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不行了,这糙汉子快哭了。】


    【毕竟是一军主将,这要是真牵着这玩意儿走一路,估计能被写进大雍野史笑话集里,传颂三百年。】


    心里笑得打跌,面上还得维持贤内助的大度。


    沈清舟轻咳一声说道:“王爷,赵将军乃国之栋梁,这赌约不过是玩笑,牵马还是免了吧?”


    赵无极听到这话,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看看!这是什么胸襟!


    之前自己还在心里编排人家是男宠,简直不是人!


    “王妃……”


    赵无极刚想借坡下驴,表一番忠心。


    萧景妄冷冷打断说道:“军中无戏言。”


    他瞥了一眼赵无极,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说道:“况且,本王记得赌约里还有一条。”


    赵无极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萧景妄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极其优雅地在空中晃了晃。


    “若这马路上拉了,你要负责擦干净,连一根马毛都不能脏。”


    死一般的寂静。


    “噗——咳咳咳!”


    沈清舟实在没忍住,赶紧用咳嗽掩饰,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颤抖。


    【不行了,我要笑断气了,救命!】


    【擦屁股?还得一根毛都不能脏?这什么魔鬼要求?】


    【萧景妄这也太损了……不过……】


    沈清舟抬头,看着身边男人冷峻的侧脸,喉咙莫名发紧。


    【这护短的样子,真他娘的帅炸了!爱了爱了!】


    萧景妄听到那句直白露骨的“爱了爱了”。


    虽然不太懂前半句的“帅炸”是何意,但后半句听懂了。


    原本冰冷的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心情大好。


    他也不管赵无极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直接挥手,甚至带了几分轻快。


    “出发,回营。”


    第163章 王爷说,把他卖了都行!


    大军开拔,寒风卷着雪沫子,刀割似的往人脸上招呼。


    队伍最前方。


    北方玄甲军统帅赵无极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路。


    这位平日里挥斥方遒的黑脸大汉,此刻手里捏着根艳俗的红绸带。


    带子另一头牵着那匹名为“小娇妻”的雪白母马。


    马蹄哒哒。


    步子迈得极碎,屁股扭得风骚。


    它似乎对赵无极这身煞气很不满,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用那编着彩绳的尾巴狠狠抽一下赵无极的大腿。


    “祖宗……”


    赵无极压着嗓子哀嚎,脸黑得能滴出墨汁说道,“您是我亲祖宗,咱走两步成不成?”


    周边亲卫死死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酸痛,不敢出声,生怕自家将军恼羞成怒,当场拔刀砍人。


    一墙之隔。


    宽大的马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厚重的锦帘落下,将凛冽寒风尽数挡在车外。


    车内铺着极软的白虎皮,正中那尊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淡淡的酒香混着炭火气,熏得人骨头酥软。


    沈清舟一进车厢,那副端庄王妃的皮囊瞬间就不要了。


    靴子被随意蹬飞。


    两只脚丫子只着罗袜,由于在雪地里站得久了,此时凉得像两块冰坨子。


    他整个人蜷缩进虎皮深处,牙关都在打架。


    【这鬼天气,是要把人做成冻干吗?】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不对,我要选在王府里烤地瓜!】


    【这脚怕是废了,一点知觉都没有,该不会要截肢吧?这要是成了瘸子,以后跑路都费劲。】


    身侧黑影压下。


    萧景妄卸了外甲,只着一身玄色单衣,那股子逼人的血煞气散了不少。


    他没说话。


    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臂一伸,直接将那双乱蹬的脚踝捉住。


    蛮横地塞进自己怀里。


    “嘶——!”


    极热遇上极冷。


    激得沈清舟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别动。”


    萧景妄手掌宽大,掌心粗糙温热,隔着薄薄的罗袜,指腹上的薄茧刮过脚心。


    那股热意霸道地顺着足底钻进经络。


    沈清舟不再挣扎。


    舒服地喟叹出声,眼角眉梢那点机灵劲儿散去,只剩下像猫被挠了下巴似的慵懒。


    【爽!】


    【这狗男人虽然脾气臭,但这身火气是真的旺。】


    【这手法,这力度……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会所头牌技师,只要他在,富婆能把门槛踏破。】


    【办卡,必须办卡!还要充至尊VIP!】


    萧景妄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


    头牌技师?富婆?


    虽不懂这只小狐狸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但想来是将他比作了什么伺候人的玩意儿。


    他也不恼。


    指尖稍微用了点力,精准地按在一处穴位上。


    “唔!”沈清舟腰眼一软,差点叫出声道,“轻、轻点!”


    萧景妄垂眸,盯着怀里人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说道:“王妃既觉得本王手艺尚可,这办卡的银子,打算何时结清?”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狗男人成精了?怎么这都能猜到?】


    【谈钱?那不是伤感情吗?咱们可是合法夫夫,那是共同财产!】


    面上却瞬间切换成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眨巴着大眼睛,无辜说道:“王爷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妾身整个人都是王爷的,这难道还抵不过那点身外之物?”


    “呵。”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他松开手。


    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将指尖那点并不存在的灰尘擦拭干净。


    这才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物。


    那一瞬,车厢内的烛火似乎都亮了几分。


    是一支簪子。


    通体羊脂白玉,润得像要滴出油来。


    顶端雕着一簇半开的玉兰,花瓣舒展,连花蕊都根根分明,活灵活现。


    沈清舟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聚焦。


    亮得吓人。


    【卧槽!好东西!】


    【这油润度,这白度……极品和田羊脂玉啊!这么大一块无杂质的整料,放在京城当铺,少说也得八千两起步!】


    【发财了发财了!这哪是簪子,这是半座宅子啊!】


    萧景妄看着那双掉进钱眼里的眸子,无奈地摇摇头。


    他倾身。


    将簪子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道:“这是昆仑绝顶采下的料子,本王雕了三个晚上。”


    沈清舟心中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视线顺着簪身下移,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那是握惯了杀人刀的手,指节粗大有力。


    可此刻。


    那满是老茧的虎口与指腹处,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口。


    有的极浅,有的却还没结痂,透着丝丝血痕。


    显然是刻刀划过后留下的新伤。


    【三个晚上?】


    【这双手是用来定江山、斩蛮夷的……】


    沈清舟喉咙有些发堵。


    那种见钱眼开的兴奋劲儿退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一颗青梅在心尖上爆开。


    【傻不傻啊......。】


    【为了个破簪子,把自己弄得满手是伤。】


    【但这花……雕得真他娘的好看。】


    萧景妄没给他太多发呆的机会。


    他抬手。


    拔掉了沈清舟发间那根用来凑数的木簪。


    轻轻一挑。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散落在沈清舟的肩头,黑发映着雪肤,美得惊心动魄。


    萧景妄动作生疏却极认真。


    拢起那一捧黑发,将那支染着他血气与体温的玉兰簪,缓缓推入发间。


    白玉入墨,惊心动魄。


    他退后些许,审视着自己的杰作,眼底翻涌着名为占有的暗火。


    “以后不许卖这个。”


    他捏住沈清舟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语气不容置疑。


    “缺银子了,王府库房随你搬,字画古董随你卖,甚至把本王卖了都行。”


    “唯独这个,得留着!”


    沈清舟抬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心口却烫得厉害。


    【这狗男人……是在给我下蛊吗?】


    【什么卖了他都行……这种土味情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带感?】


    【我是爱钱,我是贪财,但这玩意儿上面刻着你的血……】


    【我要是把它卖了,我还算是个人吗?】


    沈清舟吸了吸鼻子,压下那点没出息的泪意。


    他抬眼。


    冲着萧景妄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眼底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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