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的肘子差点被顶出来。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外,那股低气压才散去。
伙房里。
铁臂张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捡起地上的半个猪耳朵,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
一脸艳羡地看着门口。
“乖乖……”
“这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
“老五这软饭吃的,哪怕把牙崩碎了……也值啊!”
......
主帅营帐。
烛火昏黄,暖香浮动。
沈清舟跪坐在宽大的软榻上,手指正按压着萧景妄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指法专业。
那是他上辈子为了开某些精密的机械锁练出来的手感。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心里骂得很脏。
【这大黑蛾子的脑袋是花岗岩做的吗?】
【又硬又沉!】
【老子的手都要断了!】
【按按按,就知道按!也不怕把脑浆子按成豆腐脑!】
【该死的资本家,连个加班费都没有!等回了京城,我高低得把他私库里的夜明珠扣两颗下来,当精神损失费!】
萧景妄闭着眼。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心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吵是吵了点。
但胜在……真实。
他突兀地抬手。
一把扣住沈清舟纤细的手腕,往下一拽。
“啊——!”
沈清舟惊呼一声。
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接栽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鼻梁撞上结实的胸肌,疼得他眼泪花直冒。
“王爷?”
沈清舟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立刻切换成狗腿模式。
“可是妾身手重了?弄疼您了?”
“要不……妾身给您吹吹?”
萧景妄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倒映着沈清舟虚伪假笑的脸。
“力度尚可。”
他淡淡道。
“就是心里太吵。”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笑容僵在脸上。
【这就没意思了啊老萧!】
【读心术这种作弊器能不能关一下?能不能给人一点最基本的隐私权?】
【我就在心里骂两句怎么了?又没当面骂!】
萧景妄没说话。
粗糙的指腹顺着沈清舟的脊背上滑,最后停留在敏锐的后颈处。
摩挲,按压。
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清舟半边身子都麻了。
萧景妄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
呼吸交融,带着极具侵略性的龙涎香气,瞬间占据了沈清舟所有的感官。
“本王乏了,不想按了。”
萧景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显的暗示。
“想要吃点……甜头。”
沈清舟瞬间秒懂。
他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又要亲?】
【这嘴是抹了蜜还是咋的?一天亲八百回也不嫌腻!】
【也不怕把嘴皮子磨秃噜皮了!】
【行行行,亲就亲!】
【反正这颜值我不亏,就当是啃一口限量版的高定人偶!不要白不要!】
沈清舟认命地闭上眼。
嘴唇微微撅起,一副英勇就义、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模样。
萧景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压低了身子。
两人的唇相距不过毫厘,呼吸滚烫。
就在即将触碰的那一瞬间。
“报——!!!”
一声凄厉且高亢的嘶吼,如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营帐外。
第202章 让你吃瓜,你一开口敌军吓跪了?
营帐内,烛火摇曳。
萧景妄面容冷峻。
他垂眸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脸。
沈清舟半阖着眼。
脸上尽是怯弱温顺的模样。
他的手还不忘在萧景妄胸口安抚地拍打两下。
心里的小人早就乐开了花。
【妈耶!司空少将你是我亲哥!亲人呐!老子的嘴皮子保住了!】
【快快快,有军情!】
【赶紧去处理你的国家大事,别在这祸害良家男儿了!】
萧景妄听着这欠揍的心声,喉结滑动。
“进。”
他吐出一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帐帘被掀开。
司空澈单膝跪地,语速极快。
“启禀王爷!”
“斥候营在城外三十里截获一队蛮兵!“
“活捉一人,缴获一口铁汁封边的大木箱!”
萧景妄扯过旁边的黑金大氅,兜头罩在沈清舟身上。
“带路。”
沈清舟被厚重的衣物裹得严严实实。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萧景妄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两人大步走出营帐。
大帐外,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
赵无极、慕容寒、司空烈等几位将领皆已披甲肃立。
空地中间,五花大绑着一个魁梧的蛮兵。
蛮兵嘴里塞着一块核桃木。
他正死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旁边放着一口长条形木箱。
箱体表面涂满黑漆,接缝处被铁汁浇筑封死。
萧景妄抱着沈清舟在主位落座。
赵无极抱拳行礼,随后一脚重重踹在蛮兵的膝弯上。
蛮兵双膝砸地。
士兵上前拔出他嘴里的核桃木。
木块刚一离嘴,蛮兵便仰头大笑。
他吐出一长串古怪音节,神态极度嚣张。
随军的通译官步履发虚地上前。
他抹掉额头冷汗,磕磕巴巴地用生硬的蛮语发问。
蛮兵听完笑得更大声。
一口浓痰吐在通译官脚边,紧接着又是一通语速极快的叫骂。
通译官面色灰白,转身对着众将领躬身。
“几位将军……这蛮子满嘴脏话,根本不配合!“
“下官问他姓名来历,他只骂下官发音不准,不知所谓……”
赵无极抽出腰间战刀,刀背拍在手心啪啪作响。
“败军之将还敢叫嚣?“
“老子这就把你皮扒了,看你嘴硬还是刀硬!”
他提刀便要上前。
慕容寒在一旁冷眼旁观,伸手按住赵无极的手腕。
“粗鄙!杀了他情报便断了。”
“西境有三百零八种刑罚,我借你两种,他连三岁尿床的事都会吐出来。”
赵无极冷哼,推开慕容寒的手。
蛮兵依旧梗着脖子,大声叫唤。
沈清舟坐在萧景妄怀里,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他翻了个大白眼。
【这通译官的口音,比我家楼下卖羊肉串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还离谱。】
【人家那是在骂你们大雍皇帝是没毛的鹌鹑,骂你们这些将军是吃屎长大的土狗。】
【他还在那儿礼貌问候“你叫什么名字”?】
【丢人。】
萧景妄手指轻敲桌面。
听到心声,他微微侧头。
视线越过火光,精准落在沈清舟脸上。
沈清舟咀嚼的动作停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撞。
沈清舟瞬间读懂了那双黑眸里的意思。
【卧槽!老萧你不会是想让我上吧?】
【我就随口吐槽一句,当个吃瓜群众不行吗?】
萧景妄不言语。
他抬起右手,冲着蛮兵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到沈清舟身上。
沈清舟嘴角微抽。
【行,谁让你是金主爸爸!不就是飙几句外语吗!】
沈清舟咽下花生,推开身上的大氅。
他收起平日里那副散漫怯懦的做派。
站直身子。
双手负于背后,下巴微抬,眼角下压。
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漠然气质自然流露出来。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个蛮兵。
赵无极皱起粗眉,压低了嗓门。
“王妃这是做什么?“
“审犯人又不是绣花,细皮嫩肉的,别溅了一身血回去哭鼻子。”
慕容寒扯动嘴角,毫不掩饰眼底的怀疑。
“王爷,军机重地,王妃手无缚鸡之力,怕是镇不住这等亡命之徒。”
司空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沈清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蛮兵身前三步站定,居高临下睨着对方。
蛮兵凶狠地回瞪。
沈清舟胸腔微鼓。
下一瞬,一串流利纯正、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跪下!说出你的使命。”
这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不仅字正腔圆,更带着一种属于北原王庭高级祭司阶层才有的威压与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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