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张伸长脖子盯着后头漆黑的冻土,啥也没看见。


    “这就……完事了?”


    “别发愣!我去验尸!”


    鬼手李双手缩在袖子里,身形贴地疾掠而出,跑得比兔子还快。


    “顺带舔个包,看有没有值钱货!”


    他的尾音还在风里打转。


    远处的枯草丛中。


    斥候四脚朝天仰躺着,双眼暴凸,死盯夜空。


    喉管上一条细如红线的血缝。


    血都没来得及飙出皮甲,人已经走得很安详了。


    真正的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第269章 没收作案工具,这波防贼防到了自己人!


    鬼手李熟练地蹲在尸体旁。


    一气呵成地挑开皮甲夹层、腰带暗扣和靴子底缝。


    全给他摸了个底朝天。


    他满怀期待地一把扯开那个干瘪的钱袋。


    三颗碎银夹着两枚发绿的铜板,冷冷清清地滚进掌心。


    鬼手李不死心地拎起尸体衣领,用力狂抖两下。


    连个钢镚的脆响都没听见。


    “就这?”


    他回头冲沈清舟嚷嚷,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拿命跟踪咱们,就揣了这点死工钱?”


    顺手把碎银揣进自己怀里,他还不忘鄙视一句。


    “老五,这斥候比老二还没身价!”


    铁臂张额头青筋暴突。


    他一步跨过去,指骨捏得咔咔响。


    “谁没身价?老子这颗脑袋可是行走的百两黄金!”


    瞎子陈的盲杖戳着冻土,慢悠悠地补刀。


    “那是老五愿意花钱买你的命,你自己这面相,倒贴都没人要。”


    铁臂张呼吸粗重,扬起沙锅大的拳头。


    老四拨弄着罗盘指针,头也不抬。


    “二哥这是典型的吸灾体质。”


    “花财免灾,财全是大伙的财,灾全是你一个人的灾。”


    铁臂张猛地回头,背上的大斧抽出半寸。


    “你个死牛鼻子再说一句,老子先劈了你!”


    “闭嘴。”


    沈清舟冷冷打断了这场日常闹剧。


    他从鬼手李手里抽走那封密信,指甲挑开蜡封。


    火折子吹出一豆微光,照亮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南疆蛮文。


    沈清舟前世可是受过魔鬼特勤训练,两世记忆加持,看这种底层军营的粗劣密码,简直跟看大白话没区别。


    他只扫了一眼,就全盘破译。


    “碎骨塔,鹰旗队,即刻南压合围。”


    他翻过信纸背面。


    一串墨点连成线,精准标出了巡逻队的行进方向和交接时辰。


    “看来守将不光派了斥候。”


    瞎子陈耳朵微动,伸出干枯的手。


    沈清舟把密信递过去。


    瞎子陈粗糙的指腹贴着纸面凹痕,快速划过。


    三息后。


    “笔压很深,写信的人手在抖。”瞎子陈语气平淡。


    “不是紧张,是贪。”


    沈清舟合上火折子,四周重归昏暗。


    “他在密信里只提了携大量金银的大雍商队,对咱们手里的骨令只字未提。”


    “他没打算上报,他想私吞那两块金子,吃独食。”


    铁臂张把大斧重重砸在地上。


    冻土瞬间裂开一条深痕。


    “碎骨塔来多少人?老子全包了!”


    沈清舟瞥了他一眼。


    “鹰旗队是碎骨塔的外围巡逻编制,标配五百人。”


    “但这封信走的是私线。”


    沈清舟把密信折成两段说道,“守将用自己的人脉,顶多调动七八十号人。”


    “他吃不下整支鹰旗队的功劳。”


    “可这七八十个重甲兵,在平坦荒原上,足够把咱们活活耗死。”


    沈清舟眼前闪过萧景妄那张苍白的脸。


    萧景妄左臂里的蛊卵还在疯长。


    他绝不能在这里被拖住。


    沈清舟扯开包裹,将南疆残图铺在碎石地上。


    密信压在旁边,他修长的手指在图面上快速划出交叉线。


    “碎骨塔在西北方向十五里。”


    “鹰旗队常规巡逻沿河谷走,每隔两个时辰在三个固定哨点换岗。”


    他的指尖停在两个哨点之间的一段空白区域,重重敲了一下。


    “这里。”


    “交接中间有小半个时辰的死角,视野完全被碎石坡挡住。”


