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会烧高香,求老子闭上这嘴!“


    守将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这套疯狗说辞,死死扣上了骨令背面的”黑沟“二字。


    时间、地点、动机全盘吻合。


    丢令不报,整个西岭都知道是死罪。


    黑沟寨不敢声张,这事立住了。


    守将的嘴唇抿紧。


    他捏着骨令,在沈清舟面前晃了晃。


    ”大雍人,收皮货,被坑了又去动刀子抢贡令……“


    他停顿片刻。


    ”你胆子真够大的。“


    沈清舟往前猛跨一步,几乎贴上守将。


    ”边城走单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胆小的早填了野狼的肚子。“


    他反手一指后头的粗盐和牛皮。


    ”格老子的两千两定金,就换回这点破烂。“


    ”老子不带点东西回去交差,东家能把老子的腿卸了。“


    守将的眼珠转了两圈。


    手腕一抖,骨令砸了回来。


    沈清舟稳稳接住,拍回胸口。


    挡在前面的三根长矛,撤开了两根。


    第三根没动。


    守将偏过头,视线越过了沈清舟的肩膀。


    他在看铁臂张。


    火盆的光撑开矮丘上最后一层薄雾。


    铁臂张站在板车旁。


    宽肩厚背,粗布衣袍层层叠叠,却兜不住那一身要命的轮廓,衣料被死死撑紧。


    没动弹,肌肉的弧度却已经透出浓重的煞气。


    第268章 钞能力开道:老子的命就值两块金饼?


    守将咽了口唾沫。


    他没接茬,反而绕开沈清舟,围着肉山一样的铁臂张转了半圈,眼神贪婪。


    “这大块头……你说他是拉车的苦力?”


    守将回头看沈清舟,嘴里啧啧称奇。


    “前天二祭司的传令官来卡口,点名要筛百名壮丁押送祭坛。”


    他伸手拍了拍铁臂张的小臂。


    肌肉硬得像铁疙瘩,震得守将手腕发麻。


    他那双三角眼顿时亮了。


    “祭坛缺极品肉票,按王庭规矩,这种成色的壮丁,一个能抵十个瘦鸡。”


    守将转身,下巴一点。


    “货走,这大个子,扣下。”


    话音刚落,两排铁甲兵齐刷刷往前压。


    十几把开刃的弯刀抽出,直接架在了铁臂张的脖颈和肩膀上。


    铁臂张大怒,右手下意识往后腰摸,就要去拔大斧。


    瞎子陈耳朵一动。


    盲杖狠戳冻土,整个人滑步贴近,左手如铁钳般死死咬住铁臂张的手腕。


    老四连滚带爬窜过来,死死抱住铁臂张的腰,吓得脸色煞白。


    鬼手李则干脆缩在板车后,双手抄袖,一声不吭。


    但他那双贼眼可没闲着。


    在铁甲兵的喉管上扫来扫去,盘算着从哪放血最快。


    三把弯刀横在脖子上,铁臂张肌肉绷紧,粗布衣服撑出裂帛的脆响。


    瞎子陈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死压着他不放。


    凑到他耳边咬牙低语道:“想害死大家?憋回去。”


    沈清舟没回头。


    他盯了守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


    “兄弟,你这格局没打开啊。”


    沈清舟嗓音粗粝,语速放慢。


    “你当这是普通牲口?”


    他一把掀开铁臂张的破布外袍,底下一件打满铜钉的厚牛皮重甲露了出来。


    虽糊满泥垢。


    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这甲片的剪裁,是大雍边城顶尖镖局的尖货。


    “老子花了一百二十两白银,才弄来这台人形推土机。”


    沈清舟一巴掌拍在铁臂张背上,闷响如鼓。


    “普通苦力拉三百斤就得吐血,他拉两千斤还能跑。“


    “你把他扣了,剩下的货你帮我背?”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守将面前晃了晃。


    “要祭品充数?好说。”


    沈清舟反手摸进大氅。


    两块沉甸甸的足金金饼甩出,在火光下泛着迷人的黄晕。


    “哐当”两声。


    金子砸在守将胸甲上,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捞进怀里,跟护命根子似的。


    “两块金饼,一块五十两,一共一百两足金。”


    沈清舟伸出两根指头。


    “王庭收上等肉票才二十两银子。”


    “这一百两足金换算成六百两白银,够你出去买三十个壮丁顶差。”


    他往前逼压半步,气场拉满。


    “这波血赚的买卖你做不做?非要得罪拿着黑沟贡令的少东家,你一个看大门的担得起?”


