“王妃您别跑那么快!汤洒了药效就不好了!”
沈清舟抱着萧黑炭在营地里疯狂走位,黑色的大氅在风中凌乱。
大春端着碗在后面狂奔,每踩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偏偏碗里的汤一滴都没洒。
“王爷说了,您底子差,腰膝酸软,一天都不能停!”
营地里的守军纷纷从各个角落探出头。
看着自家王妃被一个壮汉端着大碗满营追杀,一个个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沈清舟从辕门飙到校场,又从校场绕回马厩。
等他绕着营地跑了一大圈,大春依然稳如泰山地跟在三步之外。
【这特么是厨子?!这是黑白无常来索命了吧!】
【萧景妄你这留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沈清舟跑到城门洞,实在跑不动了,扶着城墙疯狂喘气,双腿直打哆嗦。
大春除了脸上的面粉掉了点,气儿都不带喘的。
“王妃,您歇好没?这汤要是凉了,俺再去给您热热!”
“大可不必……”
一根竹竿从侧面横插过来,挡在沈清舟身前。
瞎子陈拄着竹竿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黑布蒙眼,腰背笔直,衣摆纹丝不动。
额头上之前撞的那个包已经消了大半,但红印还在。
“大春兄弟。”瞎子陈的声音波澜不惊道,“既然王妃不想吃,就莫要强求了。”
大春顿住脚步,有些迟疑道:“可是王爷交代了……”
“王爷也说过,王妃的意思,便等同于他的意思。”
瞎子陈竹竿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一圈无形的气劲荡开。
“斯文人不动粗,你先退下吧。”
沈清舟躲在瞎子陈背后,终于把气喘匀了。
【大哥一出手,逼格直接拉满!】
第330章 王妃的谈判课:用你主子的刀吓你!
大春站在城门洞里。
低头看了看横在胸前的竹竿,又看了看竹竿那头纹丝不动的瞎子陈。
他挠了挠后脑勺,嗓门一点没降。
“陈大哥,俺敬你是王妃的结拜大哥,但王爷的命令俺不能违。”
说完,他端碗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直接握住竹竿往旁边拨。
瞎子陈手腕一翻。
竹竿尖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啪”地点在大春右手虎口穴上。
大春手背一麻,碗晃了两下,褐色的汤面险些溢出来。
但他硬是咬牙把碗稳住了,一滴没洒。
大春低头瞅了瞅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抬头冲瞎子陈咧嘴。
“陈大哥,您这竿子真准!俺手都麻了。”
瞎子陈黑布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
“你挡路了。”
沈清舟缩在瞎子陈背后,怀里的萧黑炭探出个脑袋东张西望。
【大哥牛逼!一竿子点穴,行家!】
【但是……大春站在你左前方,你那竹竿先戳的是右边那根门柱吧?能打到他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大春揉了揉虎口,往前又迈了一步。
“陈大哥,俺对不住你了,王爷走前跟俺说,就是天塌了,也得让王妃把汤喝完。”
他语气诚恳。
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比一步实沉,青石板被踩得嗡嗡响。
瞎子陈竹竿横架,没退。
大春端碗,没停。
两个人就这么在城门洞里杠上了。
沈清舟正想开口打圆场。
“嚯,嚯,嚯!”
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从校场方向传来。
铁臂张扛着大斧,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机械运转着,从校场尽头直冲城门洞。
他鼻孔里的止血棉花飞出去一团。
整个人刹不住车,一头撞上大春的后背。
大春纹丝不动。
铁臂张被弹了回去,屁股着地坐在青石板上。
手里的大斧脱手砸落,“咣当”一声,火星子蹦了几颗。
碗里的牛鞭汤被这一震,荡出了几滴。
不偏不倚,正落在了铁臂张仰着的脸上。
铁臂张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
沈清舟看到这一幕,脚步默默往后撤了一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铁臂张的脖子先红了,然后是耳根,最后整张脸从下巴往上烧。
“嗡——!”
两管鼻血再次喷射而出。
这次比上一回还猛。
血点子溅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飞出去好远。
“啊啊啊啊啊!!!”
铁臂张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嗷嗷叫得城墙上的哨兵全探出了头。
“又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指着沈清舟,嗓门大得整个城门洞都在回响。
“老五你是不是属貔貅的?!专吃不吐专坑兄弟!老子的鼻血今天都够灌一壶了!”
城墙上的一个哨兵掏出炭笔,在值更簿上认真写下。
“戌时三刻,铁臂张二次鼻血,喷射距离约一丈三,较前次增加二尺。”
旁边的哨兵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问:“要不要报给军医?”
“报什么报,记下来,等王爷回来论功行赏。”
沈清舟嘴角抽了两下。
【兄弟对不住了,但这汤它不讲武德啊。】
大春被铁臂张这么一撞,注意力终于分散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