    瞎子陈的盲杖笃地一点地面,精准落在沈清舟指尖旁边。


    “老五的意思是,卡着他们换岗的空档,从这窟窿里钻过去。”


    沈清舟裹紧大氅,站直身体。


    “对,趁夜走,天亮前穿过碎石荒滩。”


    “他们发现斥候失联再集合,起码要一个半时辰,咱们有绝对的时间差。”


    他收起密信残图,塞进怀里。


    “现在就动。”


    铁臂张弯腰抄起板车辕子,猛地往上一抬,车轮咔嚓压碎冰层。


    “走就走,总比站这儿给人当靶子强!”


    鬼手李缩着脖子,拍了拍怀里的散碎银子。


    “三两银子当跑腿费,勉强算今晚的辛苦钱了。”


    五人趁夜色急行。


    瞎子陈被推到了队伍最前面打头阵。


    老四拽住铁臂张的袖子,压低声音。


    “为啥让大哥带路?”


    铁臂张双手推车,理所当然地闷哼。


    “废话,黑灯瞎火的,这业务他最熟。”


    瞎子陈的盲杖在碎石地上点动,又快又稳。


    风声回音、流水激荡,全在他脑子里构成了3D全景地图。


    避深坑、绕凸岩,走得比白天还溜。


    鬼手李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连崴了两次脚踝,疼得直撮牙花子。


    “大哥白天走路像喝了假酒,一到晚上倒成精了。”


    “老天爷真不讲道理。”


    瞎子陈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怎么着?”


    “瞎了二十年,总算让你们体验一回我的日常了吧?”


    话音刚落。


    盲杖不偏不倚戳中一块松动的碎石板。


    石板猛地翻转,杖尖打滑!


    瞎子陈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往前栽去。


    他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一旁的高岩,这才勉强稳住没啃一嘴泥。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只有风声呼呼刮过。


    鬼手李嘴角疯狂抽搐,差点当场笑出猪叫。


    瞎子陈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他面不改色地拔出盲杖,抬起左手,矜持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别慌,战术性试探地形。”


    铁臂张在后面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


    沈清舟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大步走过。


    “少扯淡,多赶路,离荒滩还有七里。”


    “别等天亮让人把咱们一窝端了。”


    五道影子在月色下的碎石间飞速拉长,直扎南疆腹地。


    ……


    天色破晓。


    五人穿过荒滩,来到一处低洼谷地边缘。


    下方盆地浓烟滚滚。


    数以千计的牛皮帐篷与粗糙木栅栏错落交织,人声鼎沸。


    这里是乌木卡之后的第一个大型补给点——贡集。


    沈清舟停下脚步,转身扫视四个同伴。


    “规矩照旧,进集之后,你们四个继续装哑巴。”


    铁臂张猛地举起蒲扇大的手。


    “老五,我有个技术性问题。”


    沈清舟整理了一下大氅的领口说道:“闭嘴就是最好的答案。”


    铁臂张憋了三秒,手硬是没放下。


    “万一又有人瞎摸我胳膊怎么办?上次那守将一拍,老子差点反手劈了他。”


    铁臂张委屈地展示了一下粗壮的臂膀。


    “老子这肱二头肌邦邦硬,根本装不来柔弱不能自理啊!”


    沈清舟没废话。


    他直接扯开包裹,翻出一条又长又宽的粗布带,走到铁臂张面前。


    “手伸直。”


    布带从左肩一路往下,死死缠绕,在手肘处硬生生裹了三层。


    最后打了个死结。


    “从现在起,给你做个物理封印,你是个双臂重度骨折的哑巴。”


    沈清舟拍了拍坚硬的布带结,满意点头。


    “谁碰你,你就倒吸凉气装可怜,听懂没?”


    铁臂张低头,看着自己被捆成木乃伊的两条胳膊,陷入沉思。


    鬼手李在一旁直接乐出了声。


    “二哥,你现在这造型,活脱脱一个被驴踢了的倒霉苦力。”


    瞎子陈的盲杖毫不客气地怼在鬼手李后腰上。


    “少看热闹。”


    瞎子陈语气微冷说道:“轮到你了,把你身上那些个布袋全摘下来。”


    鬼手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问道:“什么?”


    盲杖往前顶了半寸。


    “贡集里人挤人,你那双手要是管不住,顺了谁的钱袋被当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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