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第三页。
画上,萧景妄单手掐着沈清舟的腰,眼神凶狠又深情。
“妙啊……”
铁臂张一边看,一边用那只黑乎乎的大手在自己大腿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道:“这就是隔山打牛的高阶用法?看似用了十成力,实则把劲力化为了绕指柔?王爷不愧是当世高手,这内力控制,绝了!”
他站起身,看向挂在树上的老三鬼手李。
“老三,你下来。”铁臂张招手,满脸求知若渴说道,“我刚悟出一招爱之锁喉,你让我试试,俺保证控制在三分力,绝不把你屎打出来。”
鬼手李抱着树干,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猴子骂道:“滚犊子!你上次说只用三分力,结果把我家祖传的开锁钩都给捏直了!我不下!打死都不下!”
沈清舟躲在竹林后,感觉天灵盖都在发麻。
【造孽啊!】
【王爷让你们来是当保镖的,不是让你们来复刻案发现场的!】
【神特么爱的巧劲!萧景妄那就是单纯的手劲大!还有瞎子,你摸哪呢?老四都要被你摸吐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直冲脑门,沈清舟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沈清舟甚至觉得,如果萧景妄现在回来,不用拔刀,光是站在这儿,就能把这群妖魔鬼怪吓得魂飞魄散。
“住手!都给我住手!”
沈清舟实在看不下去了,从竹林后跳出来,一声暴喝。
场中四人动作一僵。
瞎子陈立刻松手,老四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捂着腰哎哟唤唤。
铁臂张眼疾手快地把画册往身后一藏,鬼手李则滋溜一下从树上滑了下来。
“老……老五!”
“闭嘴!”沈清舟气得脑仁疼,指着地上的老四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排练怎么刺杀摄政王?”
瞎子陈正了正衣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脸却准确地对着沈清舟的方向,一脸正气凛然。
“老五,有所不知。”瞎子陈语气诚恳说道,“那镇国公老贼虽然吐血了,但未必不会狗急跳墙,我等兄弟既然吃了王府的饭,就要保王府平安。”
“我们在复盘王爷的招式。”
瞎子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听声辨位告诉俺,王爷这动作里藏着杀招,这是军中擒拿术变种,看着是调情,实则是为了在第一时间锁住对方要害,同时用身体形成死角,替怀中人挡箭。”
沈清舟愣了一下。
挡箭?
他脑海中闪过城楼那一幕。
当时萧景妄发了疯似的吻他,虽然动作粗暴,但确实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了身下。
那个角度……若是城下有人放冷箭,射中的只会是萧景妄的后背。
心脏莫名其妙地快跳了两下。
【这疯子……那时候还在想这个?】
“所以!”铁臂张接话,一脸严肃地举起那本画册说道,“我们要熟练掌握这种护妻神功,万一有刺客来袭,我们就能模仿王爷的气场和招式,震慑宵小!”
“对!”老四揉着老腰爬起来,扶了扶背上的旗子说,“这叫以形补形……不对,是以假乱真!”
沈清舟看着这四个歪瓜裂枣。
一个瞎子,一个莽夫,一个小偷,一个神棍。
这组合,别说震慑刺客了,刺客来了估计都能被笑死,直接笑得失去战斗力。
“没收!”
沈清舟黑着脸,一把抢过铁臂张手里的画册。
“以后谁再敢在府里练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武功,我就扣谁的月钱!尤其是你,瞎子,以后不许摸老四,也不许摸别人!”
正训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林福带着两个小厮,手里端着托盘,快步走来。
看到练武场这一幕,林福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停下脚步,老脸上露出一抹欣慰至极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呀,四位壮士真是忠肝义胆!”
林福感叹道,目光慈爱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舟身上。
“老奴刚才路过,见四位壮士如此刻苦钻研王爷的神姿,为了保护王妃竟不惜以身试招,实在是感人肺腑。”
林福把托盘递过来,上面放着几碗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老奴特意吩咐厨房熬的十全大补汤,四位练功辛苦,这不仅补腰,还补脑!”
说完,林福转头看向沈清舟,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慈祥,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王妃,您也不必害羞。”
“老奴懂的,您没收这画册,定是想自己拿回去悄悄钻研,好等王爷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对不对?”
林福压低声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说道:“王爷毕竟是武将,身子骨硬朗,您多学两招防身也是好的,免得下次又哭得嗓子哑。”
沈清舟拿着画册的手僵在半空。
防身?
惊喜?
嗓子哑?
这老管家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吨黄色废料!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沈清舟试图解释,但在林福那充满包容的注视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奴明白。”林福笑眯眯地行礼说,“老奴这就让人把主院的大床加固一下,换成铁梨木的,保准经得起折腾。”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王府已经待不下去了。
全员迪化!
没一个正常人!
“我回房了!”
沈清舟把画册往袖子里一塞,落荒而逃。
回到主院,关上房门,沈清舟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121章 本王妃是在数钱修仙!
几天后。
摄政王府,主院啸风殿。
日头偏西,余晖将窗棂拉出长长的影子
院内静得诡异。
平日里聒噪的夏蝉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扼住了喉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门窗紧闭,厚重的锦缎帘幕垂落地面,将这间屋子封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孤岛。
“王妃……老奴求您了,哪怕只是润润喉呢。”
管家林福跪在青石台阶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手里捧着那盅热了第四回的血燕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在他身后,两排丫鬟小厮跪成了长龙。
托盘里的清蒸鲈鱼凉了又热,水晶肘子的表皮结了一层薄油,蟹粉酥的香气在院中横冲直撞,却始终撞不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整整十二个时辰了。”
林福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浑浊的老眼,压低声音对身侧的侍卫长道:“滴水未进,足不出户!王妃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熬心里的苦啊!”
侍卫长按着刀柄,眉头紧锁成川字开口道:“林叔,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属下强行破门?”
“胡闹!”
林福低喝一声,满脸惊恐道,“王妃如今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身子骨又弱,你这一破门,惊了凤驾,若是王妃有个好歹,王爷回来能把你我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说罢,他又转向门缝,凄声哀嚎道:“王妃,您心里若是有气,便打老奴一顿出出气吧!王爷在边关若是知晓您这般作贱自己,怕是连刀都拿不稳了啊!”
屋内。
光线昏暗,恍如黑夜。
并没有什么伤心欲绝的美人,只有一床被堆得像战壕般的金丝软被。
被窝深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照亮了沈清舟那张亢奋的脸。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炸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腮帮子却鼓囊囊的,正机械且富有节奏地咀嚼着床头私藏的风干牛肉。
哗啦——哗啦——!
这不是心碎的声音,这是金钱流淌的声音。
“三万六千八……三万六千九……”
沈清舟的手指虽然僵硬,却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指尖沾了点唾沫,捻动官票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每数过一张,他干裂的微角就不可抑制地向耳根咧开一分。
【发财了。】
【这次真的发财了!】
自从《城楼定情》至尊版发售以来,墨香阁的账房先生跑断了腿,一箱箱现银和银票流水般送进王府,足足装了三个红漆樟木箱。
自从箱子抬进来的那一刻起,沈清舟就疯了。
吃饭?那是对金钱的亵渎。
睡觉?那是浪费生命。
他将这些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张一张张抚平、分类、清点,这哪里是在数钱,这分明是在抚摸自己未来的自由灵魂!
“王妃——您倒是哼一声啊!”
门外,林福那仿佛哭丧般的嚎叫再次穿透门板,如魔音贯耳。
沈清舟手一抖。
刚码好的一叠银票瞬间塌方。
“三万……啧!三万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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