    守将捏着金子,看看肉山,再看看怀里的钱。


    瞎子陈早把一团破布塞进了铁臂张嘴里,防止这憨货乱咬。


    权衡利弊后,守将咽了下口水。


    “……收刀放人。”


    刀阵撤去。


    铁臂张脖子上留下三道红印。


    他刚扯掉嘴里的破布想骂娘,瞎子陈一盲杖狠捣在他腰眼上。


    铁臂张疼得一激灵,硬把脏话咽回了肚里。


    守将把金饼死死揣进怀里,翻脸比翻书还快,赔着笑脸让路。


    “少东家大气!移拒马,放行!”


    沈清舟面无表情,迈步向前。


    五人鱼贯而出。


    铁臂张满脸怨气地推车,瞎子陈探路,老四做贼似的溜在最后。


    穿过卡口时,两侧囚车铁链哗啦作响。


    几百双麻木死寂的眼睛,如幽灵般注视着他们离去。


    沈清舟走得极稳,一步不乱。


    直到越过三十丈外的矮丘,彻底脱离了哨站的视线。


    铁臂张这才一口吐掉嘴里的破布渣子,一脚踹在泥地上。


    “老五!老子被几把刀架在脖子上,你居然拿钱赎我?杀过去不行吗!”


    沈清舟步伐不停。


    “几十多个铁甲兵,你动手,然后呢?”


    铁臂张急了。


    “那……那老子的命,就只值两块金饼?格局太小了吧!”


    瞎子陈拄杖随行,冷笑补刀。


    “一百两足金折六百两白银。”


    “说实话老二,你这辈子真没这么值钱过,算溢价了。”


    鬼手李在前面拉绳子,幽幽接腔。


    “就是,六百两买你一条命,这波简直是无效投资。”


    老四在车尾掐指一算,神神叨叨。


    “二哥莫慌,卦象说你今日破财消灾,无妄之火……”


    “你个牛鼻子老道闭嘴!”铁臂张气得想打人。


    沈清舟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盯着铁臂张。


    “两块金子,买的不是你,是卡口那几十条命。”


    铁臂张愣在原地。


    沈清舟声音毫无起伏。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那是土匪。”


    “你一旦动手,杀完之后呢?”


    “卡口一旦起狼烟,方圆三十里铁骑压境,平坦荒原上我们五个根本跑不掉。”


    “退一万步,哪怕跑了,骨令这条线也直接报废,沿途卡口全部锁死。”


    “别忘了,萧景妄手臂里的东西,可等不起!”


    铁臂张一听这话,彻底萎了。


    他闷着头握住板车把手,嘴里还在含糊嘟囔。


    “行行行,下次再被人架脖子,好歹让我先摆个姿势……”


    沈清舟转回身,五人没入风雪之中。


    另一边,乌木卡哨站。


    守将站在拒马旁,摸着怀里的金子,满眼贪欲。


    他朝后招了招手。


    一个精瘦斥候如鬼魅般闪出,单膝跪地。


    “跟死这五头肥羊。”


    守将舔着干裂的嘴唇。


    “推着破车,却能随手掏出足金,身上肯定有大货。”


    “等出了十里地,摸清底细……”


    他抬手在脖子上一划。


    斥候如暗夜灵猫,无声翻出巨马,疾驰而去。


    但他不知道,矮丘外两里的一棵参天黑松上,早挂着个送葬的祖宗。


    一道灰影倒吊在树杈上,面甲遮掩了容貌。


    鬼一死死盯着那个疾驰而来的猎物。


    手指搭在寒气森森的短刃上。


    纹丝不动,等风来,等令下。


    寒风裹挟着冰粒砸在脸上。


    沈清舟走在最前面,皮靴碾压冻土。


    “后面那尾巴,跟了二里地了。”沈清舟平淡开口。


    铁臂张双眼一亮,立马下沉右肩去摸大斧。


    瞎子陈一盲杖敲在他手腕上。


    “急什么,让人家多跑两步,出点汗好杀。”


    沈清舟头都没回。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拢两指,朝着身后的虚空,极其丝滑地划出一道直线。


    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判官勾笔,阎王索命。


    风雪依旧。


    没有惊飞任何活物,只有枯枝折断的极轻微“咔嚓”声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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