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闪。


    已经飘出数丈之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你!”


    乌里木肺都快气炸了。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竟舍弃了近在咫尺的赵无极,疯了一般朝着鬼手李消失的方向扑去!


    这是奇耻大辱!


    这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的对手,是老子!”


    赵无极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但此刻,更多的情绪是劫后余生的滔天暴怒!


    他一把将半空中的乌里木狠狠拽了下来,像扔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随即翻身下马。


    重新抄起长枪,双目赤红如血,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蛮狗!受死!”


    没有了后顾之忧,不再被对方诡异的身法牵着鼻子走。


    赵无极大开大合。


    将自己那天生神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长枪如龙,卷起千堆雪!


    每一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势大力沉。


    逼得乌里木只能狼狈格挡,再也耍不出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卷起的狂暴风雪,将两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而始作俑者鬼手李。


    此刻早已重新融入了混乱的战场。


    第216章 不讲武德?我们兄弟就喜欢群殴!


    十里外,风雪如刀。


    玄铁马车内却暖意融融,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天地。


    沈清舟整个人都陷在厚厚的软垫里。


    指尖捏着块芙蓉糕。


    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过冬的仓鼠。


    前方战报一道接着一道传回。


    【老苟那锅糖醋排骨汁,配方堪称绝密武器。】


    【一滴血没流就破了刀枪不入的铁甲蛊,这手艺,等回京城开个卤味铺子,绝对能把对家馋哭。】


    沈清舟心满意足咽下糕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赵大块头打仗也太实诚了,跟乌里木那种滑不溜丢的泥鳅硬碰硬,多费劲。】


    【就该学我二哥,下三滥一点,照脸扬他一把石灰粉,三秒解决战斗,省时省力。】


    坐在一旁的萧景妄。


    正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那动作沉稳而极具压迫感。


    他听着沈清舟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修长的手指在小几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扬石灰粉?”


    清冷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沈清舟手里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价值千金的狐裘大氅上。


    他僵硬地扭过头。


    对上萧景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卧槽!读心挂又上线了!】


    沈清舟扯起笑脸,干咳两声。


    “王爷许是听岔了,我说的是,赵统帅此战……定能扬名立万!”


    萧景妄探过身子。


    他伸出手,用一块干净的锦帕。


    极其自然地拭去沈清舟唇角沾着的糕点碎屑。


    动作轻柔。


    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战场之上,只论胜败,无关手段。”


    萧景妄的语气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能赢,就是最好的手段。”


    沈清舟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他。


    【老萧……这是在肯定我的下三滥战术?】


    【不愧是头号反派,这三观,简直跟我那几个不讲规矩的结拜哥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我二哥那个倒霉蛋跑哪儿去了,可别一头撞在刀口上,真被人削了脑袋。】


    萧景妄收回锦帕。


    目光掠过沈清舟微微泛白的脸,转向车窗外的风雪。


    “传令司空烈。”


    他的声音透过车帘,清晰地传到外面。


    “率两万神武营轻骑,即刻接应赵无极。”


    “一炷香之内,本王要看到乌里木的人头。”


    车外亲卫沉声领命,马蹄声迅速远去。


    沈清舟下意识地往暖烘烘的火盆边上又凑了凑,搓了搓冰凉的指尖。


    【乖乖,这是嫌赵大块头打得太慢,直接摇人开大了。】


    【这种毫不讲理的碾压式打法……啧,该死的安全感。】


    萧景妄瞥了他一眼。


    看他冻得像只小鹌鹑的模样。


    长臂一伸,直接将人连着厚重的大氅整个捞进了自己怀里。


    “手这么凉,还敢往风口凑。”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


    温热的掌心已经将他冰冷的手完全包裹。


    一股精纯的内力自两人交握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沈清舟舒服得叹了口气。


    索性心安理得地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天然的人形暖宝宝,还是带纯阳内力的顶配版,真好用。】


    【等仗打完了,这笔暖炉费,必须让他用一辈子来偿还。】


    【从今往后,每天早中晚给爷输送一小时真气,就当是给爷缴的保护费了!】


    萧景妄握着那只渐渐回暖的手,眼神暗了暗。


    保护费?


    本王的保护费,可不是那么好收的。


    他垂眸看着怀里一脸享受的小东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雪咆哮。


    赵无极与乌里木已经鏖战了上百回合。


    乌里木的刀法阴狠诡谲,招招致命。


    周遭的蛮兵早已被玄甲军屠戮殆尽,残肢断臂在雪地里铺了厚厚一层。


    “蛮子,受死!”


    赵无极一声暴喝。


    弃了被砍伤的战马,步战上前,长枪如龙,直捣乌里木心口。


    乌里木横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脚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窜出。


    铁臂张扛着开山大斧,如黑熊下山般咆哮而至。


    “让俺老张劈个柴!”


    大斧卷着裂帛般的风声,直劈乌里木天灵盖!


    乌里木仓皇举刀去架。


    “咔嚓!”


    淬毒的弯刀应声断成两截。


    开山斧余势不减,深深砍入他的左肩,卡死在锁骨上。


    乌里木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


    鬼手李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马鞭一抖,精准缠住了他的脖颈。


    “大块头,轻点!他这身雪豹皮老值钱了,别一枪给捅个窟窿!”


    鬼手李一边喊着,一边猛地收紧马鞭。


    赵无极收枪而立。


    黑着脸看着这几个突然冒出来抢人头的活宝。


    乌里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双手死死抠着脖子上的鞭索。


    他死死盯着赵无极,用生硬的大雍官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雍人……卑鄙……无耻!”


    这时。


    瞎子陈拄着一根竹竿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竹竿看似随意地一点,正中乌里木腰间麻筋。


    乌里木浑身一软,彻底瘫倒。


    “兵不厌诈嘛,”


    瞎子陈扶了扶眼上的黑布。


    “你们能驱使死人打仗,我们兄弟几个群殴你一个,这叫礼尚往来。”


    神棍老四抱着他的罗盘蹲在旁边。


    拨了拨算盘珠子,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天干地支,四柱纯阴,你头顶煞气冲天,此乃……人头落地之兆啊。”


    赵无极懒得理会这四人唱戏。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乌里木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骨突查在哪?”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乌里木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了起来。


    “镇南关……毒池已成……卫仲那个老匹夫,撑不过明天了!”


    赵无极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拔出腰间佩刀。


    刀光一闪。


    乌里木的头颅滚落雪地,腔子里的血喷溅而出。


    赵无极捡起头颅,挂在马背上。


    “收兵!清点战场!”


    第217章 算命真准!赵统帅痛失心头好!


    野狼谷。


    空气里尽是刺鼻的酸腐焦臭。


    洼地中央。


    黑色的毒水正冒着气泡,一口口吞噬着融化了一半的铁甲残骸。


    老苟提着紫檀木烟袋锅,站在一个雪窝子上。


    他用烟杆敲了敲旁边完好无损的几个陶罐。


    “都给老子稳当点!”


    “这汤熬了整整两天两夜,谁敢洒出一滴,老子就把谁片了扔进去当添头。”


    几个伙房兵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抬起陶罐的动作,比抱自己刚满月的亲儿子还要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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